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妈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整整八年没回过娘家。今年大年三十，
她主动打电话让我回去过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直到我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家门口，她却隔着门说：“你弟媳刚怀上，金贵。你属虎，克她，
还是别进来了。”我掉头就走，半小时后，我妈的电话哭着打了过来：“暖暖，你快回来！
你弟媳大出血，你弟喝多了，只有你能送她去医院了！”我看着导航上已经调转方向的车头，
对着电话那头哭天抢地的她，平静地问了一句：“可以啊，妈。但我的车，不是救护车，
出车费，你们准备好怎么付了吗？”第一章我妈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贴春联。
沈言扶着梯子，我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笔对齐。“好了！”我拍拍手，
心满意足地看着门上崭新的红。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愣了整整三秒。八年了。自从八年前，我结婚时她收了沈言二十万彩礼，一分没给我，
全给了我弟林强买房付首付，还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出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以后娘家就不是你家了”，我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这八年，
她也只在缺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这个女儿。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沈言从梯子上下来，
握住我的手：“不想接就不接。”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喂，妈。”“哎，
暖暖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我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热情和温柔，
热情到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年夜饭了吗？”她熟稔地问。“还没，刚忙完。
”我语气平淡。“哎呦，还没吃啊，那正好！你和你弟媳不是一直没见过面吗？
今年你弟媳刚怀上，双喜临门！你爸说，让你俩也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一家人？团圆饭？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我弟林强结婚，她没通知我。我爸六十大寿，她没通知我。现在，弟媳怀孕了，
她却想起来我这个“泼出去的水”了。“怎么不说话啊暖暖？你还在怪妈是不是？
”我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对，话说重了。
但你总不能记恨妈一辈子吧？你弟也念叨你好久了，说姐姐结婚这么多年，
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听着她的话，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火星，
瞬间熄灭。念叨我？我弟林强，怕不是在念叨我的钱包吧。这八年，他换了三份工作，
谈了五个女朋友，每一次换工作要置办行头，每一次分手要疗伤，我妈的电话都会准时打来，
主题永远只有一个——“你弟不容易，你当姐的，帮衬一把。”我从一开始的心软，
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冷硬拒绝。我妈对我的称呼，也从“暖暖”，变成了“白眼狼”。
如今这声“暖暖”，怕是又有什么坑等着我跳。“暖暖？你在听吗？”“在。”我回过神，
“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你这孩子，
怎么把妈想成这样了？真没事，就是想你了，想一家人团聚。你弟媳这次怀的，找人看了，
是个大胖小子！咱老林家有后了，妈高兴，就想热闹热闹。”“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恭喜了。”“所以，你俩快收拾收拾，开车回来吧，妈给你俩留着位置呢！
”我看着身旁沈言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我不是没想过家，
不是不想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只是那扇门，八年前就已经对我关上了。“再说吧。
”我不想直接拒绝，也不想给她希望。“别再说了！必须回来！”我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再不回来，街坊邻居都要戳我脊梁骨了！赶紧的，妈去给你炖只鸡！”说完，
她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沈言走过来，将我揽进怀里，
轻轻拍着我的背：“不想去，我们就不去。这个家，有我，有你，就够了。
”我把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眼眶发热。是啊，我有自己的家了。一个会为我遮风挡雨，
会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家。可心底里，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万一妈妈真的变了呢？万一她真的只是想我了呢？那个声音，像一根细细的藤蔓，缠绕着我，
让我无法呼吸。“沈言，”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要不就回去看看？
”沈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在。”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就当是，给过去八年的自己一个交代吧。如果这次，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我就彻底死心。第二章为了这次“团圆饭”，
我和沈言做了充足的准备。后备箱里，给爸妈的补品、烟酒，给弟弟弟媳的孕婴大礼包，
还有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给未出世侄子的大金锁，塞得满满当当。我甚至还去商场，
给自己挑了一件看起来喜庆又得体的红色大衣。我想，或许一个好的开始，
能融化八年的冰封。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
抵达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楼房，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变了的，或许只有人心。沈言停好车，
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我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走进了那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六楼。我们爬得气喘吁吁。
站在那扇熟悉的棕色防盗门前，我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还有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热闹声音。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
我竟然有些紧张和期待。沈言放下礼物，腾出手，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
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点点头，抬手，敲响了门。“咚咚咚。”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是我弟林强的声音。“我，林暖。”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门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我皱起眉头，又敲了敲门。“来了来了！
”这次是我妈的声音。脚步声在门后停下，但门，并没有打开。“暖暖啊，
”我妈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有些含糊不清，“你……你怎么真回来了？”我的心，
咯噔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吗？”“哎呀，我是让你回来，
但……”我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不是今天啊！”我旁边的沈言，
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我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你把门打开，
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不行不行，不能开！”我妈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暖暖，
你听妈说，你弟媳她……她身子金贵，刚怀上，胎还不稳。我们下午找了个大师给算了一卦，
大师说，她这胎啊，最忌讳和属虎的人接触。”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属虎。
我就是属虎的。“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冷。“意思就是……你属虎，
你克她啊！”我妈的声音理直气壮，“大师说了，你今天要是进了这个门，冲撞了你弟媳，
她肚子里的孩子，咱老林家的长孙，可就保不住了！暖暖，你总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自己吃顿饭，害了你亲侄子吧？”隔着一扇门，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张刻薄又笃定的脸。
荒谬。极致的荒谬。八年的隔阂，我以为会有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或者是一场痛哭流涕的和解。我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你克她”。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沈言将我拉到身后，对着门冷冷地开口：“阿姨，
我们大老远开车两个小时回来，您就让我们在门口听这些？”“哎呦，沈言也在啊。
”我妈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你看这事闹的。主要也是我们刚知道，
没办法啊。这样吧，你们把东西放门口，人就先回去吧。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一定请你们！
”把东西放门口，人回去。说得多么轻巧，多么理所当然。我就像一个送货上门的快递员，
不，连快递员都不如，至少快递员还能得到一句“谢谢”。而我，只得到了一个“克”字。
“暖暖，你别生气啊，妈也是为了你弟弟好。你当姐姐的，要大度一点。”“林强呢？
让他出来说话！”我终于忍不住，冲着门喊道。门里，林强的声音弱弱地传来：“姐，
妈说的对，你就……你就先回去吧。张莉她……她反应挺大的。”好，真好。我的好弟弟。
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通电话，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团圆，而是演给街坊邻居看的一出戏。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我让我女儿回来了，是她自己不进门的。
”至于我为什么不进门？因为我“克”人。多好的理由，既全了她的面子，
又把我推到了不仁不义的位置上。我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拉起沈言的手，转身就走。“哎，暖暖，东西！东西别拿走啊！
”我妈在门后急切地喊道。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冰冷的楼梯。每一步，
都像踩在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八年的最后一丝念想，在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
彻底断了。林暖，你就是个笑话。第三章下了楼，外面的冷风一吹，
我才感觉自己冻得厉害。不是身体冷，是心冷。沈言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副驾驶，
然后绕到另一边自己也坐了上来。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倾身过来，解开我的安全带，
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眼泪，
终于决堤。积攒了八年的委屈，期望，和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在这一刻，
全部化成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我哭得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言就那么抱着我，任由我发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哭累了，声音也哑了。“好了，我们不跟他们生气。”沈言抽了纸巾，
温柔地帮我擦干眼泪，“这个年，我们自己过。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年夜饭，
住最舒服的酒店，好不好？”我看着他满是心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还有他。
我不是一个人。沈言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小区。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栋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那里，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沈言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高档餐厅，点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我们俩，
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举起了酒杯。“老婆，新年快乐。”“老公，新年快乐。
”没有家人，没有春晚，但这一刻，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吃完饭，
沈言订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烟火，
我感觉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对沈言说，
也是对自己说。“好，不回来了。”沈言从身后抱住我，“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里，大学同学群、公司群，
都在热闹地发着红包，拜着年。我屏蔽了所有消息，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洗完澡，换上酒店舒适的浴袍，我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就在我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我皱着眉，挂断。对方又打了过来。一连三次。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请问是林暖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我是，您是？”“我是你家对门的王阿姨啊！暖暖，
你快回来吧！你妈出事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了？”“不是你妈，是你弟媳！
你弟媳刚才摔了一跤，大出血啊！你妈抱着她哭，你弟喝得烂醉如泥，救护车打了，
说路上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快回来送她去医院吧！再晚就一尸两命了！
”王阿姨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出血？一尸两命？几分钟前，他们还因为怕我“克”到那个孩子，而把我拒之门外。现在，
却要我去救那个孩子的命。这是何等的讽刺。“暖暖？暖暖你在听吗？人命关天啊！
”王阿姨还在电话那头催促。我能想象得到，此刻我家门口，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我妈的哭喊，我弟的醉话，邻居的围观……而这一切，都指向了我。那个唯一能开车，
唯一清醒，也唯一被他们抛弃的我。挂了王阿姨的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妈”字，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在床上。沈言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别理他们。”“嗯。”我点点头。可是，手机的屏幕，固执地亮了一遍又一遍。我知道，
我不接，她就会一直打下去。终于，在手机第十次亮起的时候，我拿了起来，按了接听。
这一次，我开了免提。“林暖！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一接通，
我妈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尖锐得刺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弟媳快不行了！
要是她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听着这恶毒的诅咒，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
半个小时前，是你亲口让我走的。”第四章电话那头，我妈的咆哮声顿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冷静的反应。几秒钟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上了哭腔：“暖暖，妈错了，妈刚才说的是浑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快回来吧，
算妈求你了，你弟媳她……她流了好多血，脸都白了……”“哦？是吗？
”我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烟火，“可我属虎，我克她。我现在回去，
万一冲撞了她，害得她一尸两命，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我把我妈刚才的话，
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不会的！不会的！”我妈急切地否认，“什么克不克的，
都是胡说八道！是妈糊涂，信了那些骗子的话！暖暖，你最大度了，
你不会跟你糊涂的妈计较的，对不对？”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模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妈，现在知道是胡说八道了？刚才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我妈嚎啕大哭，“暖暖，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忍心看着你亲侄子就这么没了吗？”亲侄子。又是亲侄子。从头到尾，她关心的，
只有她的大胖孙子。至于我这个女儿的尊严和委屈，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为什么要忍心？”我冷笑一声，“半小时前，你们一家三口在里面吃香喝辣，看春晚，
其乐融融。我跟我老公，像两个傻子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被你们关在门外，
受尽羞辱。现在，你们出事了，想起我了？想起我还有辆车了？”“妈，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的话，像一把刀子，句句扎在她心上。电话那头，
传来了我弟林强含糊不清的醉话：“让她……让她滚！我们不求她！
我……我自己送我老婆去医院！”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摔倒声，和我妈的惊呼。
“林强！你别动，你都站不稳了！”“姐！林暖！”林强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抢过了电话，冲着我吼，“你到底回不回来！我老婆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跟你没完？”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可笑至极，“林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你老婆怀孕，你在家喝得烂醉如泥。她现在大出血，你连送她去医院的能力都没有。
你除了会冲我吼，你还会干什么？”“你……”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把电话给你妈。
”我冷冷地说。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混乱，很快，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暖暖，
你别跟你弟一般见识，他喝多了。你快回来吧，啊？妈给你跪下都行！”“跪下就不用了。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夜景，平静地开口，“想让我回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你肯回来，什么条件妈都答应你！
”我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一，我不是免费的救护车。出车费，油费，
车辆磨损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口价，二十万。现在就写欠条，
让你和林强一起签字画押，拍照发给我。我看到照片，立刻就回去。”“什么？
二……二十万？”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暖，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那是你亲弟媳！你亲侄子！”“没错，正因为是亲人，才要明算账。”我语气不变，
“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我结婚，你们收了我老公二十万彩礼，一分没给我，
说是替我保管，结果扭头就给你儿子买了房。现在，我出车救你孙子的命，收你二十万，
很公平。”“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欠条，
或者一尸两命，你们自己选。”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到我妈粗重的喘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