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归乡破土现神迹东汉末年,天下大乱。龙脉断裂已有十年。中原地气衰败,草木枯黄,
田地荒芜。洛阳以南三百里处,陈家屯蜷缩在干裂的黄土之中。天空灰黄,风卷沙尘,
昔日稻浪翻滚的沃野如今寸草不生,唯余龟裂如蛛网的焦土。村口立着一人。二十四岁,
身形精瘦,皮肤呈小麦色,穿着粗布短褐,腰间束麻绳,袖口绣着旧时云纹。他叫陈默,
原是洛阳太学学子,十年前随父逃亡南阳。战乱稍歇,他孤身返乡,欲重建家园。
村里只剩三十余人。面黄肌瘦,倚墙而坐,眼神空洞。老村长拄拐站在祠堂前,
手中紧握半块青铜犁头,见陈默走近,低声叹道:“小哥,这地……种不活了。
”陈默没答话。他走到田边蹲下,抓起一把土。土块坚硬,指节用力才捏得碎。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一寸寸扫过那些裂口。他知道春耕时节将近。若再不动手,
今年颗粒无收。存粮已不多,他挨家看过,最多撑半月。有人已在啃树皮。第二日清晨,
他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召集众人。人来得稀落,站着的不过十几。他开口说:“地可死,
人不能死。我愿先试一亩,若不成,诸位再走不迟。”没人应声。有人低头咳嗽,
有人转身走开。只有赵二留了下来。十九岁,瘦脸,眼珠灵活,是最早投奔的流民之一。
他看着陈默脱下长衫,换上短褐,系紧麻绳,扛起锄头往村东走去。那是一片最荒废的旱田。
土硬如石,锄头下去只留下浅痕。陈默从辰时开始翻土,一锄一锄往下凿。太阳升到头顶,
汗水顺着脊背流进裤腰。他的手臂发酸,虎口震裂,血混着汗滴在土上。但他没停。一下,
又一下。整亩地深翻一遍,耗去两个时辰。翻到最后几行时,锄头“当”地撞上硬物。
他蹲下拨开浮土,看见一株麦苗。通体泛着淡淡金光,根系缠绕着一丝微弱地气,
像是从地下渗出的雾。他屏住呼吸,小心采下,用布包好,带回村中。当晚,
他在祠堂前点燃火把,将麦苗放在陶罐中展示。老村长凑近看了许久,手抖得厉害,
突然颤声喊:“这是……土神赐种!”人群骚动。有人跪下叩首,有人低声念“神迹降临”。
第三日,陈默带着那株麦苗研磨成粉,混入清水,洒在新翻的土地上。
他说这是“引气之种”。接着亲自示范条播:划沟、撒种、覆土、踩实。动作慢而准。
村民围在田边看,有人摇头,有人沉默。赵二第一个下田。他照着陈默的样子翻土播种。
随后又有三人跟上。都是年轻人,饿得狠了,宁可信一次奇迹。陈默不催,也不劝,
只一句一句教他们怎么种。七日后,试验田里绿苗破土。叶片舒展,叶脉隐现金丝。
阳光照下,整片田泛着温润光晕。村民围拢过来,不敢碰,只远远望着。陈默割下一小把,
带回村中蒸饭。饭熟后,香气弥漫。他分给五人吃。吃完的人说心神安定,腿不软了,
连咳嗽都轻了。这是第一份“气运粮”。消息传得快。十里外有流民听说陈家屯出了神田,
结伴前来探看。陈默在村口设粥棚,宣布:“来者皆可食一碗气运饭,休整三日。
”第一天来了七人,第二天十四人,第三天二十三人。人多了,住成问题。
村里房舍倒塌过半。陈默带人清理断墙,搭起简易窝棚。他让赵二负责登记姓名、分配任务。
能动的编入耕作队,两人一组翻地。老人和孩子在村中拾柴、挑水。秩序慢慢成形。
第十五日,扩耕至三亩。新苗长势比第一批更好,金丝更密。陈默亲自记录每日生长情况,
写在一块木板上,挂在田头。他发现所耕之地三年不耗地力,反而逐年增产。
头年亩产一石五斗,次年可达两石,第三年有望突破两石五斗。第二十日,仓库初建。
用夯土垒墙,茅草盖顶。第一批气运粮入库,共三十七斗。陈默定下规矩:每户每日领半升,
多劳多得。参与翻地者加半合,建屋者加一合。账目公开,由老村长监督。第二十五日,
投奔者达五十六人。其中十二名青壮主动请缨修路。他们从河滩运石,
在村前铺出一条直通官道的小径。陈默带人挖渠引水,将远处溪流接入田中。灌溉渠成那天,
水流入田,绿苗轻摇,有人站在田埂上哭了。赵二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带队翻地,
晚上记工分,还要调解两户人家因争窝棚位置吵起来的事。他原本说话还带怯,
现在声音响亮,指挥利落。陈默看他盯住一个偷懒的汉子,直接罚他多挖一段沟,
那人竟没敢反驳。老村长不再叹气。他把祖传的青铜犁头交给陈默暂用,说:“你使它,
比我在祠堂供着强。”他自己搬进祠堂住下,每日焚香,口中念叨“土神归来”。
陈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查看田情,安排当日农务,午后教新人耕作要领。
晚上主持农户会议。三十多人挤在祠堂里,有人提水渠该往西偏三步,
有人说新来的王三干活偷懒。他一一记下,当场定策。他体力透支,肩背酸痛,
夜里躺下翻身都难。但精神振奋。他知道这片地活了。人心也活了。某夜雨后,
他独自走到田边。月光洒在麦苗上,金丝流转,像是地底有光在动。他蹲下伸手摸土,温的。
不像往年冷硬。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逃亡路上,见过饿极的妇人抱着死婴坐在路边。那时他想,
若天下无人肯俯身种地,何谈安生?现在他附身了。也让人跟着俯下了身。第三十日,
田地扩展至十亩。绿意连成片。鸡鸭开始下蛋,村中炊烟不断。有孩子在田埂上跑,
笑声清亮。陈默站在高处看,风吹过麦浪,一波接一波,朝远处涌去。当晚,
农户会议照常举行。他摊开木板,指着明日规划:“北坡五亩荒地,开春翻耕。
南沟需再挖一道支渠。另,从明日起,每日派两人值守村口,登记来投者姓名与特长。
”赵二记完工分,抬头问:“陈哥,要是来的人太多,咱们的粮够分吗?”陈默说:“够。
地会越种越多。只要肯干,就有饭吃。”老村长坐在角落,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
会议散后,陈默回到自己住的土屋。灯下翻开一页竹简,写下:“春三月,复耕陈家屯。
始得金苗,引气成田。民渐聚,粮初储。地不弃人,人不负地。”他吹熄灯,躺下。
屋外虫鸣渐起。远处田中,麦苗在夜风里轻轻摆动。2 仁政聚豪杰御敌晨光爬上田埂时,
麦穗正轻轻摇动。三年前裂如蛛网的焦土,如今连成一片绿浪,一直铺到北坡脚下。
村道上已有孩童奔跑,赤脚踩在夯实的黄土路上,溅起细尘。炊烟从数十户人家的屋顶升起,
混着饭香飘向田野。陈默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民夫们扛着锄头下地,动作整齐划一。
每五人一组,前头引绳划线,后头依线翻土,沟深三寸,行距均匀。这是他定下的耕作法,
三年来日日推行,已成铁律。赵二快步走来,肩上搭着汗巾,手里捏着一本竹片串成的册子。
“陈哥,昨夜又来了八个人,都登记了。南边来的,说是听说这儿有气运粮,走了一百多里。
”他翻开册子,“两个会砌墙,一个懂医草,其余是壮劳力。”陈默点头:“安排进第三队,
先干三天活,再分口粮。”他顿了顿,“细作可还在渠上?”“在。”赵二压低声音,
“那人叫张七,原是冀州军中的传令兵,腰间藏了铜符。我查过他的手,掌心老茧不对,
不是种地的。可这几日跟修支渠,挖土比谁都卖力。昨儿还主动帮李婆抬石板。
”陈默望着远处那道新挖的水渠。渠身笔直,两壁夯得结实,引溪水入田后,
十亩旱地变成了水浇田。他没再说什么,只道:“继续盯着,但照规矩供饭。
”赵二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刘备今日可起身了?”“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