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五年，我成了苏家最听话的一条狗。直到女儿车祸去世，
我那远在国外与白月光度假的老婆，才终于舍得在火化第三天，姗姗来迟。
她红着眼质问我为什么不等她，我平静地递上离婚协议，她却疯了似的将协议撕碎，
哭着对我说：“林舟，念念不是你的女儿！你没有资格提离婚！”我笑了。苏妍，这五年，
你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知不知道，我睡的是谁的老婆吗？
第一章今天是念念火化的第三天。也是我女儿苏念，离开这个世界第七天。我老婆苏妍，
还是没有回来。我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殡仪馆冰冷的悼念厅里，
看着墙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念念笑得像个小太阳，露出两颗小虎牙，
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她五岁生日时，我带她去游乐园拍的。苏妍没去，
她说公司有重要的会。五年了，她总是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我这个入赘丈夫，
除了是个免费的保姆，好像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
是苏妍发在朋友圈的一张照片。碧海蓝天，白色的沙滩，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裙，
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相拥而笑。那个男人，叫陈枫。是她年少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照片的配文是：“西利的海风，终于吹到了我们的十七岁。”定位显示，
照片发布于五分钟前。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窖里。
女儿的尸骨未寒，她却在万里之外，和别的男人追忆青春。多么讽刺。悼念厅的门被推开，
我的丈母娘赵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一众亲戚。她看都没看墙上的照片，
径直走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林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你还能干什么？”“我养条狗都比你强！”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五年来，
这样的话，我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早就麻木了。见我不吭声，赵兰更来劲了，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废物！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能照顾妍妍和孩子，
我们苏家会让你这种人入赘？”“现在好了，孩子没了，你还有什么用？”“等妍妍回来，
你们就赶紧把婚离了，滚出我们苏家！”周围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就是，一个大男人，
天天在家吃软饭，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听说念念出事那天，他还在家睡大觉呢셔。
”“造孽啊，我们苏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扫把星。”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
出事那天，念念吵着要吃城西那家新开的蛋糕。我骑着电瓶车带她去，回来的路上，
一辆酒驾的货车失控，迎面撞了上来。我用身体护住了她，自己断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
可念念……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念念怎么样了。
医生告诉我，孩子当场就没了。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第一时间给苏妍打电话，
电话通了，却被她直接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我只能联系我的丈母娘赵兰。她在电话里，
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告诉我，苏妍和朋友出国旅游了，联系不上。朋友？呵呵。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苏妍朋友圈里和陈枫的亲密合照，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在她心里，
我和女儿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白月光。第二章葬礼很简单。除了我，
苏家没有一个人掉眼泪。他们只是像完成一个任务一样，走个过场，然后匆匆离去。
赵兰临走前，还特意走到我面前，扔下一句话：“林舟，家里的锁我已经换了，
这是我们苏家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假惺惺。”“妍妍回来之前，
你别想再进我们家门！”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好。那个所谓的“家”，五年来，对我来说，
又何尝不是一个牢笼呢？我一个人，抱着念念小小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天阴沉沉的，
下起了小雨。我没有打车，就这么抱着骨灰盒，一瘸一拐地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的衣服，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才在一个公交站台下坐了下来。我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念念，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自己的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我靠，舟子，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入赘豪门，
忘了我们这帮穷兄弟了呢。”是我的发小，王胖子。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决堤而下。“胖子，我……”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胖子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舟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我把地址告诉了他，半个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了我面前。王胖子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我怀里的骨灰盒，
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是念念。”我声音沙哑。王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车，先跟我回家。”我跟着王胖子回了他租的房子，
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居室。他给我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给我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我捧着面碗，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王胖子坐在我对面，给我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狠狠吸了一口。“苏家那帮畜生呢？苏妍呢？孩子都没了，她人呢？”我摇了摇头，
把手机递给他。王胖子看着苏妍的朋友圈，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操！这个贱人！
”“林舟，你他妈就是个傻逼！老子早就跟你说过，苏妍那样的女人，你驾驭不住！
你非不听！”“现在好了？五年！你给她当了五年的牛做马，结果呢？女儿死了，
她还在跟野男人快活！”我低着头，一言不发。是啊，我是个傻逼。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当初，所有人都劝我，说苏妍家境太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五年前，一次同学聚会，苏妍喝多了，我们稀里糊糊地发生了关系。一个月后，她告诉我，
她怀孕了。我当时又惊又喜，当即表示要负责。苏妍却说，
她家里不同意她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除非，我愿意入赘。
为了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放弃了刚刚起步的事业，
放弃了尊严，义无反顾地当了苏家的上门女婿。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
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可五年了，她的心，依旧是一块捂不热的冰。不，
或许她根本没有心。第三章在王胖子家待了两天。这两天，我的手机很安静。
苏家没有一个人联系我，苏妍也没有。仿佛我这个人，连同念念一起，
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帮王胖子收拾屋子，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
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林舟。”是苏妍。时隔九天，她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丈夫。
我的心猛地一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我有很多话想问她。我想问她，这九天，
她死哪去了。我想问她，女儿的葬礼，她为什么不回来。我想问她，在她心里，
我和念念到底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你回来了？”“嗯，刚下飞机。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你在哪？我回家了，
发现锁换了。”“我在朋友家。”“哪个朋友？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她的语气，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以前一样。我沉默了片刻，说：“不用了，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谈？”“苏妍，”我打断她，“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舟，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不可能！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变得尖锐起来，“我不同意！”“这由不得你。”我淡淡地说，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说完，我便直接挂了电话。
王胖子一直在我旁边听着，见我挂了电话，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舟子，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想好了。”这五年，我受够了。哀莫大于心死。我对苏妍，对那个家，
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王胖子叹了口气：“离了好，离了你才能重新开始。”“对了，
念念的骨灰……”“我打算带她回老家。”我说，“让她落叶归根。”我的老家，
在一个很远的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童年的记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第四章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念念的骨灰盒，和王胖子一起去了民政局。我到的时候，
还不到八点半。民政局还没开门，门口空无一人。我和王胖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一人点了一根烟。“舟子，你说苏妍那娘们会来吗？”“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以我对苏妍的了解，她高傲，自我，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或许，她根本不屑于来。
我们一直等到九点，民政-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进去。苏妍还是没有出现。
王胖子有些不耐烦了：“妈的，这娘们耍我们呢？”我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再等十分钟，
她不来，我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了民政局门口。车门打开，苏妍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上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
高贵又冷艳。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我化成灰都认识。陈枫。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走到苏妍身边，
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像一对璧人。而我，抱着女儿的骨灰盒，
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站在这对璧人面前，像一个滑稽的小丑。王胖子看到陈枫，
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冲上去，指着陈枫的鼻子就骂：“陈枫，你他妈还有脸出现？
”“你知不知道……”我拉住了他。“胖子，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苏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冰冷和不耐。
她看都没看我怀里的骨灰盒，只是盯着我的脸，冷冷地说：“林舟，你闹够了没有？
”“回家。”她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条不听话的狗。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妍，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递到她面前。“签字吧。”苏妍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夺过协议，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我说了，
我不同意！”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尖锐得刺耳。陈枫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妍妍，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然后，他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林先生，
你可能对我和妍妍有些误会。”“这次去西利，是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妍妍是项目负责人，
我也是。”“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同事关系？我看着他搂在苏妍腰上的手，
觉得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是吗？”我冷笑一声，
“那苏总监和陈总监的同事关系，还真是亲密无间啊。”陈枫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林先生，我知道念念的去世，对你打击很大。
”“但你不能把气撒在妍妍身上。”“她也很难过，这几天，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我看着都心疼。”我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陈先生，
这是我们的家事，好像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吧？”说完，我不再理他，
目光重新落回苏妍身上。“苏妍，我最后问你一遍，这字，你签还是不签？
”第五章苏妍红着眼，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委屈？“林舟，你非要这么逼我吗？”“逼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妍，到底是谁在逼谁？”“女儿车祸去世，
你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在国外跟别的男人逍遥快活！”“现在回来了，
连女儿的骨灰盒你都懒得看一眼，你还有脸说我逼你？”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苏妍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
险些站不稳。陈枫赶紧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林舟！
你怎么能这么说妍妍！”“她有多爱念念，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只是……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够了！”我厉声打断他。“爱？
”“她要是爱念念，就不会在念念生日那天，因为一个所谓的‘重要会议’缺席！
”“她要是爱念念，就不会在我们每次视频的时候，都一脸不耐烦！”“她要是爱-念念，
就不会在念念死后，连葬礼都不回来参加！”“陈枫，你别在这跟我装圣人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次去西利，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项目，而是为了完成你们当年许下的，狗屁心愿！”我的话，
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周围的路人，都向我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陈-枫的脸色，
瞬间变得铁青。苏妍更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看着她，“苏妍，你真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
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吗？”五年前，我入赘苏家后，偶然一次在书房，看到过苏妍的日记。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和陈枫的过往。他们是高中同学，是彼此的初恋。他们曾经约定，
要在二十七岁那年，一起去西利看海。而今年，苏妍正好二十七岁。我一直以为，
那只是年少时的一个念想，她早就忘了。现在看来，她不但没忘，还记得很清楚。甚至，
为了这个约定，她可以抛下一切，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妍的嘴唇颤抖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枫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没想到，
我这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窝囊废，竟然知道这么多。气氛，一时间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苏妍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抢我怀里的骨灰盒。“把念念还给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骨灰盒护在身后。“苏妍，你发什么疯！”“我发疯？
”苏妍哭着，笑着，整个人状若癫狂，“林舟，是你逼我的！”“你不是要离婚吗？好啊！
我成全你！”“但是，念念是我的女儿，你休想带走她！”她说着，又要来抢。
我死死地护着骨灰盒，跟她拉扯起来。王胖子见状，赶紧上来帮忙，想要拉开苏妍。
陈枫也冲了上来，一把推开王胖子。四个人，就这样在民政局门口，扭打成一团。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