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了三年正常人,装到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舔狗。直到他红着眼求我别走——我终于没忍住,
把他关进了小黑屋。一、初遇我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在图书馆门前的梧桐树下。
九月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他站在光斑里等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我抱着一摞书从台阶上往下走,一眼望过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我们家族的人,
骨子里都有病。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爷爷把奶奶关在地下室三年,
直到奶奶拿着剪刀捅了他一刀,两人才算扯平,从此恩爱有加地过了五十年。
姑姑把姑父关在郊区别墅,姑父抑郁自杀,姑姑跟着去了。我爸关过我妈,
但我妈是病娇中的病娇,反手把我爸关了半年,两人现在还在朋友圈秀恩爱,
配文永远是“今天也想把你藏起来”。至于我,姜念,从小在这样的大环境里长大,
基因里就没几分正常。但我比他们强的一点是,我有脑子,我会总结。
我亲眼看着姑姑在姑父葬礼上哭到昏厥,
亲眼看着表叔因为把爱人逼疯而变得疯疯癫癫后——这些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我,
想要收获爱情,首先要学会装正常。所以当我在梧桐树下看见沈渡的那一刻,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好想把这个人关小黑屋。第二个念头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沈渡好看得过分。不是那种温和的好看,是带着攻击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他站在那里,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冷淡。
等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树干。
叶子哗啦啦落下来,他骂了一句什么。我站在原地,就那样偷偷地、痴痴地看着。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等的是给他送咖啡的学弟,因为对方迟到了三分钟,他把人骂哭了。
而我,在目睹了他骂哭学弟的全过程后,
只心跳加速地得出一个结论:他连发脾气都这么好看。完了完了完了。
二、追求我开始追沈渡。这件事在我们学校论坛掀起轩然大波。一方面因为沈渡的有钱貌美。
另一方面因为沈渡的挑剔众所周知,而我满足沈渡所有挑剔的要求,
像舔狗一样追了沈渡整整大半年。沈渡真的很难伺候。第一次给他送早餐,
我六点起床去排队的生煎包。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说:“葱这么多,你喂猪呢?
”然后当着我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我没生气。我甚至有点想笑——他挑葱的样子真好看。
第二次,我记住了,不要葱。买了另一家的生煎包送去。他咬了一口,
皱眉:“这家的皮太厚。”又扔了。第三次,我换了三家店,买了五种生煎包,
装在保温盒里递给他:“你尝尝,哪个合口味,以后我只买那家。”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这种操作。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嫌弃的笑:“姜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当时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他笑了,是因为他那句“有病”。我确实有病,
但你不能知道。“没病。”我说,“就是想对你好。”“无聊。”他把保温盒塞回我手里,
转身走了。那天下午,他的室友告诉我,沈渡把那五个生煎包都吃了,
一边吃一边说“也就那样吧”,但是吃得干干净净。我听完,在宿舍楼下笑出了声。
室友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我没告诉她的是,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喜欢我送的东西,他在慢慢接受习惯我。那如果有一天,
我把他整个人都藏起来,他会不会也慢慢习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我压下去了。
不行,姜念,你要装正常人。正常人不会想把男朋友关起来。
正常人不会因为对方吃了自己送的东西就兴奋到发抖。我深呼吸,
把那股涌上来的偏执按回胸腔最深处。后来我摸清了沈渡的规律。他挑剔,
但不是无理取闹的挑剔。他从小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生病,吃什么都要忌口,
住哪里都要讲究。后来病好了,挑剔的毛病落下了,成了个彻头彻尾的作精。
咖啡必须精确到几度,凉一度热一度都不行。衣服必须是特殊材质,
其他材质他过敏——其实不过敏,就是矫情。下雨的时候要有人陪着,因为他不喜欢下雨,
觉得下雨的时候孤单。他生病的时候必须有人时时刻刻陪着、哄着,期间什么都不能做,
一旦分心,他就会觉得是不是不重视他。这些事,别人听起来是作,我听起来,全是机会。
他需要人照顾。那我照顾他。他挑剔咖啡的温度,我就买了个温度计,每天弄好了送过去。
他要求衣服要特殊材质,就找人专门定制特殊材质的衣服给他。他下雨天发脾气,
我撑着伞在教学楼门口等,等到所有人都走光,等到他慢悠悠晃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说:“你怎么还在?”我说:“等你。”他抿了抿唇,没说话,钻进我的伞里。那天雨很大,
伞很小,我们挤在一起走回宿舍。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我半边肩膀湿透了,
但心里烧得厉害。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
谁也看不见谁,谁也碰不到谁。我真想把他藏起来啊。不,我不想。我是正常人。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把那股念头压下去。三、在一起追了大半年,沈渡终于松口了。
那天他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他不喜欢热闹,我就没叫别人。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亲手做了顿饭——练了一个月,终于能把菜炒熟而不糊锅。
买了蛋糕,买了礼物,把他骗过来。他进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姜念,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句话。我心脏又漏了一拍。“过生日嘛,”我笑着说,“想让你高兴。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然后走进来,坐下,开始吃饭。吃了几口,他说:“咸了。
”“下次少放盐。”“这个菜炒老了。”“下次早点出锅。”“蛋糕买错了,我不吃奶油的。
”“我把奶油刮掉,你吃里面的。”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姜念,”他说,
“你是不是傻?”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吧。”他笑了一下,是真的笑,
不是那种嫌弃的笑。他笑起来更好看了,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亮起来。“行吧,”他说,
“那就在一起试试。”我愣住。“你说什么?”“没听见算了。”“听见了听见了!
”我赶紧说,“你说了,在一起试试!”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饭,耳尖有点红。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感觉脊骨发麻,有一种奇异的兴奋。
我好开心。我终于和他在一起了。我好激动。我能不能把他锁在这间公寓里,
再也不让他出去。姜念,冷静。他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姑姑姑父那种关系。你要对他好,
但不能关他。关了他会跑,跑了就没了。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努力告诫自己。在一起之后,我的日子更忙了。沈渡的作,在恋爱之后变本加厉。“姜念,
我想喝粥。”我熬了两个小时送过去。“太稠了,重熬。”我回去再熬,送过去。“太稀了,
你是不是不想伺候我?”我说没有,回去再熬,第三次终于对了。他喝完,说:“还行吧,
也就那样。”“姜念,我头疼。”我逃课过去陪他。“你别坐那么近,热。”我挪远一点。
“你坐那么远干嘛?我说话你听得见吗?”我再挪近一点。“你身上有味儿。
”……我回去洗澡换衣服,换了沐浴露,重新来。他闻了闻,说“凑合”,
然后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那天下午他睡了两小时,我一动不动坐了两小时。
他醒的时候看见我还在,愣了一下,说:“你傻啊,不会动一动?”我说:“怕吵醒你。
”他看着我,眼神又变得很奇怪。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很快,又缩回去了。
“姜念,”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说:“因为我喜欢你。
”他“切”了一声,耳朵又红了。我室友觉得我疯了。“姜念,你就是个舔狗!
”她恨铁不成钢,“沈渡什么人啊,全校都知道他作,你天天伺候他,他领情吗?
他说过一句谢谢吗?”我说:“他开心就好。”说着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室友气得翻白眼:“啧,我不行了,实在懒得喷。”我没说话。我没法告诉她,
沈渡每次说“还行吧”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第一次是真的嫌弃,第二次是有点意外,
第三次是习惯,第四次是……依赖。他在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他挑剔我,
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走。他让我做这做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做。他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对别人他懒得挑剔,懒得搭理。他只对我作。这是我独有的特权。更重要的是,
我没法告诉她,沈渡的每一次挑剔,每一句“重做”,每一次理所当然地支使我,
都让我心里那个黑洞一样的地方得到一点满足。他需要我。他离不开我。他离了我,
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种满足感,比他说一百句“我爱你”都让我兴奋。
四、身份在一起半年,沈渡的朋友我见过几次。他们对我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离。
有一次我去找沈渡,正好赶上他们聚餐,沈渡让我一起坐下。席间有人问我家是哪里的,
我说了个普通城市,又问我爸妈做什么的,我说普通上班族。“哦,”那人笑了笑,
“那你是挺不容易的。”这话听着怪,但我也没多想。后来我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听见他们说话。“沈渡,你也太能折腾人了,那姜念也是,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沈渡好看呗,还能图什么。”“也是,沈渡这张脸,够她舔一辈子了。
”“不过说真的,她那个家庭条件,追沈渡也是挺有勇气的。”“勇气?这叫有算计。
沈渡什么人,她攀上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站在拐角,听着这些话,没什么感觉。
他们说的没错,我是图沈渡好看。但他们说错了一点——我不是想攀高枝,
我是想把他藏起来,藏到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至于我的家庭条件……我爸妈虽然对我没啥感情,但出手从不小气。我爷爷更不用说了,
老太太八十岁生日,他送了一座岛。我们家那个“病娇家族”的名号,在上层圈子无人不知,
无人敢惹。但这些,沈渡不知道。是我故意瞒着的,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这个家族的,
毕竟我们这个家族盛产病娇是豪门圈层众所周知的。我们整个家族也是为人所避之不及的。
很少有其他豪门的人考虑过和我家族的人进行婚娶。所以,我不能告诉沈渡,
我不想让沈渡知道我也是病娇。这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完了。我不能说。
我只说我是小康家庭,父母普通,独生女。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猜。
五、邻家姐姐苏晚晴回来的时候,是秋天。沈渡那天有点不对劲,一直看手机。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我知道了——苏晚晴发的消息。“小渡,我落地了。
”“小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小渡,好久不见,想你了。”小渡。她叫他小渡。
沈渡从来不让人这么叫他。他嫌肉麻,嫌幼稚,谁叫跟谁急。但她叫,他没急。
那天晚上他说有事,让我先回去。我没问什么事,只是笑着点头,说好,注意安全。
然后我跟着他去了。我知道这样不对。跟踪男朋友,不是正常人干的事。但我忍不住。
我看见他去机场接她。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笑着扑过去抱他。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看见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在机场大厅站了很久,久到保安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说不需要,谢谢。回去的路上,
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沈渡说过,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住院。
那时候有个邻家姐姐经常去看他,陪他说话,给他带书。他说那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她,他可能撑不过来。他说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很软。
那是他从来没用过的眼神。虽然当时我有点吃醋,但没多想,谁还没个童年玩伴呢。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邻家姐姐,就是苏晚晴。苏晚晴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也不是变得多明显。沈渡还是会回我消息,还是会让我给他送饭,还是会在下雨天等我送伞。
但频率变低了,回复变慢了,有时候发过去的消息,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嗯”。
有一次我去找他,在他宿舍楼下看见苏晚晴。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
笑着和沈渡说话。沈渡站在她对面,微微低着头,听她说,嘴角有一点弧度。那个弧度,
很小,但我看见了。他很少那样笑。对着我的时候,
他通常是嫌弃的、不耐烦的、偶尔软一下的。从来不是这样,
这样温和的、安静的、带着点怀念的笑。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手慢慢攥紧。
我想冲过去,把她拉开,告诉她离他远点。我想把他带走,带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让他只能对我一个人笑。我深呼吸,再呼吸,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姜念,冷静。你不能这样。
你装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我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沈渡,这位是?”沈渡抬头看我,
眼神淡淡的:“哦,苏晚晴,我小时候的邻居。”苏晚晴对我笑,笑得很甜:“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