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上烟雾缭绕，白翰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
眼神却像被钉子钉在了门口那个年轻人身上。郑洛刚被白文拉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干净得跟这满屋子铜臭格格不入。白翰心里咯噔一下，真亮眼。他掐了烟，起身走过去，
胳膊随意搭上白文的肩：“文文，这同学不介绍介绍？”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郑洛抬眼，对上白翰的目光，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听过白翰的“大名”——风流纨绔，
不学无术，靠家里混饭吃。白文在旁边笑得温和：“哥，这是我同学郑洛。郑洛，
这是我哥白翰。”“郑洛。”白翰重复一遍，舌尖抵了抵上颚，这名字念着都顺口，“幸会。
”他伸手，等着握手。郑洛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动。白翰也不收回，就那样悬着，
嘴角勾起一点笑，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空气僵了半秒，白文出来打圆场：“哥，
郑洛他……”“不握手算了。”白翰收回手，插进裤兜，语气轻飘飘的，
“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当晚，白翰就让助理查清了郑洛的学校、宿舍、常去的图书馆。
第三天，他开着那辆显眼的跑车停在郑洛宿舍楼下，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当着来来往往人的面，把东西塞进郑洛手里：“送的。”郑洛皱眉：“我不吃甜的。
”“那就扔了。”白翰无所谓地耸肩，目光却黏在他脸上，“但得让我看见你扔。
我白翰送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被人当过垃圾？”郑洛胸口一股火窜上来，
把巧克力盒直接摔进旁边的垃圾桶：“现在你可以看了。”白翰盯着垃圾桶，没说话。半晌，
他转头看郑洛，眼神变了，不再是游戏，而是眸光锋利：“行。你狠。”之后，
白翰的“骚扰”变本加厉。他不再送东西，改成“偶遇”——郑洛去图书馆，
他就在对面咖啡馆坐着；郑洛去食堂，他“恰好”坐在旁边桌；郑洛兼职发传单，
他开着车慢悠悠跟在后头，摇下车窗喊：“郑洛，上车，我送你回去。”每一次，
郑洛都冷着脸拒绝，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白翰，你烦不烦？”“你有病吧？”“别跟踪我，
否则我报警了。”白翰呢？他听着，嘴角那点笑始终没掉，甚至更浓了。他喜欢这劲儿，
像小兽炸毛，越挠越有反应。有一次，他把郑洛堵在图书馆后巷，
烟味混着古龙水笼罩下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消停？”“你滚出我的世界，我就消停。
”郑洛咬牙切齿。白翰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力道大得生疼：“你错了。
我要的不是你消停，我要你……是我的。”他俯身，狠狠吻上去。郑洛猛地咬下去，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白翰吃痛，却没躲，反而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郑洛喘不过气，他才退开，
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亮得吓人：“咬得好。下次还来。”郑洛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也是……一种说不清的颤栗。白文适时出现了。他拉走郑洛，语气担忧：“郑洛，
我哥他就是那样，玩惯了，你别当真。他以前那些情人，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他叹气，
“你是我朋友，我不想看你受伤。”郑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想起白翰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玩味，是烫人的、直白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东西。但他摇头：“我不信他。
白文，只有你对我好。”白文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转折发生在一次“偶遇”。
白翰的司机来接他，车窗摇下，里面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亲昵地靠着白翰的肩膀。
白翰看见郑洛，挑了挑眉，没说话，那女人却娇笑着开口：“阿翰，你弟弟啊？长得真俊。
”白翰淡淡“嗯”了一声，车子扬长而去。郑洛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搅。他告诉自己，看，
这就是白翰，人渣。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眼前全是白翰吻他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欲望是种邪门的东西。它不管你的脑子信什么，只管你的身体认不认。
再一次被堵在昏暗的楼道，白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郑洛的防线，在那个眼神里，碎了一道缝。后来，就有了第一次。在酒店房间，
郑洛一开始还在挣扎，骂他混蛋，推他肩膀。可白翰太熟了，熟得知道怎么碰他，
哪里最敏感，怎么让他软成一滩水。最后，郑洛闭着眼，指甲陷进白翰的背，
嘴里发出自己都唾弃的呜咽。事后，他穿好衣服，站在窗边，看楼下灯火，浑身冷透。
白翰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哑：“跑不掉了。”郑洛没动，也没挣开。
他觉得自己脏透了，既对不起白文给的“真心”，也对不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原则。
可身体里那点残存的、被填满的暖意，却像毒，丝丝缕缕缠上来，让他恶心，
又让他……贪恋。白文的话，和白翰的体温，在他脑子里撕扯。他不知道哪边才是真的，
只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好像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而白翰，像一头终于叼住猎物的兽，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白文把郑洛约到常去的咖啡馆，角落卡座，光线昏暗。
他推过去一份文件，手指压着纸角，声音压得很低：“土地项目，白翰最核心的资产。
只要这个垮了，他什么都不是。”郑洛盯着那些数字和条款，
手心冒汗：“这……这是违法的。”“违法？”白文笑了，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很薄凉，
“他白翰干净吗？他靠家里起家，踩着多少人上来的？你现在帮他，他以后会感激你？
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好拿捏的傻小子。”他往前倾身，“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当众羞辱你，
把你当所有物。你在他眼里，就是个玩意儿。”郑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想起白翰那些混账话——“早晚有天我要上你一回”，“你别给脸不要脸”。
可他也想起白翰在雨里等他下班，把伞倾向他，
自己淋湿半边；想起白翰把他从混混手里救出来，脸上挂了彩还笑：“没事，小洛洛，
有哥在。”“他……他对我不是那样的。”郑洛声音发虚。“那是他还没玩腻。”白文叹气，
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是白翰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举止亲昵。
白文说：“这是他上个月的情人。你信不信，没你的时候，他夜夜换人？”郑洛的呼吸乱了。
那张照片像刀子，捅进他好不容易才捂热的那点妄想里。“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
”郑洛嗓音发干，“我爸他们被查了，需要钱，需要关系。白文，你说帮我……”“对，
我帮你。”白文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你要帮我。
只有让白翰彻底倒了，你家的事才有转机。他倒了，他手里的资源、人脉，都是你的。
到时候，你才是那个能救你家的人。”他顿了顿，“而且，你也不想再被他压在身下吧？
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郑洛闭上眼。白翰的影子在脑海里翻腾——强势的，侵略的，
却又在某些瞬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他爱过白文很多年，那种爱是仰望，
是少年心气。可白翰给他的，是滚烫的、让人害怕的、却偏偏抓心挠肝的实感。他点了头。
很小，很慢，但确实点了。白文的计划精密得像手术刀。郑洛开始频繁出入白翰的公司，
以“帮忙”的名义。白翰信任他，把核心项目的账目、合同都给他看。郑洛的手在抖，
他逼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为了摆脱白翰的掌控，为了和白文在一起。
白文在幕后指挥。他让郑洛在几份关键合同上做了手脚，资金通过空壳公司层层转移。
郑洛像个提线木偶，签下名字的时候，胃里一阵阵抽搐。白翰偶尔会问他进度，他撒谎，
说一切顺利。白翰揉他的头发，笑：“还是你小子靠谱。”那一刻，郑洛差点崩溃。
转折发生在白文“生日”。白翰订了顶楼套房，要庆祝。郑洛被白文提前叫走，在隔壁房间。
门关着，白文抱着他，语气癫狂：“再等等，就快了。等他一无所有，就只能看我脸色，
只能……只能留在我身边。”他亲郑洛的嘴唇，郑洛僵着没动，脑子里全是白翰。就在这时，
套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白翰站在门口，脸色是死一样的灰。他手里攥着一份审计报告，
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卷曲。他没看白文，目光只钉在郑洛身上，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荒芜。“为什么？”白翰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郑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白文笑了，从郑洛身后站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哥，
别装了。你那些情人，哪个不是玩够了就扔？郑洛跟你，不也是吗？”他走过去，
想碰白翰的手，却被狠狠甩开。“滚。”白翰吐出一个字。白文不恼，
反而笑得更温柔：“滚？哥，你现在拿什么让我滚？你的公司，下周就要被银行接管了。
你的人脉，我早就打点好了，没人会帮你。”他看了眼郑洛，“包括他。
”郑洛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干涩得可怕：“白翰……我……”“你什么？”白翰打断他，
眼神锐利如刀，“你帮我？还是帮他？嗯？”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行。都行。
我白翰活该，瞎了眼，信了条养不熟的白眼狼，还信了自家弟弟。”他一步步后退，
撞在门框上，身形晃了晃。然后他转身，没再看任何人，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一步一步，像踩在人心上。办公室很快乱了。有催债的，有警察， 合作伙伴翻脸，
员工集体辞职。白翰坐在曾经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
手里捏着一份股权转让书——郑洛签的字，漂亮，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
他想起郑洛第一次在他身下哭，眼泪流进他颈窝，烫得他心颤。他当时想，这小混蛋，
哭起来也这么勾人。现在呢？现在那眼泪是鳄鱼的泪，是演给他的，
是和白文一起算计他的筹码。他把转让书撕了，纸片像雪一样落满地毯。
然后他抄起桌边的烟灰缸，砸向墙壁。“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烟灰四溅。他喘着粗气，
胸口像被巨石压着，疼得他蜷下去。手机在响。是郑洛。他盯着屏幕，那个名字跳动，跳动，
跳动。他接起来，没说话。那边传来郑洛急促的呼吸，然后是声音，带着哭腔，
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和……恐惧？“白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文他……”“郑洛。”白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往后，你在我眼里，
连条狗都不如。听懂了吗？”他挂了，关机，把手机扔进碎纸机。窗外，城市灯火依旧辉煌，
像一场盛大而虚伪的狂欢。白翰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他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空，
空得能听见风声。他白翰，天之骄子，要什么有什么，结果呢？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和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联手扒了皮，抽了骨。他输得彻彻底底。但就在那片死寂的黑暗里，
一点火星，在他眼底重新燃起。很微弱，却执拗地不肯灭。他弯腰，
从碎纸机里抠出那部沾满纸屑的手机，重新开机。通讯录第一个名字，
是林笙——他那个不成器但血缘至亲的表弟。他拨过去，接通，只说了一句：“小笙，
来趟公司。带上你所有的钱，和你所有的胆子。”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传来林笙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哥，我早就在了。楼下全是记者，
我他妈刚赶走三个。你……别怕，有我在。”白翰闭上眼，一滴汗顺着额角滑下，
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没哭。他白翰，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了。而有什么东西，也在这片废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