陆慎推门而入。他扔下一张支票。五百万。“去自首，说今晚开车的是你。
”他的白月光撞了人，现在正躲在他怀里发抖。陆慎说我只是个保姆生的替身，
能为她顶罪是我的荣幸。婆婆在一旁帮腔，说不答应就让我滚出京圈。
他们甚至伪造了我的行车记录，逼我在认罪书上按手印。我看着那张支票。
又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腿。笑着抬头：“陆总，我残疾证还在兜里，
交警会信一个瘫子能飙车吗？”第1章陆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身后的母亲陆夫人，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陆夫人尖锐的声音划破客厅的死寂。
“慎儿让你顶罪，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躲在陆慎怀里的白薇薇，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梨花带雨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吟：“阿姨，
您别怪苏晚姐……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开快车的……我去自首，我去……”说着，
她就要挣脱陆慎的怀抱。陆慎立刻将她搂得更紧，眉头紧锁地低吼：“胡闹！有我在，
你哪儿都不用去！”他安抚地拍了拍白薇薇的背，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苏晚，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把戏。”“你的腿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不过是五年前摔了一跤，
需要拄拐而已，装什么瘫子？”我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陆总，法律上评判残疾，
看的是残疾证，不是你的感觉。”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扔在茶几上。
“一级肢体残疾。无独立行走能力。需要飙到一百八十迈才能造成的车祸，你觉得我这双腿，
哪一只能踩油门？”陆夫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她快步走上来，一把抓起残疾证，
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撕了个粉碎。“什么狗屁证件！我说是你开的就是你开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一个下贱保姆生的女儿，能嫁进我们陆家，
是你祖上烧了高香！现在让你为薇薇做点事，你还敢讨价价还价？”“我告诉你，
今天这个罪，你顶也得顶，不顶也得顶！”白薇薇哭得更伤心了。“阿姨，求您了，
别逼苏晚姐了……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承担什么？
你马上就要和慎儿订婚了，怎么能有案底！”陆夫人一脸心疼地看着白薇薇，转头看我时，
又换上了那副恶毒的嘴脸。“苏晚，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拿钱去认罪。不然，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那个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妈，立刻断了医药费！”我的心猛地一沉。
攥紧了轮椅的扶手。陆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是默许了他母亲的威胁。在他眼里，
我和我妈的命，加起来都比不上白薇薇的一根头发。“陆总真是好手段。”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用我妈的命，换你心上人的自由。这笔买卖，划算。
”陆慎似乎被我平静的眼神刺痛了，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苏晚，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签了它，五百万是你的，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会继续付。”“否则，后果自负。
”他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和一支笔，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上。那冰冷的金属笔杆，
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第2章我盯着那份认罪书。上面的日期，笔迹，
甚至连我所谓的“行车路线”，都伪造得天衣无缝。仿佛今晚那个在高速上疯狂飙车，
撞了人之后惊慌逃逸的，真的就是我。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我的视线，
缓缓落回自己那双毫无生气的腿上。五年前的记忆，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兽，瞬间将我吞噬。
那也是一个雨夜。失控的货车撞过来时，陆慎就在我身边。当时的他，
还不是现在这个冷漠的陆总。他会笑着叫我“晚晚”，会在我兼职结束后来接我，
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冻得发抖的身上。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所以，
在货车撞来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卷入了车底。
钢筋刺穿骨肉的声音，我现在都还记得。我醒来时，躺在医院里，身边只有我妈。医生说，
我左腿神经永久性损伤，再也站不起来了。而陆慎，只在苏醒后匆匆来看过我一次。
隔着病房的玻璃，他身边站着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孩。我后来才知道，她叫白薇薇，
是陆慎真正的心上人。他说，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的眼睛，有那么一点像白薇薇。
他说，那场车祸，他受了惊吓，白薇薇一直在陪他，他很感激。他说，苏晚，对不起，
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甚至不知道，救了他的人是我。所有人都以为，
是白薇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了他。而我，只是一个被波及的路人。从那以后，陆慎对我，
只剩下施舍般的怜悯和不耐烦。他支付了我的医药费，把我安排进陆家的别墅，
美其名曰“照顾”，实际上，是把我当成了白薇薇的替身和影子。一个可以随时使唤，
随时牺牲的工具。“苏晚，你还在磨蹭什么！”陆夫人的厉喝将我从回忆中拽回。我回过神，
对上陆慎冰冷的目光。“陆总，”我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的腿，
就是在这条高速公路上废掉的。”陆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白薇薇抓着他胳膊的手，
也猛地收紧。“苏晚姐，你……你别说了……”她怯生生地开口，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
“过去的事情，提起来多伤心啊。”“是啊，确实挺伤心的。”我扯了扯嘴角。“所以，
我怎么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呢？”陆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够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耐心已经告罄。
“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他弯下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试图强迫我拿起那支笔。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铁钳。“签字。”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
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慎的脸偏向一旁，英俊的侧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敢动手，
眼里的震惊，很快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你找死！”他猛地将我从轮椅上拽了起来，
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的头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瞬间天旋地转。那条残废的左腿，
也因为这剧烈的撞击，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幻痛。
第3章“啊——”白薇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立刻捂住了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慎，
你别这样……苏晚姐不是故意的……你快放开她……”她嘴上劝着，人却一步都没有上前。
陆夫人更是像看了一出好戏，嘴角噙着恶毒的笑。“打得好！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
就该好好教训！”陆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他蹲下身，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拎起来。“苏晚，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样子，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我眼前阵阵发黑，头痛欲裂，
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陆总，恼羞成怒了？”“我再不济，
也比一个开车撞了人就跑，还要拉别人顶罪的缩头乌龟强。”“你！”陆慎扬起了手。
白薇薇“恰到好处”地冲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不要啊慎！不要打苏晚姐！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吧！”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施暴者。陆慎高高扬起的手，
终究是没有落下。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薇薇，眼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我甩开。我的后背重重撞在茶几的尖角上，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陆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签了字，滚出这里。
否则，我不仅会停掉你妈的医药费，我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律师吗？你带人过来一趟，签份文件。”挂了电话，
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抱着还在嘤嘤哭泣的白薇薇，径直上了楼。陆夫人走到我面前，
用她那双昂贵的定制高跟鞋，狠狠地碾在我的手背上。“小贱人，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快意。“等会儿张律师来了，你最好乖乖按手印。
不然，我保证你明天就能在垃圾场，看到你那个死鬼老妈的尸体。”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来，
但我一声没吭。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没过多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他就是陆家的法律顾问，
张律师。一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人的金牌律师。他看到我狼狈地倒在地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苏小姐。
”他将认罪书和印泥盒放在我面前。“陆总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请吧。
”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后，像两座铁塔。我被彻底孤立了。手机被陆夫人收走，
别墅的信号被屏蔽，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这里，就是一个叫陆家的，华丽的牢笼。
我看着那份认罪书，和那盒鲜红的印泥。我知道，一旦我按下去，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将成为一个肇事逃逸的罪犯，背负着永远洗不清的污点。而白薇薇，将踩着我的尸骨，
和陆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可以逍遥法外？
凭什么受害者要承受这一切？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我抬起头，
看着张律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如果，我不签呢？”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苏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
”“我们是来通知你结果的。”他说完，对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一只大手，
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强行掰开我的手指，蘸上冰冷的印泥，
朝着那份认罪书，重重地按了下去。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第4.章 付费点我挣扎着，
反抗着。但一个残废的力量，在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我的手指，
被死死地按在了签名栏上。那个鲜红的指印，像一朵开在白纸上的血色之花，刺眼又讽刺。
“搞定。”保镖松开了我。张律师满意地拿起那份“完美”的认罪书，吹了吹上面的印泥。
“苏小姐，合作愉快。”他对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转身准备离开。
陆夫人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拍了拍手。“好了，把这个碍眼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门外拖去。冰冷的地面，
划过我的脸颊，我的身体，我的腿。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被扔在了别墅门外的柏油路上。初秋的夜晚，凉得刺骨。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
身上。别墅的大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暖和光明。
也隔绝了我所有的希望。我躺在冰冷的雨水里，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
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张着嘴，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连我妈都保不住了。绝望，像是藤蔓，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就在这时，
一阵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神情冷峻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遮在我头顶。
“大小姐，我们来晚了。”男人的声音，恭敬而沉稳。我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人，林叔。在我坚持要和陆慎在一起，
和家里断绝关系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林叔……”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爸……他……”“老爷一直在等您回家。”林叔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示意身后的人。“把大小姐扶上车。”“另外，
报警。”林叔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眼神冷得像刀。
“就说这里发生了恶性逼供和非法拘禁事件。”他的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又开了。
陆慎走了出来，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深色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他看到门口的阵仗，
皱起了眉。当他看到我，看到我身边的林叔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苏晚，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他显然把林叔当成了我找来的演员。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叔挡在我身前，不卑不亢地对上陆慎的目光。“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
是我们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苏晚小姐。”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氏集团？
哪个苏氏？做房地产的那个？”“是。”“哈，”陆慎嗤笑一声，“张口就来。
我怎么不知道，苏董事长的独生女，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他说着，
目光落在那份被张律师派人送去警局的认罪书上。“哦，对了，还是个肇事逃逸的罪犯。
”他的话，充满了轻蔑和侮辱。我笑了。慢慢地，从林叔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
尽管那条左腿依旧没有任何知觉。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看着陆慎那张错愕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不信。然后，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陆慎，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残废。”我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拜你所赐。
”“就在五年前，那场车祸的同一天。”“我的腿，断在了你的车轮下。
”第5章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雨声，风声，都消失了。
我只能看到陆慎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震惊，怀疑，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最终化为一片混乱。“你……胡说八道！”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五年前的车祸，救我的人是薇薇！”“是吗？”我轻轻地反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她告诉你的？”“是！”陆慎吼道，像是在说服我，
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有极其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