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多少?”“一千八百八十八块五毛。”我对着审讯灯,平静地报出那个精准的数字。
对面的陈警官愣住了,笔尖悬在半空。“就这?”“这是我八小时深度清洁,
外加全屋除螨服务的市场价。”“……”全场死寂。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那个被我骂了三天“猪窝主人”的邋遢富婆,正捏着我留下的纸条,双眼放光地看着我。
“警察先生,这人,我要了。”第一章凌晨三点。我,时砚,业内代号“幽灵”,
正在进行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一次“作业”。目标是云顶公馆顶层,传说中的富豪舒澜的家。
红外线,压力感应,三重密码锁。我在门前只花了三分钟。门轴转动,悄无声息。
我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滑入室内。搞定。接下来,找到保险柜,取走“海洋之心”,收工。
然而,脚尖落地的瞬间,我僵住了。“啪嗒。”脚底传来一声黏腻的轻响。我缓缓抬起脚。
一只被踩扁的、不知隔了多少夜的香蕉皮,正糊在我价值五位数的定制潜行靴上。
一股酸腐的气息钻入鼻腔。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血液凝固,头皮发麻。呕。
我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打开了微型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客厅。我看到了。
一只爱马仕铂金包,塞满了薯片包装袋。一件高定礼服,皱巴巴地搭在跑步机上,
跑步机上挂着没吃完的披萨。一只名牌高跟鞋,鞋跟精准地插在一只外卖盒里,
像某种诡异的现代艺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和高级香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垃圾场发生化学爆炸了吧?!我从业十年,
潜入过上百个豪宅。见过奢华的,见过变态的。
但从未见过如此……混乱、肮脏、毫无秩序的灾难现场。我的DNA在尖叫。
我的洁癖在咆哮。我的强迫症已经抵达了爆发的临界点。什么“海洋之心”。
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在这一刻,它们都失去了意义。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忍不了。
一秒都忍不了了。我深吸一口气,那味道差点让我当场去世。我转身,将门反锁。
从我的多功能背包里,掏出了……一双全新的橡胶手套,一副防尘口罩,
还有一瓶高浓度消毒喷雾。“海洋之心”可以等。但这屋子,必须马上被拯救。
我将潜行靴小心翼翼地脱下,放在门口,然后光着脚,
开始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工作”。第一步,开窗通风。第二步,垃圾分类。
我拎起那个塞满零食袋的铂金包,内心在滴血。暴殄天物!这是犯罪!我把垃圾倒出来,
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包的内外,直到它恢复了原本的光泽。然后,是地上的外卖盒,
沙发上的脏衣服,茶几上的空酒瓶……我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原本用来破解密码的灵活手指,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给垃圾袋打结。
原本用来规避监控的身法,此刻被我用来擦拭天花板的吊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成就感,竟然比偷到任何珠宝都来得强烈。
还不够。我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仿佛封印着远古巨兽的厨房门。
那才是终极挑战。第二章我推开厨房门。一股油垢和霉菌混合的浓厚气息扑面而来,
几乎将我击倒在地。水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碗碟,上面长着五颜六色的菌落。
灶台上凝固的黑色油污,厚得能铲下来当沥青铺路。……我想报警。
这里发生了生化袭击,绝对是。我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
一个住在价值上亿豪宅里的人,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厨房存在?!这已经不是邋遢了。
这是对“家”这个字的亵渎!我戴上双层手套,抄起钢丝球。干!必须干死这片油污!
我用小苏打、白醋、专业除油剂,轮番上阵。我刷,我铲,我刮。我感觉自己不像个贼,
像个在伊拉克战场排雷的工兵。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生死。
尤其是清理那个抽油烟机的集油盒时,那粘稠的、深褐色的液体,
让我对人类文明的未来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这女人是直接把一桶地沟油倒进去了吗?
等我把整个厨房擦得锃光瓦亮,连不锈钢水龙头都能照出我疲惫又满足的倒影时,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八个小时。我,一个顶级神偷,
整整花了八个小时,把一个垃圾场改造成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我累得像条狗,
腰都快断了。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不能白干。这是对我专业清洁领域的侮辱。
我走到玄关,从那个被我擦干净的铂金包里,找到了女主人的钱包。打开,一沓厚厚的现金。
我开始心算。市场家政深度清洁,一小时150块。八小时是1200。额外油污处理,
加200。全屋除螨,高端服务,再加300。垃圾分类及清运,算我友情赠送。哦,
我还用了自己带来的顶级清洁剂,材料费88块5。总计:1888.5元。
我精准地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块五毛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我应得的。
做完这一切,我还是觉得不解气。我找到纸笔,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钱我拿了,是你该付的清洁费。
住在猪圈里居然还没得猪瘟,你的免疫系统真是个奇迹。”想了想,
又在下面补充了一句:“PS:过期的牛奶不要喝,会死人的。
”我把纸条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旁边是被我从冰箱里清理出来的、那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牛奶。最后,
我穿上我那双同样被我清理干净的靴子,像一个凯旋的将军,离开了这个被我拯救的世界。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揣着我的“劳动所得”,走进了一家常去的面馆。饿死了,
来碗大的。“老板,一碗牛肉面,加肉加蛋!”第三章面馆里热气腾腾。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昨晚的“战斗”虽然艰苦,
但结果是喜人的。不仅满足了我变态的洁癖,还赚到了合法的……嗯,辛苦费。完美。
面很快就上来了,大块的牛肉,金黄的煎蛋,翠绿的葱花。我拿起筷子,
正要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不许动!”一声暴喝。我还没反应过来,
两只大手就从后面钳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拧。“咔哒。”冰冷的手铐,
铐住了我的手腕。我的脸,被重重地按在了饭桌上。半边脸颊,瞬间浸入了滚烫的牛肉汤里。
……烫烫烫!我的脸!“警察!都别动!”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整个面馆瞬间鸦雀无声。老板和食客们都吓傻了。我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起来,
像拎小鸡一样。为首的那个警察,国字脸,一脸正气,是这片儿的陈警官。
他从我口袋里搜出了那笔“清洁费”。“人赃并获!带走!”我被塞进了警车。
脑子还是懵的。我看了看手腕上的铐子,又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是……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出门还不到半小时啊!审讯室里。
一盏刺眼的灯打在我脸上。陈警官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笔录本,表情严肃。“姓名。
”“时砚。”“职业。”“……自由职业。”陈警官冷笑一声,“我看是惯犯吧?
动作挺利索啊,云顶公馆的安保系统都让你给破了。”他顿了顿,拿起那个装着钱的证物袋,
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吧,这次偷了多少?”终于到了这个问题。我抬起头,
迎着刺眼的灯光,平静地报出那个我计算了无数次的精准数字。“一千八百八十八块五毛。
”陈警官准备落笔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皱着眉看我,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多少?
”“一千八百八十八块五毛。”我又重复了一遍,“一块钱纸币十八张,五十的……““停!
”陈警官打断我,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就为了不到两千块钱,去闯云顶公馆?
”“这不是偷。”我纠正他,“这是我应得的报酬。”“报酬?”陈警官气笑了,
“你管入室盗窃叫报酬?”“我给她家做了八小时的深度清洁,外加全屋除螨服务。
按照市场价,这个收费很公道。”我理直气壮地解释。“……”陈警官彻底不说话了。
他只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整个审讯室,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第四章“你说……你把她家给打扫了?”良久,
陈警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是的。”我点头,“从客厅到厨房,
从卧室到卫生间,无死角清洁。我还帮她扔了三袋过期的食物。”陈警官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拿起对讲机:“小王,去现场核实一下情况。
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被打扫过。”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警察探进头来,表情古怪:“陈队,报案人来了。”“让她进来。”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睡袍、踩着拖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
但依旧掩盖不了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她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像黑曜石,
此刻正带着几分睡意和茫然。是舒澜。那个猪圈的主人。她一进来,
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桌上的那叠钱,和我。然后,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我留下的那张。“‘住在猪圈里居然还没得猪瘟,
你的免疫系统真是个奇迹’……”她小声念着纸条上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这是在批评你!陈警官清了清嗓子,
把舒澜的注意力拉回来。“舒小姐,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从你家被盗的金额?
”舒澜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了一眼那叠钱,又看了看我,眼神亮得惊人。“不是。
”她摇了摇头。陈警官一愣:“不是?”“对。”舒澜走过来,拿起那张纸条,
在陈警官面前晃了晃,“这张纸条,还有焕然一新的家,才是他从我这‘拿’走的东西。
”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贼。
像在看一只自己送上门的、会打扫卫生的、稀有保护动物。“警察先生,
”舒澜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肯定,“这是个误会。”“误会?”陈警官更懵了。“对,
”舒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不是小偷,是我……我请的家政。”哈?我惊呆了。
这女人在说什么胡话?陈警官显然也不信:“你请的家政?他撬了你家三道锁进去的!
”“那是情趣!”舒澜脸不红心不跳,“我们这种有钱人,就喜欢玩点刺激的。你懂的。
”懂?懂个屁!陈警官的表情已经从“懵”变成了“裂开”。他看看我,又看看舒澜,
最后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铐子。“那这手铐……”舒澜眼睛一亮,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个好!警察先生,这个可以借我玩……哦不,借我用用吗?
”“……”陈警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从业二十年,抓过凶狠的,抓过狡猾的,
就没抓过这么离谱的。“舒小姐,”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请你严肃一点,
我们正在办案。”舒澜收起那副玩味的表情,语气认真了起来。“陈警官,我再说一遍。他,
时砚,是我的人。我不追究,我要撤案。”她转过头,对着我,
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对吧?我亲爱的……田螺先生?
”第五章我被舒澜从警察局“保”了出来。走出大门的瞬间,我拔腿就想跑。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在一个维度。然而,我刚迈出一步,
手臂就被她抓住了。她的力气不大,但就是抓得很牢。“跑什么?”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们还没谈谈你的薪资待遇呢。”“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试图挣脱,
“你的清洁费我已经收了,两不相欠。”“一千八百八十八块五?”她挑了挑眉,
“那只是单次的钱。我现在,想包月,包年。”这女人疯了。我冷冷地看着她:“放手。
不然我喊人了。”“你喊啊。”她一点也不怕,“你喊破喉咙,
警察也只会以为是我们在……调情。”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别忘了,只要我改口,你就是入室盗窃。三年起步,最高十年。你这细皮嫩肉的,
在里面能挨几天?”赤裸裸的威胁。我浑身一僵。她说的没错。主动权在她手上。
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贼,她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富婆。法律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你想怎么样?”我咬着牙问。“很简单。”她松开我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拍在我胸口。“签了它。”我低头一看,是一份《私人专属家政服务合同》。甲方:舒澜。
乙方:时砚。合同内容简单粗暴:乙方需24小时待命,为甲方提供全方位的家政服务,
保证甲方居住环境的绝对整洁。月薪:十万。包吃包住。住的地方,就是她那个猪圈。
十万?她当我是神仙吗?“我不签。”我把合同推回去,“我宁愿坐牢。”“是吗?
”舒澜笑得像只狐狸,“坐牢可没有柔软的大床,也没有新鲜的食材让你发挥厨艺。
只有硬板床和难吃的牢饭。”她精准地戳中了我的软肋。我,时砚,除了洁癖,
还有挑剔的味蕾和严重的睡眠障碍。让我住猪圈可以,我能把它改造成天堂。但让我吃猪食,
睡硬板,那是对我生命尊严的践踏。“而且,”她补充道,“你以为你坐牢,
我就找不到别的保洁了吗?我只是觉得……你比较特别。”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手腕,
那里还留着手铐的红印。“身手好,活儿细,还自带工具。最重要的是,嘴很严。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样的人才,用来打扫卫生,真是……太棒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算计”和“兴奋”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是法律的牢笼。要么,是这个女人的黄金鸟笼。
我沉默了良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签。”第六章我正式“入职”了。
身份是舒澜的专属管家。工作地点是她那个顶层公寓。我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给自己收拾出一个房间。我选了离她主卧最远的一间客房,然后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把它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空气都散发着消毒水的清香。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了。然而,
我很快就发现,我太天真了。舒澜的“破坏力”,是动态的,是持续性的,是永无止境的。
早上我刚把她换下的睡袍挂好,转身去准备早餐。等我端着三明治和牛奶出来,
那件睡袍已经又被她扔在了沙发上。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来,挂好。她喝完牛奶,
杯子随手就放在了茶几上,留下一个奶渍圈。我立刻拿着抹布冲过去,擦掉。她出门换鞋,
把一整排昂贵的鞋子都踢得东倒西歪,只为了找到她想穿的那一双。等她走了,我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