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渊腐烂了三千年,恨了三千年。日日受万魔噬心之痛,夜夜被罡风刮骨之苦。
而这一切,都拜我那好师弟所赐。他叫解寒霜。是我当年亲手带回宗门,视若亲弟的孺子。
没想到,他竟是魔尊血脉,为了夺我道骨,诬我入魔,害我被师尊盛无涯亲手打入魔渊。
直到一睁眼。我回到了七岁那年,他抱着我的大腿,哭得鼻涕冒泡。呵,真会演。
这一世,我要把你捧到天上,再亲手,把你拽入地狱。第一章魔渊的风,又冷又利。
像无数把钝刀,一寸寸剐着我的神魂。我被铁链锁在崖底,琵琶骨被穿透,灵脉尽断。
三千年了。我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连鬼都不如的废人。这一切,都拜我最疼爱的师弟,
解寒霜所赐。他穿着一身月白道袍,站在崖顶,身边是那个我曾敬若神明的师尊,盛无涯。
解寒霜依偎在师尊怀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眼神却淬着毒。“师兄,这魔渊的滋味,如何?
”我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为什么?”解寒霜笑了,笑得天真又残忍。
“因为师尊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你的存在,碍着我了。”“你的天生道骨,也该是我的。
”盛无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雪。“顾长渊,你勾结魔族,罪无可赦。”我笑了。
笑得血泪都流了出来。我为宗门浴血奋战,斩妖除魔,换来的就是一句罪无可赦。
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师弟,换来的是背叛和谋害。好,真好。若有来世,我顾长渊,
定要你们血债血偿。魔气如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吞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了解寒霜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快意。……“仙长,求求你,收下我吧。
”稚嫩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谄媚。一双冰冷的小手,紧紧抱着我的大腿。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阴森恐怖的魔渊,而是山门前那熟悉的青石路。一个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的孩童,正仰着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眼里的惊恐和希冀,
演得惟妙惟肖。解寒霜。七岁的解寒霜。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
是刻在神魂里的疼。我回来了。回到了三百年前,我将他带回宗门的那一天。老天有眼。
解寒霜,盛无涯,你们的噩梦,开始了。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前世的我,
就是被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了。我把他带回宗门,教他修行,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结果呢?养出了一条反咬一口的毒蛇。解寒霜见我久久不语,哭得更凶了。“仙长,
我爹娘都被妖怪吃了,我一个人,好害怕。”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我的反应。真恶心。
我蹲下身,伸出手。解寒霜以为我要摸他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我却捏住了他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头。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冰冷。“想修仙?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解寒霜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想,我想变得和仙长一样厉害。
”厉害?你想的是吞噬我的道骨,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我松开手,站起身。“跟着我。
”我转身,朝着山门走去。解寒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他不知道。这一次,我带他走的,不是通天仙途。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第二章回到我在宗门的居所,清风小筑。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我让解寒霜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走进了房间。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剑眉星目,
丰神俊朗。这是三百年前的我,宗门的大师兄,顾长渊。
我还不是那个在魔渊里挣扎了三千年的恶鬼。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功法。《九转炼心诀》。这是宗门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
最适合初学者。前世,我就是把这本功法给了他。
但这一世……我指尖燃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魔气,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玉简。
我改动了其中几个关键的灵气运转路线。平时修炼看不出任何问题,甚至进境会比常人更快。
可一旦遇到瓶颈,或是与人动手,灵气就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轻则走火入魔,
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解寒霜,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我走出房间,
将玉简扔给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师弟了。”“这本功法你先拿着,三日之内,
必须引气入体。”解寒霜接过玉简,如获至宝,激动得满脸通红。“谢谢师兄,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当即盘膝而坐,开始参悟功法。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失望?
你只会让我恶心。我没有管他,开始了自己的修炼。重活一世,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
为了一个虚名,浪费自己的天赋。我要变强。强到足以碾压一切。
强到能亲手把那两个人送进地狱。魔渊三千年,我并非一无所获。万魔噬心,
也让我领悟了无上魔功《道心种魔》。此功法,可以吞噬他人道基,化为己用。解寒霜,
你的魔尊血脉,就是我最好的养料。三天后。解寒霜成功引气入体,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跑到我面前炫耀。“师兄,我成功了,我只用了三天。
”我点点头,表情淡漠。“不错。”他似乎对我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但还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师兄,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去杂役处报道,
先砍三个月的柴。”我淡淡地说道。解寒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砍柴?师兄,
我不是已经引气入体了吗?”“引气入体,只是修行的开始。”我瞥了他一眼。“心性不稳,
给你再好的功法也是枉然。”“什么时候把心静下来了,再来找我。”说完,我不再理他,
径直走向了练功房。解寒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为拜我为师,就能一步登天。
可惜,我只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从云端跌落。砍柴,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他明白,
得罪我,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第三章杂役处的管事是个势利眼。
见解寒霜是我送来的,对他还算客气。但听说要他砍三个月的柴,
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玩味起来。宗门里谁不知道,我顾长渊是出了名的护短。被我带回来的人,
不说当个宝供着,也绝不会让他干这种粗活。这解寒霜,怕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师兄。
管事心里有了计较,对解寒霜的态度也就不那么客气了。给他安排了最偏僻,最潮湿的柴房。
每天的柴火任务,也是别人的两倍。解寒霜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苦。第一天下来,
手上就磨满了血泡,累得像条死狗。他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来找我,眼泪汪汪地诉苦。
“师兄,我好累,手好痛。”他把一双全是血泡的手伸到我面前,希望我能像前世一样,
心疼地为他上药。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一瓶金疮药扔了过去。“自己涂。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修什么仙。
”解寒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敢掉下来。他知道,现在的我,
不是他能撒娇的对象。他默默地拿起药,一瘸一拐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
我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点痛,比起我在魔渊受的苦,算得了什么?接下来的日子,
我对他不闻不问。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去藏经阁,翻阅各种典籍。我要找到一种方法,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引出解寒霜体内的魔尊血脉。而解寒霜,
在杂役处受尽了白眼和欺凌。那些杂役弟子,见我对他不闻不问,胆子也大了起来。
克扣他的饭菜,抢他的被褥,都是常有的事。解寒霜忍气吞声,每天除了完成繁重的任务,
就是拼命修炼。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修炼上。
在被篡改过的《九转炼心诀》的催动下,他的修为进境飞快。不到一个月,就到了炼气三层。
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宗门里的大部分弟子。他开始变得骄傲自满,觉得我让他砍柴,
是在嫉妒他的天赋。他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和轻蔑。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很好,就是这样。越骄傲,才摔得越惨。
这天,宗门举行小比。炼气期的弟子,都可以参加。解寒霜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他想在小比上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要让瞧不起他的人,
都跪下来求他。更重要的,他要让师尊盛无涯,注意到他。他知道,师尊最看重的,
就是天赋。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惊艳,师尊一定会收他为亲传弟子。到那时,我这个大师兄,
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第四章小比擂台上。解寒霜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
他修炼的功法虽然有隐患,但在炼气期,却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实力。加上他心狠手辣,
招招都往废人修为的路子上打。很快,他就闯进了决赛。他的对手,是执法堂长老的孙子,
张狂。张狂炼气五层,平日里仗着家世,嚣张跋扈,没少欺负新来的弟子。
解寒霜在杂役处的时候,就被他刁难过好几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狂看着解寒霜,
满脸不屑。“一个砍柴的杂役,也敢上台比试?”“识相的,自己滚下去,
免得爷爷我打断你的狗腿。”解寒霜眼神阴冷。“今天,我会让你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张狂的功法大开大合,灵力雄浑。解寒霜的身法却诡异刁钻,
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一时间,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台下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那个解寒霜是谁啊?这么猛?”“好像是大师兄带回来的,一直在杂役处砍柴。
”“一个砍柴的能打赢张狂?我不信。”我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盛无涯也出现在了高台之上,他的目光,落在了解寒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解寒霜感受到了师尊的注视,心中一阵狂喜。他要赢。要赢得漂亮。他怒吼一声,
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这是我给他埋下的第一个坑。功法中的错误路线,在灵力高速运转时,
会产生一种类似走火入魔的假象。会让他的力量瞬间暴涨,但也会让他的神智,
受到一丝影响。解寒霜的气势节节攀升,双眼也开始泛红。张狂被他的气势所慑,
竟然开始节节败退。“去死吧!”解寒霜一掌拍出,掌风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张狂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胸口。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解寒霜的狠辣手段镇住了。解寒霜站在擂台上,
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看向高台上的盛无涯,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盛无涯却皱起了眉头。他看得很清楚,解寒霜刚才那一掌,
路数太过霸道,不像是宗门的正道功法。反而,带着一丝邪气。“解寒霜。
”盛无涯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你上台来。”解寒霜心中一喜,
恭恭敬敬地走上高台。“弟子拜见师尊。”他以为,师尊是要收他为徒了。盛无涯却伸出手,
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解寒霜的体内。解寒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五章盛无涯的灵力在解寒霜体内游走一圈,眉头皱得更深了。经脉紊乱,灵力驳杂。
这根本就不是修炼正道功法该有的样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盛无涯的声音冷得像冰。解寒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回师尊,
是师兄给我的《九转炼心诀》。”他立刻把锅甩到了我的头上。盛无涯的目光转向我。
我从人群中走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师尊。”“长渊,是你给他的功法?”“是。
”我坦然承认。解寒霜心中暗喜,以为我死定了。竟敢私传有问题的功法给同门,
这可是大罪。盛无涯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何他的经脉会如此?”我平静地回答。
“因为他急于求成,擅自更改了功法的运转路线。”“我给他的玉简,是最基础的版本,
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想必是师弟天资聪颖,觉得基础功法配不上他,
所以才自行‘优化’了吧。”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解寒霜的头上。他急忙辩解。
“我没有,师尊,你别听他胡说,就是他给我的功法有问题。”盛无涯没有理会他的叫嚷,
而是看向我。“玉简拿来。”我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简递了过去。盛无涯神识一扫,
脸色稍缓。玉简里的功法,确实是中正平和的基础版本,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向解寒霜的眼神,多了一丝失望和厌恶。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心术不正。
这解寒霜,天赋是不错,可惜,心性太差。“解寒霜,你可知错?”盛无涯冷冷地问道。
解寒霜百口莫辩,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完了。在师尊心里,
他已经被打上了“谎话连篇”的标签。他恨恨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盛无涯最终还是没有重罚他。只是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月,
并且废除了他这次小比的成绩。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盛无涯这个人,极其看重天赋。
解寒霜虽然心性不佳,但天赋确实出众。他舍不得。但没关系。我已经成功地在他心里,
埋下了一根刺。一根怀疑解寒霜品性的刺。这根刺,迟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