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指尖的葬礼钩子够不够?不够!必须在第一秒就让他坠入地狱!“凌尘,我爱你。
”这是苏晚今天对他说的第十二遍。她的声音像浸润了月光的丝绸,
轻柔地缠绕着他即将登台的、微微战栗的灵魂。他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
金色大厅的水晶灯光在他定制的燕尾服上流淌。今夜,
是专为她一人举办的音乐会——《爱之梦》,全球直播。他要用李斯特最炽热的旋律,
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她的爱。他低头,亲吻了一下苏晚的额头,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河。
“等我,用下一个音符,继续说爱你。”他转身,走向那架仿佛为他而生的斯坦威钢琴,
走向亿万观众的目光焦点。聚光灯如圣光般落下,
他向观众席上那个唯一的、为她预留的席位,投去温柔一瞥。但,座位是空的。
心脏猛地一沉。还没等他从这瞬间的失落中反应过来,一个他不该在此刻听到的声音,
通过全场的音响系统,清晰地响起。“各位,很抱歉打断这场‘浪漫’的演出。
”凌尘猛然回头。苏晚,他视若神明的妻子,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从他登台的另一侧缓缓走出。那个男人,是欧阳天,他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科技巨头“天穹集团”的创始人。“因为这场演出,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苏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刺入凌尘的耳膜。全场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凌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曾让他醉心的微笑,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而残忍。“《爱之梦》?不,
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窃贼的独白》。”欧阳天接过话筒,
他那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悲悯的表情,像一个揭露真相的圣徒。“凌尘先生的天赋无与伦比,
只可惜,这份天赋用错了地方。他今晚演奏的所有曲目,包括他赖以成名的那些,
都窃取自我身边这位真正的原创者——我的爱人,苏晚。”“轰——!
”凌尘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看着苏晚,疯了一样地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为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欧阳天的肩膀上,
眼中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转瞬即逝的痛苦。“证据?”欧阳天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的巨幕上,瞬间布满了所谓的“创作手稿”和“录音证据”,
完美地将凌尘钉死在耻辱柱上。“不……不是的……”凌尘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想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问个清楚,但两个黑衣保镖不知何时已拦在他面前。
欧阳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你的手,
能弹出上帝的乐章。但上帝,不该属于凡人。它应该被解构,被复制,被标价……而你,
凌尘,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盛放‘艺术’的容器。”他向后退了一步,
对着保镖下达了最后的审判,那声音通过他衣领上的麦克风,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这双‘上帝之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废了他。
”在苏晚那双他曾描摹过千百遍的、此刻却冰冷如霜的眼眸注视下,
一个保镖抓住了他的左手,另一个则高高举起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棍。“不——!晚晚!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通过钢琴的共鸣,被放大成一道刺耳的惊雷。
剧痛如海啸般吞噬了他。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透过模糊的泪眼,
看到苏晚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她完美的侧脸滑落。世界,在他最炽烈的爱意中,
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2. 魔鬼的交响痛。无边无际的、燃烧灵魂的痛。
凌尘从混沌中醒来,是被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呛醒的。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斑驳发霉的天花板,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眼前摇晃,
灯丝发出“滋滋”的、令人心悸的电流声。这里是哪里?金色大厅?
不……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皮带牢捆在了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他猛地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手。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连接着无数细密线缆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义肢。
它们的外形模拟着人手的结构,但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冷的合金与裸露的电路板取代。
“啊啊啊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疯狂地挣扎,
皮带深深勒进他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的感官,
都被那双金属手传来的、如同亿万根针同时扎入大脑的神经信号所淹没。“别白费力气了,
‘艺术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凌尘扭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巨大烧伤疤痕的男人,正坐在一堆废旧仪器中间,
冷冷地看着他。“你越是挣扎,神经同步的痛苦就越剧烈。
这是‘回响’系统激活的正常反应。”“我的手……我的手呢!”凌尘的眼球布满血丝,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的手?连同你的名誉、你的爱情,
不是都在那场华丽的‘葬礼’上,被埋葬了吗?”疤面医生嘲讽地笑了笑,
“你应该感谢欧阳天先生。他没有让你就此成为一个废物,而是给了你一个新生的机会,
让你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艺术品’。”“欧阳天……苏晚……”念出这两个名字,
凌d的胸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没错。”医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指了指那双金属手,“这双‘回响’神经义体,是天穹集团最尖端的、也是最非法的科技。
它能绕过你的肉体,直接连接你的运动神经元和感觉中枢。理论上,
它能完美复刻你作为钢琴家的一切技巧。”“但它真正的伟大之处,
”医生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是它能‘聆听’。
它能捕捉并解析周围人类大脑发出的生物电波,
换句话说……它能‘听到’别人的情绪、记忆、甚至潜意识。然后,
通过你这位‘演奏家’的大脑,将这些无形的东西,‘翻译’成可以被理解的信息。
”凌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新手”,这根本不是救赎,这是一个更深重的诅咒。“当然,
能量守恒是宇宙的基本法则。”医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驱动如此强大的‘聆听’功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能量。而对你来说,最好的‘燃料’,
就是你那些刻骨铭心的、充满情感能量的记忆。”他凑到凌尘耳边,
像魔鬼一样低语:“每一次你主动启用深度‘聆听’,
系统都会随机抽取一段你最珍视的记忆,将其彻底格式化,转化为能量。
你和苏晚的第一次相遇?你们在月光下的初吻?这些美好的、无价的瞬间,
都会成为你复仇的柴火,一点一点,燃烧殆尽。”“你……你们是魔鬼……”“不。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是抱着那些一文不值的回忆,在阴沟里腐烂。
还是……燃烧掉它们,去夺回你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就在这时,
金属手掌心的蓝色光芒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检测到极端情绪波动,
‘回响’协议被动激活。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瞬间,
一股不属于他的、庞大而绝望的情绪洪流冲入他的大脑。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一个因为欠了巨额赌债而被抓来准备摘取器官的男人的恐惧,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脑中他女儿在游乐园里欢笑的画面,
他“感受”到了男人对女儿无尽的眷爱与悔恨……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像一辆失控的火车,
狠狠撞进了他的灵魂。“噗——”凌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大脑如同被撕裂。
在昏厥过去的最后一刻,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被动激活完成。
记忆燃料消耗:1%。记忆碎片“初见·樱花雨”……永久删除。那一年,
他在音乐学院的樱花树下,第一次见到苏晚。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风吹过,樱花如雨,
她回眸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这个画面,在他脑中,瞬间碎裂,
化为一片无法读取的、空白的乱码。3. 名为“遗忘”的练习曲黑暗的巷道里,
垃圾堆散发着酸腐的气味。冰冷的雨水混杂着血污,从凌尘破烂的病号服上滑落。
他逃出来了。在那场可怕的“共感风暴”之后,他假装昏迷,趁着疤面医生不备,
用那双陌生的、冰冷的金属手,砸碎了窗户,从三楼一跃而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那双义体强化了他的身体。
他只知道,他必须逃离那个地狱。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角落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已经躲藏了三天。身体的伤痛早已麻木,但灵魂的空洞却在日益扩大。
“初见……樱花雨……”他蜷缩在角落里,疯了一样地在脑中搜索那个画面。
他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他记得它很重要,但他想不起苏晚当时的表情,
想不起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裙子,甚至连樱花的味道都变得模糊。
那段记忆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旧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却已化为一片空白。
“啊……”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金属手指在头皮上划出冰冷的触感。原来,
这就是“删除”。不是忘记,而是……剥夺。连同那份记忆所承载的所有情感,
被硬生生从他的灵魂里剜去。他恨。恨欧阳天,恨苏晚,
更恨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回响”系统。可是,他能做什么?身无分文,双手已废,
连过去都正在被一点点偷走。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巷子,雨水打湿了他的脸,让他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街对面,一个男人正焦急地打着电话,在一家证券交易所门口来回踱步。“……肯定会涨的,
我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相信我!”男人对着电话嘶吼,脸上混杂着贪婪与恐惧。
被动共感触发……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信号微弱了许多。
凌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K线图、一串股票代码“TX-3077”,
以及一个女人哭泣的脸。
他“听”到男人内心的狂赌:“只要这支‘天穹生物’今天下午能涨停,我就能翻本!
一定能!”天穹生物……天穹集团的子公司?欧阳天……一股无法抑制的憎恨涌上心头。
凌尘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男人。“我要复仇……”他对自己说,“可我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医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可以选择……燃烧它们,去夺回一切。”燃烧……记忆吗?
他看着自己闪烁着微光的金属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如果……如果我主动去“聆听”呢?如果我能听到更深层的东西呢?他闭上眼睛,用意念,
对脑中的系统下达了第一个主动指令。请求激活:深度聆听模式。
警告:此操作将消耗高额精神能量,预计将格式化一份A级情感记忆。是否继续?
A级?那会是什么?是他们一起在海边看日出,还是他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个瞬间?犹豫,
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想起了苏晚挽着欧阳天手臂时那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了骨头碎裂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想起了“樱花雨”化为乱码时的那份空洞。
“继续!”他在心中咆哮。指令确认。深度聆听模式激活。目标:前方人类个体。
记忆燃料抽取中……记忆档案“海边的日出”……开始格式化。世界,
仿佛瞬间静止了。凌尘的脑中,那幅他和苏晚依偎在沙滩上,
看着第一缕阳光冲破海平线的画面,开始像被点燃的胶片一样,
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他甚至能“闻”到记忆燃烧时散发出的、带着咸涩海风味道的焦糊气。与此同时,
那个股票男的整个世界,向他轰然敞开。他不再只是“听”到情绪,
而是“看”到了完整的记忆片段。他看到男人是如何挪用公款,
如何听信了一个所谓的“内部消息”,将一切都投入到“TX-3077”这支股票里。
他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一段被男人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他的大学室友,
现在正在“天穹生物”的一个研究所里工作。三天前,他室友曾在酒后无意中透露,
研究所的一个重要项目因为数据造假,即将被第三方机构调查,股票随时可能崩盘。
但男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警告。
“原来……是这样……”凌尘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杂着痛苦与兴奋的奇异光芒。他踉跄着冲过马路,
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打电话的男人。“别买了!
现在就抛掉你手上所有的‘TX-3077’,然后立刻做空它!全部!
”凌尘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你他妈是谁?神经病啊!”男人一把推开他。“相信我!
”凌尘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大学室友叫李明,他在北郊三号研究所,
三天前晚上在‘老地方’烧烤店,他告诉过你数据造假的事!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骇,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凌尘,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半小时后。“天穹生物”数据造假丑闻被媒体曝光,
股价瞬间闪崩,一秒钟之内,从涨停打到跌停。凌尘坐在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沓那个男人硬塞给他的、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
这是他“聆听”到的第一笔“佣金”。雨停了。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再也没有绚烂的日出。他赢得了生存下去的资本,
却永远失去了一段曾照亮他整个生命的阳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冰冷的金属手。这,
就是他的练习曲。一首名为“遗忘”的、通往复仇地狱的练习曲。
4. 窃取第一段旋律接下来的三个月,凌尘从人间蒸发了。他没有去联系任何过去的朋友,
也没有试图寻找那个地狱般的地下诊所。他就像一颗落入尘埃里的水滴,
消失在城市巨大的喧嚣中。他用那笔带着血腥味的起始资金,
在市中心最龙蛇混杂的区域租下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这里是信息的交汇处,
也是欲望的垃圾场,是“聆听”的绝佳猎场。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回响”。白天,
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金融区、酒吧、私人会所的阴影里,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接收情绪碎片,
而是开始有选择地、冷酷地燃烧自己的记忆,
去“窃听”那些交易员、律师、企业高管脑中最有价值的秘密。每一次“聆听”,
都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激活深度聆听……记忆“生日惊喜·星空下的四手联弹”……格式化。
他换来了一个基金经理即将进行内幕交易的全部计划。
激活深度聆听……记忆“病中的陪伴·为她读诗的午后”……格式化。
他换来了一家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的完整证据链。他将这些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匿名卖给空头机构、新闻记者,或是直接在金融市场上反向操作。
他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迅速累积,而他与苏晚的过去,则像一本被逐页撕毁的书,
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残缺不全。他变得麻木。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变得麻木。
他不再去回想那些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因为每一次回想,
那种灵魂被剜空的痛楚都会让他几乎崩溃。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复仇的序曲中,
用疯狂的工作和信息的洪流来填满那日益扩大的空虚。他的金属手,也变得越来越“灵活”。
他已经可以熟练地用意念控制每一根手指的微小动作,甚至能通过它们连接网络,
处理比超级计算机还快的信息流。它们不再是刑具,而是他复仇的武器,
是他唯一的“乐器”。今晚,
他的目标是欧阳天“天穹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奇点物流”。
根据他“聆听”到的零碎信息,欧阳天计划通过一次看似平常的跨国并购案,
将“奇点物流”的股价推高,从而为他一个更庞大的计划输血。凌尘的目标,就是粉碎它。
他坐在地下室的电脑前,金属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弹奏着,
像一个指挥着无形交响乐的幽灵指挥家。他的意识,通过网络,
潜入了“奇点物流”并购案的谈判桌。他“聆听”着谈判双方代表的脑电波。他“听”到,
“奇点物流”的代表,在最后的报价上虚报了15%,这是欧阳天亲自设下的贪婪陷阱。
他“听”到,对方公司的代表,虽然表面强硬,但其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濒临断裂,
他们的底线比“奇点物流”预估的要低得多,他们急需这次并购来拯救公司。
一场完美的信息不对称之战。凌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没有去提醒任何一方。
他要做的是,让这场闹剧,以最华丽的方式崩盘。请求激活:超深度·复合式聆听。
警告!此操作将消耗巨量精神能量,预计格式化一份S级核心情感记忆!
极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是否继续?!S级……核心记忆……凌尘的动作停顿了。
那会是什么?是他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夺冠后,在漫天彩带下,向苏晚求婚的场景吗?“晚晚,
嫁给我。”“我愿意。”那是他人生最辉煌的顶点,是他所有音乐的意义所在。失去它,
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憎恨。只剩下憎恨。“继续。”他用尽全身力气,
在心中下达了指令。指令确认。
S级记忆“金色大厅的求婚”……开始格式化……“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贯穿了他的灵魂。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中央,
苏晚穿着白纱向他走来,但她的脸却是一片模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她的身影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屏幕上。但与此同时,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回响”义体。他第一次,
同时“聆听”并“入侵”了两个人的潜意识。他像一个邪恶的调音师,
在那位“奇点物流”代表的脑海里,
植入了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坚信对方已经洞悉了他的陷阱,并且准备愤然离席。同时,
他又在对方公司代表的脑中,弹奏了一段“绝望”的和弦——让他感觉到,
如果再不接受这个看似不合理的报价,他的公司将在明天黎明前破产。一推,一拉。
在并购案的最后签字环节。“奇点物流”的代表,因为恐惧,突然主动将报价降低了20%。
而对方公司的代表,因为绝望,却抢先一步,愤怒地撕毁了合同,宣布谈判破裂,
并当众揭露了“奇点物流”的商业欺诈行为。一场本该双赢的并购案,
以最戏剧性、最丑陋的方式,当场崩盘。第二天,“奇点物流”股价暴跌,市值蒸发数百亿。
欧阳天的宏大计划,出现了一个细微却致命的裂痕。凌尘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一长串零,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他抬起金属手,想在空中模仿一个弹奏的动作,
却发现自己忘记了该如何起手。他想哼一首曲子,脑中却一片空白。
他赢得了第一场战役的胜利,却彻底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站上那个舞台。复仇的旋律,
已经响起。但他,正在失去演奏它的资格。5. 仇恨的调音师“回响先生。
”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这个代号如同一道惊雷,迅速流传开来。没人知道他是谁,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人们只知道,他能“听”到秘密,任何秘密。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他就能为你带来足以打败一切的信息。凌尘,已经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地下室里的复仇者。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调音师”,只不过他调的不是琴弦,而是人性和资本的欲望。
他搬离了那个潮湿的地下室,在城市最昂贵的酒店顶层,租下了一间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欧阳天的“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像一柄刺破云霄的黑色利剑,
时刻提醒着他最终的目标。他不再亲自去“聆听”。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
雇佣了城市里最优秀的私家侦探、黑客和信息贩子,为他收集关于天穹集团的一切。而他,
则像一个端坐于蛛网中心的蜘蛛,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燃烧一小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去“聆听”那些最核心的、无法被常规手段探知的秘密。他变得富有、强大,
也变得……更加空洞。苏晚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成了一幅残破的拼图。
他记得她笑的样子,却想不起她的笑声;他记得她流泪的模样,却感受不到那份悲伤。
她正在从一个鲜活的爱人,变成一个冰冷的、符号化的复仇动机。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欧阳天。他发现,欧阳天是一个完美的“旧日支配者”。
他优雅、体面,是各大慈善晚宴的座上宾,是媒体口中的“儒商典范”。
但在这层光鲜的外壳之下,是一个对“不朽”有着病态渴求的偏执狂。
他斥巨资建造私人博物馆,收藏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他坚信,
只要将自己的名字和这些“不朽”的艺术绑定在一起,他就能获得永生。
而凌尘那份无法被复制的“上帝之音”,正是他这幅“不朽”画卷上,
最渴望得到、也最嫉妒的一块拼图。摧毁凌尘,再通过“回响”系统将他的天赋“数字化”,
这便是欧阳天的计划。“真是……可悲的收藏家。”凌尘冷笑着,
金属手指在冰冷的酒杯上划过。他的复仇计划,也因此变得清晰:他不要欧阳天的命,
他要的,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将欧阳天引以为傲的、用以构建“不朽”美梦的所有藏品,
一件件,全部变成垃圾。他要摧毁的,是他的精神,是他的“存在”。然而,
在他编织这张复仇大网的同时,另一张网,也正悄然向他收拢。“老板,我们被盯上了。
”他的首席信息官,一个代号“迷雾”的顶尖黑客,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天穹集团的内部安全主管,一个叫‘夜鹰’的女人,
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最近的几次异常操作。她是个狠角色,前摩萨德特工,据说从不失手。
”凌尘看着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资料。短发,眼神锐利如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凌尘问。“不清楚。”迷雾回复,“她的反追踪手段非常高明,
几乎不留痕迹。但我能感觉到,她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老板,我建议我们暂停活动,
暂时蛰伏。”蛰伏?凌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已经在地狱里蛰伏得太久了。“不。
”他回复道,“把她的所有资料传给我。我要‘聆听’她。”警告!该目标精神壁垒极高,
受过专业反精神探测训练。强行‘聆听’需要消耗的能量无法预估,
且极有可能被对方反向追踪到您的物理位置!风险等级:极高!“我不在乎。”他要看看,
这个所谓的“夜鹰”,究竟有多狠。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指令的那一刻,
一个陌生的加密通讯请求,突然接入了他的系统。“迷雾”立刻警觉起来:“老板,别接!
这可能是陷阱!”凌尘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请求信号,上面只有一个签名——“羔羊”。
羔羊?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
从记忆的碎片中浮现出来——那个给他安装“回响”系统的、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医生。
他似乎提起过,他的代号,就是“羔羊”。他为什么会联系自己?忏悔?
还是……另一个圈套?凌尘的金属手指在“接通”和“挂断”两个虚拟按钮之间,
悬停了整整十秒。最终,他按下了“接通”。他倒要看看,这只待宰的羔羊,
想对他唱一首什么样的忏悔曲。6. 羔羊的忏悔曲“……回响先生?”通讯接通,
一个沙哑、疲惫、充满恐惧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个疤面医生,“羔羊”。“是我。
”凌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找我有什么事?来为你的‘杰作’,申请售后服务吗?
”“不!不……”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恐慌,“我……我是来救你的!也是来救我自己的!
”“救我?”凌d发出一声嗤笑。“听我说!”羔羊的声音急切起来,“夜鹰已经锁定你了!
欧阳天对‘奇点物流’的失败暴怒,他给了夜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你,
然后……回收‘回响’系统。活的,或者死的。”“这我猜到了。”凌尘平静地呷了一口酒。
“你不知道!”羔羊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夜鹰设下了一个陷阱!
她查到我曾经是项目的主刀医生,她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
让我用这个‘紧急通讯频道’联系你,引你现身!”凌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悔恨的叹息。
“因为……我看到了17号实验体的资料。”“什么意思?”“在你之前,
一共有16个失败的实验体。他们都是像你一样,
在各自领域拥有顶尖天赋的艺术家、音乐家、棋手……他们被欧阳天用各种手段骗来,
强制安装了‘回响’系统。但他们的精神力,都无法承受‘聆听’带来的负荷,
最终全部脑死亡,或者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羔羊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们的所有天赋和记忆,都被系统抽取、编码,
储存在天穹集团的中央数据库里,成为了欧阳天‘数字永生’计划的一部分。
而我……我就是那个执行者。我的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和灵魂。”凌尘握着酒杯的金属手,
不自觉地收紧。那冰冷的玻璃杯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17号……就是你,凌尘。而18号,原本是苏晚。”“你说什么?!
”凌尘猛地站了起来,酒杯在他手中化为一地碎片。“苏晚……她得了罕见的脑部遗传病,
最多只有一年时间。欧阳天骗她说,只有‘回响’系统与她的脑神经结合,
进行‘数据对冲’,才有可能治好她。而最好的‘数据源’,就是与她精神联结最深的你。
”羔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以,她才会答应配合欧阳天,策划那场……背叛。
她以为那是在救她自己,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永生’。她根本不知道,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欧阳天想要的,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艺术灵魂’!
”“她……病了?”“他利用了她的绝望,也利用了你的爱!”羔羊几乎是在嘶吼,“现在,
你成功了,你承受住了‘回响’系统。在欧阳天眼里,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艺术品’。
而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医生’,就成了下一个要被清除的垃圾。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再做魔鬼的帮凶。”羔羊喘着粗气,
“我窃取了中央数据库的密钥,还有所有实验体的原始数据,
包括能证明欧阳天一切罪行的证据!我们合作,凌尘!你救我出去,我把这一切都给你!
”“地点。”凌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城西的13号废弃仓库,今晚12点。
我知道这是陷阱,夜鹰的人肯定已经布控好了。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你想让我去陷阱里救你?”“你别无选择!”羔羊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
“夜鹰有一种特殊的设备,可以追踪‘回响’系统的信号源。无论你躲在哪里,48小时内,
她都能找到你!只有拿到我手上的数据,你才有机会反击,彻底摧毁她的追踪系统!否则,
我们都得死!”通讯,戛然而止。总统套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凌尘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沉默的“天穹”大厦。苏晚……病了?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活下去?那场毁掉他世界的背叛,背后竟是这样一个荒唐而绝望的真相?他的复仇,
瞬间失去了一半的意义,却又被注入了百倍的疯狂。他不再只是为了自己复仇。
他要为那16个被吞噬的灵魂复仇。他要为那个被欺骗、被利用、即将死去的苏晚,
讨回一个公道!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正指向十点。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知道这是陷阱,是龙潭虎穴。夜鹰和她的精英团队,肯定已经像狼群一样,
在那里等待着他。但,他必须去。因为那只待宰的羔羊,此刻正抱着他复仇之火的火种。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金属手,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夜鹰……”他轻声低语,
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爪子更锋利,还是我的‘回响’,
更能撕裂灵魂。”7. 血色奏鸣曲午夜,13号废弃仓库。月光像一层惨白的尸布,
覆盖着这座锈迹斑斑的钢铁坟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败的气味,
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凌尘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百米之外的阴影里。
他没有穿那身昂贵的西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
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金属面具。他闭上眼睛,没有激活“深度聆 ઉ”,那太危险。
他只是将“回响”系统的功率调到最低,像蝙蝠的回声定位一样,
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的生物电场。他“看”到了。仓库四周,至少潜伏着十二个生命信号。
他们的情绪高度统一:冷静、专注、杀气内敛。这是职业军人才有的特征。而在仓库的中心,
有一个极度恐惧、几乎要崩溃的信号源——羔羊。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信号。
它像一口被冰封的深井,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静得不像人类。但在这片死寂之下,
凌尘却能感受到一股如压缩到极点的弹簧般的恐怖力量。夜鹰。凌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天罗地网。他没有选择从正面突破。他绕到仓库的后方,
那里有一个被封死的通风管道。他将金属手指插入锈蚀的钢板接缝,无声地发力,
像撕开一张纸一样,轻易地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他滑入管道,
在黑暗中匍匐前进。管道内,到处都是夜鹰团队布置的红外线感应器和压力传感器。
但在“回响”系统的感知下,这些冰冷的电子设备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他像一条蛇,灵巧地避开了所有陷阱。当他从仓库二楼一个通风口悄悄探出头时,
他看到了下方的情景。羔羊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被堵住,脸上满是绝望。而在他对面,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短发女人,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一把银色的手枪。她站得笔直,
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夜鹰。“时间到了,
他没来。”夜鹰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而干脆,“看来,你的‘回响先生’,
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她转过身,凌尘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
锐利的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仓库里的每一寸阴影。“不……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羔羊呜呜地挣扎着。“也许吧。”夜鹰走到羔羊面前,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不过,
我的耐心用完了。既然他不想来取,那我就只能把‘火种’,就地熄灭了。”她的话音刚落,
凌尘动了。他没有选择攻击夜鹰,而是对准了她身后两个正用夜视仪监视着四周的狙击手。
激活:微型共感冲击!他没有燃烧记忆,只是将自己此刻冰冷的杀意,
瞬间“广播”了出去。那两个狙击手的大脑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锥刺中,
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失神。足够了。凌尘像猎豹一样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闪到那两个狙-手身后,金属手刀如闪电般划过他们的脖颈。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敌袭!”仓库内警报大作,
所有潜伏的队员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向凌尘的位置覆盖而来。凌尘不退反进,
他冲进枪林弹雨之中,身体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诡异姿态扭动着。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他能“听”到每一颗子弹的轨迹,能“感受”到每一个敌人扣动扳机前那瞬间的肌肉收缩。
整个战场,在他脑中,变成了一首由心跳、呼吸和弹道组成的、狂乱的死亡交响曲。而他,
就是这首交响曲的指挥家。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金属义体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不到三十秒,
十二人的精英小队,已经倒下了一半。夜鹰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终于意识到,她面对的,
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信息贩子,而是一个……怪物。她没有丝毫犹豫,
举枪对准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羔羊。“站住!”她冷喝道,“再动一下,我就打爆他的头!
”凌尘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很好。”夜鹰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现在,
举起你的‘手’,跪下。”凌尘沉默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神深不见底。就在这时,
一直被恐惧支配的羔羊,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凌尘,用尽全身力气,
挣脱了嘴里的布团,嘶声力竭地吼道:“别管我!在……在我心脏的夹层里!
数据芯片……快走!”说完,他猛地一头,狠狠撞向身后的柱子。“砰!”夜鹰的枪,
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穿透了羔羊的后心。他身体一软,顺着柱子滑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胸口。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脸上,
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救赎般的微笑。他用自己的死,为凌尘创造了一个机会。“不!
”凌尘发出一声怒吼,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夹杂着对一个“罪人”完成自我献祭的复杂情感。S级警告!
检测到宿主精神临近崩溃!‘回响’系统过载!强制激活‘失控模式’!“啊啊啊啊——!
”凌尘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一座火山。周围所有人的情绪、恐惧、杀意,
像亿万吨海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