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宫墙内阴阳道

红色宫墙内阴阳道

作者: 北方东湖居士

悬疑惊悚连载

《红色宫墙内阴阳道》男女主角夹道老是小说写手北方东湖居士所精彩内容:主角老韩,夹道在悬疑惊悚小说《红色宫墙内--阴阳道》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北方东湖居士”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83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2 09:07: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红色宫墙内--阴阳道

2026-02-22 11:13:49

一一九九二年夏天,北京连着下了七天雨。故宫博物院文物管理处的老韩头儿坐在值班室里,

望着窗外瓢泼似的大雨,心里头一阵阵发毛。他在故宫干了三十四年,

从十八岁的小学徒干到五十二岁的老资历,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这七天的雨,下得邪性。

雨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没个停的时候。太和殿的屋檐上挂下来的水帘子跟白布似的,

金水河的水涨到离桥面只剩半尺,整个紫禁城泡在水汽里,红墙黄瓦都洇得发暗,

跟泡了血似的。“老韩,你这几天咋老走神?”说话的是小孙,三十出头,

在管理处算年轻人,今年刚调到库房组。他把搪瓷缸子递过来,“喝口热的,暖和暖和。

”老韩接过缸子,没喝,眼睛还盯着窗外。“你说,”他忽然开口,“这雨,啥时候能停?

”小孙愣了一下:“天气预报说还得下两天。咋了?”老韩摇摇头,没说话。他不敢说。

他不敢说的是,这雨让他想起三十四年前,他刚来故宫那年,也下过这么一场雨。

连着下了九天,下得整个北京城都跟泡在河里似的,

下得他师父——那时候的老保管员——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

每天晚上提着马灯在库房里转悠,一遍一遍地查那些箱子,查那些柜子,

查那些堆了几百年的老物件。他问他师父:您怕啥?他师父说:我怕它们醒过来。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话是啥意思。后来他师父死了,死在一个雨夜里,死在东筒子夹道里。

被发现的时候,人靠着墙根坐着,脸上带着笑,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尸检说是心脏病发。可老韩知道,他师父心脏没毛病。那以后,每到连雨天,

老韩就睡不着觉。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听着外头的雨声,

总觉得那声音里混着别的东西——脚步声,说话声,哭声,笑声,还有他师父叫他的名字。

“老韩?老韩!”小孙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他回过神,发现手里的搪瓷缸子已经凉了。

“处长叫你过去一趟。”小孙说,“说有新任务。”老韩放下缸子,披上雨衣,

往院长办公室走。雨打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响,跟有人拿小石子儿砸他似的。他低着头,

踩着积水,穿过一道道门,一座座殿,越走越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他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广场,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雨,还在下。院长办公室在神武门内西侧,

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文件。院长姓周,六十来岁,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老韩进门的时候,他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老韩来了,坐。”老韩在椅子上坐下,

等着他开口。周院长把图纸推过来:“你看看这个。”那是一张故宫的平面图,老韩熟得很,

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可这回,图纸上有一片区域被红笔圈了起来,圈得重重的,

圈得人心里发毛。是外西路。慈宁宫、寿康宫那片。传说中的“女性的世界”,

也是传说中的“阴气最重的地方”。“这片区域,”周院长说,

“院里决定今年十月份对外开放。九十年了,从来没开过。得做个彻底的文物清查,

把库房里的东西都登记造册,能展的展,不能展的继续收着。这个任务,交给你。

”老韩盯着那张图纸,盯了很久。“处长,”他说,“那片区域,九十年没人动过了吧?

”“对。从一九二五年故宫博物院成立,那片就一直封着。民国时候清过一次,草草登记的,

不详细。日本人占领的时候又动过一些,丢了不少东西。解放后一直没腾出手来整理。

现在条件成熟了,该开了。”老韩沉默着。周院长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老韩,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老韩摇摇头。“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周院长叹了口气:“我知道那片区域有些说法。可咱们是文物工作者,那些东西,不该信。

”“我不信。”老韩说,“我啥也不信。”他站起来,把图纸叠好,揣进怀里。“处长,

我这就去。”他走出办公室,走进雨里。雨更大了,打得他睁不开眼。他低着头,踩着水,

一步一步往外西路走。走到隆宗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他听见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很轻,

很远,像是从雨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是他师父的声音:“老韩——老韩——别去——”老韩站在那儿,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外西路的大门锁着,生了锈的大铁锁,钥匙在管理处。

老韩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捅开。门吱呀一声推开,里头是一片荒凉的世界。草长得比人高,

在雨里东倒西歪。殿宇的屋顶塌了不少,露出里头黑漆漆的梁架。野猫从草丛里窜出来,

看了他一眼,跑了。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气息,说不清是木头烂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烂了。

老韩沿着甬道往里走。先是慈宁宫,再是寿康宫,

再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殿、小院、小夹道。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

这片区域有多大,有多少间房,有多少需要清点的东西。走到一处夹道的时候,

他忽然停下来。这夹道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红墙,把天挤成一条缝。雨从缝里落下来,

打在青砖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夹道很长,看不见尽头,尽头隐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

像是一张张开的嘴。老韩站在这头,看着那头,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他师父说过的话:这宫里,有些地方,白天是人走的,晚上是鬼走的。

东筒子夹道就是。可东筒子在东路,这儿是西路,没这个说法。可他为什么站在这儿,

腿就迈不动了呢?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没有人。只有雨。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那脚步声又响了。这回近了点儿,

清楚了一点儿,是布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他又回头。还是没有人。

他的心开始狂跳。他攥紧手里的图纸,加快脚步往前走。那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就在他身后,就在他耳边。他不敢回头了。

他跑起来。跑了几十步,他终于跑出夹道,冲进一片空地。他站在那儿,大口喘气,

浑身被雨淋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回过头,看着那条夹道。夹道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只有雨,还在下。可他知道,刚才那脚步声,不是他的错觉。

老韩回到管理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孙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

什么也没说。他坐在值班室的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那是他师父的遗物。他师父姓徐,叫徐茂生,河北人,一九四九年来故宫,

一直干到一九八五年去世。这本笔记本是他师父的私人记录,

里头记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间殿漏雨了,哪个库房进老鼠了,

哪件文物需要修复了。老韩以前翻过,没当回事。可今天晚上,他忽然想再翻翻。

他打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中间,他看见一页上画着一张图,画得很潦草,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外西路。他师父在图上标了好几个红圈,

圈得跟周院长今天画的一模一样。图的旁边,写着几行字,字迹很乱,

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外西路。慈宁宫东夹道。有声音。不要一个人去。切记。切记。

”老韩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他又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她们在等。等有人开门。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老韩合上笔记本,手在抖。他想起他师父死的那天晚上。也是下雨天,

也是一个人去外西路。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就坐在东筒子夹道里,靠着墙根,脸上带着笑,

眼睛睁得老大。他不知道他师父那天晚上看见了什么。可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也会看见的。

第二天,雨还在下。老韩跟周院长说,外西路的清查工作,他一个人不行,得带个人。

周院长问带谁,他说带小孙。周院长同意了。小孙年轻,胆大,不信邪。老韩觉得,

带他在身边,也许能壮壮胆。两个人穿上雨衣,拿着手电筒,又进了外西路。

这回老韩没走那条夹道,绕了个远,从另一边进了慈宁宫。慈宁宫的院子更大,草更深,

殿宇更破。他们推开正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小孙直咳嗽。手电光照进去,

照见一屋子的黑影。那是堆了几十年的杂物,架子、箱子、柜子、椅子、桌子,

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上头盖着厚厚的灰,灰上长着霉,霉上爬着虫。“我的天,”小孙说,

“这得清到啥时候?”老韩没说话。他拿着手电,慢慢往里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可他就是觉得,这屋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走到最里头,他看见一个柜子。那柜子很旧,

很破,漆都掉光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木头。可它的样式很奇怪,不是清宫的样式,

倒像是明代的。老韩在故宫干了三十四年,眼力还是有的。他蹲下来,仔细看那柜子的门。

门上有一把锁。生锈的铁锁,锈得跟门长在一起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

他伸手摸了摸那锁。锁是凉的。可就在他碰到的一瞬间,那凉意像针一样扎进他手指头,

顺着血管往上蹿,蹿到手腕,蹿到胳膊,蹿到心口。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得咚咚响。“老韩?

”小孙在后面问,“咋了?”“没事。”老韩说,“把这柜子记上,回头开了看看。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最后,是一个小门,通往后殿。老韩推开门,走进去,

手电光照过去,照见一屋子黑漆漆的影子。那些影子,都是人。老韩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小孙身上。小孙也被吓着了,手电晃来晃去,

照出那些影子的真实模样——是塑像,泥塑的,木雕的,一人多高,一排一排地站着,

站了几十年,脸上落满了灰,看不清表情。“这是……这是啥?”小孙的声音都变了。

老韩没回答。他拿着手电,一个一个照过去。有穿朝服的,有穿便装的,有男的,有女的,

有老的,有少的。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歪着,姿态各异,表情各异,

可那眼睛,那眼睛都朝着一个方向看——看着门口,看着他们。

老韩忽然想起他师父笔记本上那句话:她们在等。等有人开门。门开了。她们在看他。

那天晚上,老韩又失眠了。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听着外头的雨声,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塑像,那些眼睛,那些朝他看的方向。他不知道那些塑像是谁,

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堆在那间后殿里。可他有一种感觉,那些塑像,不只是塑像。

半夜的时候,雨忽然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是有人关上了水龙头。

老韩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外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连虫叫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他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出值班室。外头的天是黑的,

黑得不见五指。他拿着手电,往神武门方向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可他的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神武门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神武门城楼下,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看不清楚是谁。

老韩慢慢走过去,走近了,那人影忽然转过身来。是他师父。徐茂生站在那儿,看着他,

脸上带着笑。那笑容跟他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安详的,满足的,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师父……”老韩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师父没说话,

只是转过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老韩跟上去,跟着他走,

走过神武门,走过顺贞门,走过承光门,一路往西路走。走到那条夹道口,他师父停下来。

那条夹道,就是老韩白天走过的那条。窄窄的,长长的,两边是高高的红墙,

把天挤成一条缝。夹道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师父站在夹道口,回头看他。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夹道里头,又指了指老韩,然后转过身,走进夹道里,一步一步,

消失在黑暗里。老韩站在那儿,站在夹道口,浑身发抖。他想跑。可他的脚不听使唤。

他想喊。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夹道,

看着里头那团看不见的黑暗。忽然,夹道里头亮起一盏灯。那是一盏很老的灯,不是电灯,

是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黑暗里晃晃悠悠的。灯下站着一个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民国打扮,头发盘得高高的,脸看不清楚。她就站在那儿,站在灯下,看着老韩。

然后她抬起手,冲他招了招。老韩的腿忽然能动了。可他不是往后跑,他是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他一步一步走进那条夹道,走向那盏灯,走向那个女人。

走到离她三丈远的地方,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老韩!老韩!”是他师父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身后是空空的夹道,什么也没有。他又回过头来。那盏灯灭了。

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只有黑暗,只有夹道,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黑暗里,

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拼命往回跑,跑出夹道,跑过神武门,跑回值班室。

他冲进屋,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小孙被他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揉着眼睛问:“老韩?你咋了?”老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小孙,

明天开始,我一个人去外西路。你别去了。”“为啥?”老韩没回答。他不能说。

他不能说的是,刚才在那夹道里,他看见的那盏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那张看不清楚的脸,

他见过。在那些塑像里。就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穿着民国旗袍的,脸朝着门口看的那一个。

她活了。她在等他。二第二天一早,老韩去找周院长。周院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见他进来,

放下手里的笔,等着他开口。老韩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处长,

外西路那片,我想申请封回去。”周院长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封回去?为什么?

院里已经定了,十月份必须开放,这是政治任务。”“我知道。”老韩说,

“可那片区域……不能开。”“为什么不能开?”老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说他昨天晚上看见他师父的鬼魂了?说他看见那些塑像里有一个活了?

说那条夹道里有东西在等他?周院长会信吗?周院长看着他,叹了口气。“老韩,

你在故宫干了三十四年,我知道你比你师父待得还久。有些事,你可能比我知道得多。

可咱们是文物工作者,咱们的工作是保护这些文物,让更多的人看到它们,了解它们。

这片区域封了九十年,九十年没人进去过,里头有多少珍贵的东西?有多少历史?

有多少故事?就这么封着,烂着,没人知道,你觉得合适吗?”老韩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外西路有些说法。”周院长继续说,“我也听说过那些故事。什么珍妃井闹鬼,

什么阴阳道走夜路遇见宫女,什么雷雨天墙上出人影。可那些都是传说,

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编出来的。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搞研究的。

咱们要用科学的态度对待这些事。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见过吗?”老韩抬起头,看着他。

“我亲眼看见过。”周院长的眼神变了一下。可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看见什么了?”老韩把昨天晚上在神武门,在夹道口,看见他师父,看见那盏灯,

看见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他盯着周院长的眼睛,等他的反应。

周院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老韩,看着外头的雨。“老韩,

”他说,“你信不信,我也见过。”老韩愣住了。周院长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的脸,这会儿有了裂痕,有了老韩从没见过的表情。“一九八五年,

你师父死的那天晚上,我也在外西路。”老韩的脑子嗡的一声响。“那天晚上下雨,

我去库房取一份文件,走到隆宗门的时候,看见你师父一个人往西路走。我喊他,他没理我。

我以为他有任务,就没在意。第二天,有人发现他死在东筒子夹道里。

”周院长的声音很平静,可老韩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后来我一直在想,

他那晚上去西路干什么?为什么我喊他他不理我?他死的时候脸上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周院长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老韩。“这是他死前三天,

托人转交给我的。让我等他死了以后再打开。我一直没敢打开。”老韩接过信封,手在抖。

信封很旧,发黄了,上头写着几个字:周处长亲启。是他师父的字迹。他撕开信封,

抽出里头那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别开西路。别让她们出来。”老韩拿着那张纸,

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着周院长。周院长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里,

有同样的恐惧。“老韩,”周院长说,“你说,她们是谁?”老韩摇摇头。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种感觉,他很快就会知道。那天下午,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

老韩一个人又去了外西路。这回他没让小孙跟着,也没告诉任何人。他带着手电,

带着他师父的笔记本,带着那个信封里那张纸,走进那片荒凉的世界。他先去了慈宁宫后殿,

看了那些塑像。白天看,它们就是普通的塑像,泥的,木的,落满了灰,有的已经开裂了,

有的缺胳膊少腿,可它们的眼睛,还是朝着门口看。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穿龙袍的,

有穿朝服的,有穿便装的,有穿旗袍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他数了数,

一共四十七个。四十七个塑像。四十七双眼睛。都看着他。他走到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面前,

停下来。那是昨天他看见的那个,站在夹道里那盏灯下的那个。白天看,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民国女子塑像,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睛看着门口。

可老韩盯着那双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他伸手,想摸摸那张脸。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别碰我。”老韩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后疯狂地跳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两步,退了三步,撞在后面的架子上,差点摔倒。

那塑像还是那个塑像,一动不动,眼睛还是看着门口,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可他知道,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他的错觉。他转身就跑,跑出后殿,跑出慈宁宫,跑进院子里,

站在雨里大口喘气。雨打在他脸上,凉的,冷的,把他从惊恐中拽回来一些。他站在那儿,

看着那座殿,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里头黑漆漆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他师父笔记本上那句话:她们在等。等有人开门。门开了。她们醒了。

可她们是谁?为什么在这儿?等什么?老韩回到管理处,查了一下午的资料。

他把所有关于外西路的档案都翻了一遍,从民国时期到解放后,从解放后到现在。

可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几份草草的登记表,

写着“杂物一堆”、“塑像若干”、“来源不详”之类的话。他找到一份民国二十年的档案,

上头记着:外西路慈宁宫后殿,存有明代至民国各类塑像四十七尊,

系清宫旧藏及民国时期移入,具体来源待考。就这一句话。四十七尊。跟他数的一样。

可这些塑像是谁?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堆在那儿?没人知道。他又翻他师父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除了那句“她们在等”,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

他之前没注意:“民国十二年,有批东西从长春宫移过来。宫里人叫它们‘喜容’。”喜容。

老韩知道这个词。那是清宫里的说法,指后妃的画像。可那是画像,不是塑像。

塑像叫什么呢?叫“像设”。可这些塑像,不是佛像,不是神像,是人的像。是谁的像?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他有个老朋友,姓陈,在历史研究所专门研究清宫史。

也许他知道点什么。第二天一早,老韩去找老陈。老陈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

可精神头还好,见了他挺高兴。老韩把情况说了,把那些塑像的照片给他看。老陈看着照片,

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老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韩摇头。“这是‘影身’。”“影身?”“对。清宫里的一种说法。

皇帝或者后妃死了以后,有时会做一种特殊的像,用木头或者泥,照着死者的模样做,

穿他们生前的衣服,放在某个地方,算是让他们的魂有个寄托的地方。这叫‘影身’。

逢年过节,有人供奉,有人祭拜。等过了几代,没人记得他们了,这些影身就收起来,

堆在某个角落里,慢慢被人遗忘。”老陈指着照片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这个,

应该是光绪年间某个妃子的影身。你看这衣服的样式,这发髻,是光绪后期的。

可我不知道是谁。”他又指着另一个,穿龙袍的男的:“这个,是皇帝。看这龙袍的纹样,

应该是咸丰或者同治。可我也不能确定。”老韩盯着那些照片,心里一阵阵发凉。“你是说,

这些都是死人的像?死人的魂寄存在里头?”老陈点点头:“按清宫的说法,是这么回事。

可那都是迷信,你别当真。”老韩没说话。他心里想:如果不是迷信呢?

如果那些魂真的还在呢?他告别老陈,往回走。走在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些塑像,

想那些眼睛,想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说“别碰我”的声音。他越想越怕,可他越怕越得去。

因为他知道,她们在等他。那天晚上,雨又大了起来。老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塑像,那些眼睛,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半夜的时候,

他又听见那个声音。很轻,很柔,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来——来——”他坐起来,

披上衣服,走出值班室。外头还是黑漆漆的,雨打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往西路走,

走到那条夹道口,停下来。夹道里头,又亮起那盏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灯下,看着他。

这回她的脸清楚了一些,不是那么模糊了。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笑,

可那笑看起来,让人心里发毛。她抬起手,冲他招了招。老韩的脚又开始不听使唤,

一步一步往夹道里走。他走进黑暗,走向那盏灯,走向那个女人。走到离她三丈远的地方,

她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你终于来了。”老韩站住,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你……你是谁?”那女人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可老韩看着,

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是谁?我是光绪皇帝的女人。我叫他‘皇上’,他叫我‘珍儿’。

”老韩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珍妃。光绪最宠爱的妃子。被慈禧推进井里淹死的那个。

“你……你是珍妃?”那女人点点头。“可你……你不是在珍妃井……”“那是我死的地方。

”她说,“可我的魂,在这儿。”她转过身,指着夹道另一头。老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看见夹道深处,隐隐约约站着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排一排的,站在黑暗里,

看不清脸。“她们是谁?”“她们是我的姐妹。我的姑姑。我的婶婶。我的奶奶。

我的太奶奶。她们都死在这宫里。有的老死,有的病死,有的被人害死,有的自己寻死。

死了以后,魂没处去,就在这宫里飘。后来有人做了这些像,让我们的魂寄在里头,

算是有了个家。”老韩的手在抖。“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珍妃转过身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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