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苏念是被一巴掌扇醒的。疼倒是不太疼，就是懵。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
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有个声音炸开了……“我靠！！！！”是个男声，
年轻，暴躁，中气十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刚绑定！！我刚睁眼！！你就被打了！！
！”那个声音气得都破音了：“我堂堂系统！！好不容易等到个宿主！！
结果我刚过来你就被扇晕了！！我跟着你一起被扇晕了！！你知道这多丢人吗！！
这简直是统生大辱！！说出去我以后怎么在同行面前抬头！！”苏念懵了。她趴在地上，
盯着眼前那双熟悉的拖鞋，是……她妈的，鞋底还沾着菜市场的泥——脑子里嗡嗡的，
一时分不清是巴掌的后劲还是这个陌生声音的功劳。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我刚连上你的神经系统！！还没来得及做系统自检！！
就被一股外力强行中断了！！你妈这一巴掌至少五十斤的力道！！她练过吗！！
她是不是背着你们偷偷练过铁砂掌！！”苏念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哎？你能听见我说话？”苏念下意识点点头。“太好了！！
没打傻！！还能点头！！那什么，你能站起来吗？地上凉，你刚被扇完，免疫力下降，
再感冒了就亏大了。”苏念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她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个包。
疼倒是不太疼了，就是晕。“你别动别动！！”那个声音又急了，“我给你发新手大礼包！！
里面有颗止痛药你先吃了！！”苏念手里凭空出现一颗白色小药丸。她盯着那颗药丸，
又看看四周。还是那个十平米的次卧，墙皮泛黄，床头柜上堆着她妈的杂物，
墙上贴着她妹妹的奖状。没有一张是她的。“吃啊！！”脑子里的声音催促，“真有用！！
吃完就不疼了！！我统格担保！！要是不管用你打我！！”苏念犹豫了一下，
把药丸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几秒钟后，
后脑勺的钝痛感真的消失了，连带着太阳穴的跳动都平息下来。她惊讶地摸了摸后脑勺。
包还在，但真的不疼了。“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声音邀功似的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是不是不疼了？”苏念点点头。“嘿嘿，那是！咱这可是正经系统出品，
货真价实的好东西！”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正式发言了。
苏念突然开口：“你是什么东西？”那个声音卡壳了。三秒后，它炸了：“我不是东西！！！
”又是一秒沉默。“……不对，我是东西！！也不对……”那个声音明显乱了阵脚，
语速飞快地自我纠正。“我就是个系统！！系统你懂吗！！不是东西也不是不是东西！！
我就是我！！一个系统！！”苏念被它绕晕了。那个声音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来。你听好。”它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像个认真做报告的小学生：“本人，不，本系统，编号85757，代号‘良心发现’。
你可以叫我良心，或者发现，或者随便什么，反正我不挑。
我的任务是帮助原生家庭不幸的宿主摆脱困境，实现自我价值，找到人生幸福。
我等宿主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你，以上就是我的自我介绍。听明白了吗？
”苏念沉默了两秒。“……你说话好吵。”那个声音噎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话好吵。”苏念揉了揉耳朵，“像在我脑子里放鞭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三秒，然后再次炸开：“我吵！！我吵是为了谁！！
我刚过来就被你连累着一起被扇晕！！我还没抱怨呢你嫌我吵！！
你知道我存了一百年的话吗！！一百年！！我憋了一百年！！
好不容易有人听我说话了我不得多说点！！”苏念被它吼得脑仁疼，但嘴角莫名其妙翘了翘。
那个声音看见她笑，愣了愣，语气软下来：“……你笑什么？”“没什么。”苏念说，
“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那个声音别扭地嘟囔：“那当然，我可是有意思本思。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药丸包装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面印着三个小字：良心牌。“对了，”那个声音又开口，“你叫什么？”“苏念。
”“苏念，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它顿了顿，“我叫你念念吧？”苏念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行不行？不行换一个。”“……行。”“好嘞念念！
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革命战友了！”那个声音斗志昂扬，“你的任务就是摆脱这个破家庭，
过上好日子！我的任务就是帮你！听懂了吗？”苏念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是你系统啊！我绑定了你当然要帮你！”“那……你绑定我，是你自己选的吗？
”那个声音卡壳了。过了两秒，它轻声说：“是。我等了一百年，选中了你。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是我？”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因为你在心里喊过一句话。”苏念愣了愣：“什么话？
”“你喊的是——‘我好想有人爱我’。”苏念愣住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听见了。
隔着一百年的时光，我听见了。所以我来找你了。”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发酸。“哎哎哎你别哭啊！！”那个声音慌了，“我就是告诉你实话！！
你别哭！！你再哭我又要讲笑话了！！”苏念吸了吸鼻子，没说话。那个声音等了两秒，
见她没哭出来，松了口气：“呼——吓死我了。好了好了，来，
看看咱们的第一个任务——”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任务一：三天之内，
把那件羽绒服要回来。”苏念：“……”苏念：“我不行。”“你行。”“我真不行。
”“你真行。”“我妈会打死我的。”“她打你你就跑！跑不过就喊！喊不过就咬！
咬不过还有我呢！”那个声音理直气壮。“我虽然不能帮你打架，但我可以帮你骂人！
我存了一百年的怼人语录，保证让你妈怀疑人生！”苏念被它逗笑了。“你笑什么？
我说真的！”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二十多年来，做过很多事。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妹妹、打工赚钱……但从来没有一件事，是为了她自己。
“念念？”那个声音叫她，“你怎么不说话？”苏念抬起头。“我在想，”她说，
“如果我把衣服要回来，会怎么样？”“会怎么样？会爽啊！会高兴啊！会觉得自己特牛！
”苏念想了想，点点头：“行，试试。”“！！！”那个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你答应了？
？你真答应了？？我还以为要劝你三天三夜呢！！念念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苏念愣了愣。爱？这个字，她好像很久没听过了。二.第二天早上，苏念是被吵醒的。
“苏念！！起床做饭！！都几点了还睡！！”是她妈……苏念睁开眼，
脑子里的声音立刻上线：“听见没听见没！！又让你做饭！！昨天刚打了你哎！！
不问问你头还疼不疼！！就让你做饭！！”苏念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你别去！
”那个声音说，“躺着！就躺着！看她能把你怎么样！”苏念没理它，下床穿鞋。“念念！！
念念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惯着她们……”苏念开门出去。客厅里，
她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她妹苏瑶窝在另一个沙发上刷手机，身上穿着那件羽绒服。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声音立刻激动起来：“羽绒服！！羽绒服！！看见没！！
她还穿着呢！！今天就要！！现在就要！！”苏念收回视线，走向厨房。“？？？
”那个声音急了：“你去哪！！厨房在那边！！要衣服在这边！！”苏念没说话，
开始淘米煮粥。“念念！！念念你听到了吗！！要衣服啊！！要衣服！！”苏念还是不说话。
“呜呜呜你骗我！！你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又反悔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苏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还没吃早饭。”那个声音卡壳了。“……谁？”“我妈。
”“？？？”“还有我妹。”“？？？？？”“她们吃完早饭再说。”那个声音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你还要给她们做早饭？？她们配吗？？她们配吃你做的早饭吗？？？
你是二十四孝女儿吗！！你是感动中国好姐姐吗！！”苏念没回答，继续煮粥。二十分钟后，
早饭好了。白粥、煎蛋、一小碟榨菜。苏念端着碗放到餐桌上，喊了一声：“吃饭了。
”她妈眼皮都没抬：“放那儿吧，等会儿吃。”她妹头都没抬：“我不吃，太清淡了。
”苏念站着看了她们两秒，然后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边慢慢吃起来。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哀嚎：“你看看你看看！！你不吃她们也不吃！！你做了她们还不领情！
！这种人你管她们干嘛！！饿死算了！！”苏念低头喝粥，没说话。吃完早饭，她把碗洗了，
然后回了自己房间。那个声音还在生气，不跟她说话。苏念坐在床边，
忽然开口：“你生气了？”没人理她。“阿良？”那个声音顿了顿，终于开口，
语气别扭：“……谁让你这么叫的？”“你不是说随便叫吗？
”“我是说可以叫良心或者发现！谁让你叫阿良的！”“阿良挺好听的啊。”苏念说，
“比良心好听。良心听着像骂人。”那个声音噎住了。过了两秒，
它小声嘟囔：“……阿良就阿良吧。”苏念嘴角翘了翘。阿良清了清嗓子，
又端起来了：“咳，那什么，说正事。你今天为什么不按照计划来？”“我有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是什么？”“晚上再说。我爸回来的时候。”阿良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你这个计划，跟我的计划一样啊！”“嗯。”“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太吵了，没来得及。”阿良：“……”阿良：“念念，你学坏了。”苏念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三.晚上七点，苏爸回来了。苏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
她妈正在摆碗筷，她妹窝在沙发上刷剧，她爸坐在餐桌边看手机。
阿良在她脑子里兴奋地搓手：“机会来了机会来了！！等你妈叫你吃饭的时候就开始！！
一定要在饭桌上说！！”苏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晚饭是红烧肉、炒青菜和番茄蛋汤。
她妈今天做了几个好菜，估计是因为她爸回来。“念念，多吃点肉。
”她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苏念愣了一下。阿良立刻：“看见没！
你爸还是知道疼你的！好机会！上！”苏念夹起肉咬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爸，
”她开口，“我有件事想说。”她爸抬起头：“什么事？”她妈和她妹也看过来。
苏念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想把我的羽绒服要回来。”话音刚落，
她妈的脸就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她妈的声音冷下来，“那衣服你妹穿着呢，
你要什么要？”苏念没看她妈，继续看着她爸：“爸，那衣服是我用年终奖买的。九百多块。
我还没穿过一次，妹妹就拿走了。妈还因为这件事打了我一巴掌，我昨天晕过去半天才醒。
”她爸的脸色变了变。她妈立刻炸了：“你胡说什么！！谁打你了！！我那是轻轻拍了一下！
！你自己装晕赖谁！！”苏念还是没看她妈，只盯着她爸。
阿良在她脑子里疯狂输出：“对对对就这样！！别看那个疯婆子！！看你爸！！让他表态！！
”她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妹苏瑶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娇娇柔柔的：“姐，
不就一件衣服嘛，至于嘛。你又不是没钱，再买一件呗。我穿着真的挺好看的，
而且你都说了给我了。”“我没说给你。”苏念说，“我只是让你试穿。
”苏瑶的脸色变了变。她妈又开口了：“苏念你什么意思！！你妹妹穿你件衣服怎么了！！
你小时候穿了她多少旧衣服！！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苏念还是没理她妈。她就看着她爸。
她爸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看她妈，又看看她妹，最后看向苏念，叹了口气：“念念，
要不……这衣服就给你妹吧，爸回头给你钱，你再买一件？”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阿良在她脑子里狂吼：“不行！！不能答应！！你答应了就前功尽弃了！！哭！！现在就哭！
！大声哭！！”苏念没哭。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爸，我不要你的钱。
我就想要我的衣服。”她妈腾地站起来：“苏念你反了天了是吧！！”苏念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她看着她妈，声音平静得吓人：“妈，
我就是想要回我自己的衣服。我有错吗？”她妈愣住。她从没见苏念这个样子。
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逆来顺受的，不管怎么对她，她都不吭声。可现在，她居然敢顶嘴了？
她妈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扬起手又要打了上来“够了！”她爸突然吼了一声。
她妈的手停在半空。她爸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动不动就打孩子！
念念都多大了你还打她！”她妈愣了：“我打我女儿怎么了！我教育她不行啊！
”“教育什么教育！”她爸瞪她，“那衣服是念念自己买的，她要回来天经地义！
你护着瑶瑶干什么！”她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妹苏瑶的脸色也变了。
她爸看向苏瑶：“瑶瑶，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你姐。”苏瑶眼睛红了：“爸……”“脱下来！
”苏瑶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站起来，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出来，
把那件羽绒服扔在沙发上，然后哭着跑回了房间。她妈狠狠瞪了苏念一眼，追过去哄女儿了。
客厅里只剩苏念和她爸。她爸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念念，别跟你妈计较，
她就那个脾气。”苏念点点头。她爸又说：“那衣服你收好，别让瑶瑶再拿走了。
”苏念又点点头。她爸回房间了。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那件羽绒服。
阿良在她脑子里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念念你太棒了！！
你怎么那么厉害！！”苏念没说话。她走过去，拿起那件羽绒服。吊牌还在，崭新的，
一次都没穿过。她把衣服抱在怀里，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衣服里。肩膀轻轻抖起来。
阿良慌了：“哎哎哎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这是好事啊！！”苏念的声音闷闷的，
带着点鼻音：“我没事。”“你没事你哭什么！！”“就是……”苏念吸了吸鼻子，
“就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是真的可以要回来的。”阿良沉默了两秒。然后，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以后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要回来。咱们慢慢来。
”苏念没说话。但她抱着衣服的手，收紧了。四.那天晚上，苏念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阿良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
尤其是那句‘我有错吗’！！杀伤力巨大！！直接把你妈整懵了！！你爸也站在你这边了！！
任务完成得比我想象的还好！！”苏念听着它唠叨，嘴角翘了翘。
“不过你哭那一下有点丢人，”它又补了一句，“下次别哭了，多没面子。
”苏念：“你管得着吗。”“当然管得着！！我是你系统！！你的喜怒哀乐我都得管！！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阿良，你以前绑定过别的宿主吗？
”阿良愣了愣：“问这个干嘛？”“就是好奇。”阿良沉默了一下，说：“绑定过几个。
”“她们都怎么样了？”“……有的放弃了。”苏念愣了一下：“放弃？”“嗯。
原生家庭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有的人试了几次，觉得太难，就放弃了。
”阿良的声音有点低落，“有的坚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撑不住了。”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问：“那我呢？你觉得我能成功吗？”阿良立刻精神了：“你肯定能！！
你今天表现得那么好！！而且你是我等了一百年才等到的宿主！！肯定是最特别的！！
”苏念笑了笑。“那我要是成功了，你会怎么样？”阿良沉默了一下。“我？
”它的声音忽然有点别扭，“你要是成功了，咱们就解绑了呗。
我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宿主。”苏念的笑容顿了顿。“解绑？”“对啊，
任务完成当然要解绑。我不能一直跟着你。”苏念没说话。阿良察觉到她的沉默，
又开始絮叨：“你别舍不得我啊！！等你过上好日子了，还想我干嘛！！
到时候你有新的家人，新的朋友，说不定还有男朋友！！谁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系统！！
”苏念：“……”苏念：“你是糟老头子？”“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懂不懂！！
”苏念笑了笑，没再说话。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她的枕边。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
比平时亮了一些。五.接下来的日子，苏念慢慢发现，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她妈变了……她妈还是那个妈，还是会偏心，还是会护着妹妹。但苏念不再那么难过了。
因为她不再期待了。以前她总想着，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够努力，妈妈总会看见她的好。
后来她明白了，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就是偏的。不是她的问题。是她们的问题。有一天，
她妈又打电话来，让她周末回去做饭。苏念正在加班，听完电话，平静地说：“妈，
我周末有事，回不去。”她妈立刻炸了：“有事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不想回来伺候我们吗！！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苏念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妈，您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我这边看我。
我租的房子虽然不大，但请您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她妈愣住了。
苏念又说：“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挂了，还在上班。”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嘟”的一声挂断了。阿良在她脑子里疯狂鼓掌：“念念！！念念你太棒了！！
那句您可以来看我说得太漂亮了！！把球踢给她！！让她自己选！！”苏念笑了笑，
继续干活。阿良还在絮叨：“你知道吗，你以前接你妈电话，手都在抖。现在你手不抖了。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不抖了。阿良又说：“你以前听你妈骂你，
眼眶就红。现在你眼眶不红了。”苏念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真的，不红了。
阿良的声音带着笑意：“念念，你在变好。”苏念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是你教得好。
”阿良卡壳了。过了两秒，它小声嘟囔：“……那当然，我可是金牌导师。”苏念笑了。
六.又有一天，她妹苏瑶突然加她微信。通过之后，苏瑶发来一条消息：“姐，
借我两万块钱呗，我想买个包。”苏念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阿良已经炸了：“两万！！
买个包！！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她上次抢你羽绒服的事忘了吗！！你回她！！
回她‘没有’！！”苏念没回。过了一会儿，苏瑶又发了一条：“姐？你在吗？
”苏念拿起手机，打字：“不在。”苏瑶：“？？？”阿良笑疯了：“不在！！
哈哈哈哈念念你学坏了！！你太坏了！！‘不在’是什么鬼！！你明明在你还说不在！！
”苏念嘴角翘了翘，把手机放到一边。苏瑶又发了好几条，苏念都没回。“姐你怎么这样啊！
！”“咱妈说得对，你就是翅膀硬了！！”“不就两万块钱吗！！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
借我点怎么了！！”苏念看着最后一条，忽然笑了。她拿起手机，打字：“我翅膀硬了，
所以飞走了。祝你和你那两万块钱的包，百年好合。”发送。然后拉黑。
阿良在她脑子里放烟花：“砰砰砰！！恭喜念念拉黑奇葩妹妹！！获得成就‘终于清净了’！
！”苏念笑得眼睛弯弯的。阿良又说：“念念你最后那句话太损了！！
‘祝你和你那两万块钱的包百年好合’！！哈哈哈哈我记下来了！！以后怼人用！！
”苏念：“你一个系统，怼谁？”阿良卡壳了。过了两秒，
它小声说：“……我可以怼别的系统。”苏念笑了。七.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念在阿良的“教学”下，慢慢学会了什么叫“爱自己”。爱自己不是自私，
是把那些本该给自己的东西，还给自己。比如尊重。比如时间。比如情绪。有一天，
阿良忽然问她：“念念，你知道什么是爱吗？”苏念正在洗碗，听到这个问题，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那我教你，第一条：爱不是忍。你妈让你忍，
让你让着妹妹，那不是爱。那是剥削。”苏念没说话。“第二条：爱不是交换。你对你妹好，
她就得对你好？不一定。真正的爱不是做生意。”苏念继续洗碗。
“第三条：爱是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本身。”苏念停下动作。
她低头看着水槽里的泡沫，轻声说：“可是……从来没有人好好对待过我。
”阿良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带着点别扭：“我现在不是在好好对待你吗？”苏念愣了愣。“我天天陪你说话，
给你讲笑话，帮你怼人，这不算好好对待吗？”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虽然我不是人，
但我也在努力对你好啊。”阿良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看不出来吗……”苏念笑了。
“看出来了。”“那你感动不感动？”“感动。”“那你夸夸我！
”苏念想了想：“阿良真好。”“……就这？”“那你还想要什么？”“算了算了，凑合吧。
”阿良嘟囔，但语气里藏不住的高兴。苏念继续洗碗，忽然又问：“阿良，
你对别的宿主也这么好吗？”阿良愣了愣：“没有啊，你是第一个。”“为什么？
”“因为……”阿良顿了顿，“因为你值得啊。”苏念的手顿了顿。
阿良又说：“我以前绑定过几个宿主，但都没你这么……这么让人想对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