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好弹出房租扣款成功的短信。，刺得他眼仁发酸。便利店的冷柜嗡嗡作响，把九月的热浪隔绝在玻璃门外，却挡不住手机余额里那个刺眼的"386.5"。他盯着收银台下方的排班表，替人顶班赚的加班费要到下周五才发，这意味着接下来八天，他每天的伙食费不能超过十五块。"妈的。"他低骂一声，把手机塞进裤兜，指尖触到里面那张皱巴巴的毕业证。三个月前，他还是财经大学金融系的应届毕业生，拒绝叔叔安排的林氏集团副总职位时，还以为凭自已的能力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现在看来，所谓的"能力"，在CBD的房租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而是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死寂。林舟抬眼望去，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斜插在斑马线中央，司机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保持着骂人的姿势，唾沫星子悬在嘴边没掉下来。更诡异的是路口的红绿灯，红灯明明亮着，数字却卡在"3"上，秒针像是被焊死了。。，以为是连轴转三十个小时产生的幻觉。作为7-11的夜班店员，他本该在今早八点下班，却被店长一个电话叫回来替白班——顶替的正是那个总爱念叨儿子的张姐，说她儿子从国外回来，要去机场接人。"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里，玻璃门被推开。林舟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准备说出那句练了千百遍的"欢迎光临"，却在看清来人时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得像是直接从米兰时装周套来的。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铂金戒指，戒面不是钻石，而是块墨色的石头，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最奇怪的是他径直走向冰柜，拿出一瓶明显过期的酸奶——瓶身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印着"2023/08/10"，今天是9月12号。
"结账。"男人的声音像冰粒砸在钢板上，林舟接过酸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那温度低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收银系统的扫码枪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屏幕上的商品信息瞬间变成乱码，紧接着自动吐出一张小票。林舟下意识瞥了一眼，上面没有价格，没有商品名，只有一串用红色油墨印的数字：
18:47:03
"这是..."他抬头想问什么，却发现男人已经走到门口。更诡异的是，他穿过那辆停在斑马线中央的迈巴赫时，身体像是变成了透明的，西装下摆擦过车门，连一丝涟漪都没带起来。
林舟猛地推开收银台，膝盖撞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当他冲到门口时，马路上的车突然动了，迈巴赫司机骂骂咧咧地按了声喇叭，红绿灯的数字跳成了"2"。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混在人行道的人流里，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小林？你咋了？"隔壁货架后传来张姐的声音，她手里拿着袋话梅，"我刚接完儿子回来，看你站这儿发愣..."
林舟回头的瞬间，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张姐无名指上，戴着枚和刚才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她的戒面是浅灰色的。
"没、没事。"他慌忙把那张红色小票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扫码枪出故障了。"
张姐没怀疑，剥开话梅扔进嘴里："这破机器早该换了。对了，刚才那是沈敬言你知道不？恒通集团的老总，上周还上财经新闻呢，说他把鼎盛超市给收购了。"
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恒通集团。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他最敏感的神经里。三年前父亲意外去世后，林氏集团就是被恒通带头的几家资本联手拆分的。叔叔林国栋接手后，不仅把新能源业务低价卖给了恒通，还对外宣称是父亲生前的意思。
"他买的这酸奶..."林舟指了指冰柜，"过期一个月了。"
"有钱人都讲究这个？"张姐啧啧称奇，"我儿子说国外就流行吃发酵过的，说是什么时间的味道。"她说着晃了晃手腕，那枚浅灰色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对了，刚才有个姓王的来找你，说是你家亲戚，留了个电话。"
林舟接过张姐递来的便签，上面的号码他认得——是林家老宅的司机老王。自从三年前他搬出老宅，就再没联系过。
"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说你叔叔让你回个电话。"张姐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小林，你真是林氏集团的小少爷啊？我前几天才听店长说的，怪不得你对财经新闻那么熟..."
林舟没接话，目光越过张姐的肩膀，落在玻璃门外。恒通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斜对面，四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顶层那间据说租金要百万一年的总裁办公室，此刻正对着这家便利店。
那个沈敬言，是故意来找他的？
傍晚六点半，换班的同事来了。林舟脱下印着7-11标志的工作服，走出便利店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拿出手机想给老王回电话，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别回电话，他们在监听。18:47，恒通大厦B3停车场，带好你母亲的印章。
发送号码是一串乱码。
林舟的手指瞬间冰凉。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刻着"舟"字的黄铜印章，他一直放在床头柜的铁盒里。这个秘密，除了父亲，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恒通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站着个身影，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虽然隔着几百米，林舟还是认出那身深灰色西装，和那枚在夕阳下泛着红光的戒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王打来的。林舟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老王熟悉的声音："小少爷，董事长让我接你回家吃饭，他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什么事？"林舟盯着恒通大厦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小票。
"好像是关于林氏剩下的那块地..."老王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模糊的电流声，"小少爷，我在你便利店对面的路口，黑色的奔驰。"
林舟挂了电话，慢慢走到路口。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老王那张圆胖的脸。他刚要走过去，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老王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浅灰色的戒指，和张姐的一模一样。
"上车啊小少爷。"老王笑着招手，他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奇怪的灰白色，像是蒙着层雾。
林舟的心脏骤然缩紧，转身就往地铁站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王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机械："站住！董事长要见你！"
他冲进地铁站闸机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还是那个乱码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们被控制了。戒指是接收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印章。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舟看见闸机旁的广告牌上贴着张泛黄的旧报纸，头版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商业峰会，年轻的父亲站在C位，他身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年轻版的叔叔林国栋，另一个，赫然是今天在便利店买过期酸奶的沈敬言。
三个人的手指上，都戴着同款戒指。
地铁进站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林舟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18:05，距离那张红色小票上的18:47:03，还有四十二分钟。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恒通大厦顶层，沈敬言正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阴影说："他发现了。"
阴影里传来林国栋的声音："要不要让老王..."
"不用。"沈敬言转动着手指上的墨色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来。我倒要看看，林正雄的儿子，有没有胆子接他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阴影里的人沉默片刻，问："那枚印章..."
"他会带来的。"沈敬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地铁驶离的方向，"那是打开时间银行的钥匙，也是他母亲最后的筹码。"
地铁车厢里，林舟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裤兜里的红色小票硌着大腿，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突然想起父亲去世前一晚，特意把他叫到书房，指着保险柜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记住，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戴着黑色戒指的人。"
当时他以为是父亲老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糊涂，是警告。
手机屏幕上，时间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朝着18:47:03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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