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嫡姐的替身,在大婚当夜就被禁锢在偏殿。裴琰心悦嫡姐,却不得不娶我这个庶女。
他掐着我的下巴警告: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位置,等她回来,你便滚。我乖巧点头,
每日按时喝下他赐的避孕汤,从不争宠。三年后,嫡姐如愿归来。我识趣地留下一纸和离书,
纵身跃入火海。所有人都说,晋王妃死得凄惨,裴琰定是解脱了。可没人知道,
裴琰在那场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挖到双手血肉模糊。半年后,我在江南小镇隐姓埋名,
肚子微隆。那个权倾朝野的疯子却突然闯入我的院子,眼眶猩红地将我抵在墙角。沈绵绵,
那碗药一直都是补药,你还想带着我的种逃到哪去?1.三年前,大婚之夜,红烛泣泪。
裴琰一身酒气地踹开偏殿的门,猩红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像是淬了冰。
他随手将那顶碍事的凤冠挥落在地,珠翠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绵绵,
你当真以为穿上这身嫁衣,就能取代青禾了?他掐着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疼得眼泪直打转,却只能强忍着,卑微地摇头。王爷,
我从未有过此等妄想。他是当朝晋王,权倾朝野,而我只是相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若非嫡姐沈青禾在出嫁前夕与人私奔,这天大的福气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裴琰冷笑一声,
甩开我的下巴,最好如此。他转身,从侍女手中端过一碗漆黑的药汤,猛地灌到我嘴边。
苦涩的药汁呛得我剧烈咳嗽。他却毫无怜惜,捏着我的嘴强迫我咽下。记住你的身份,
这晋王府的女主人,永远都只会是沈青禾。在她回来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我趴在地上,
狼狈地喘息,喉咙里满是药的苦味,一直苦到了心底。我知道,那是避孕汤。从那夜起,
我便被禁足在这方寸大小的偏殿,成了晋王府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每日一碗的避孕汤,
成了我生活的常态。我从不反抗,甚至在侍女鄙夷的目光中,主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说我温顺得像条狗,却不知,我心底早已盘算好了离开的每一步。
我将母亲留下的嫁妆首饰,一件件地换成银票,藏在鞋底的夹层里。
我收买了那个最瞧不起我的粗使丫鬟,让她帮我打探府外的消息。我甚至在后院的狗洞旁,
日复一日地松动着那块碍事的青石板。我所做的一切,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我彻底逃离这座金色牢笼的时机。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2.沈青禾回来的那天,整个晋王府张灯结彩,比我成婚那日还要热闹。我隔着偏殿的窗棂,
远远地看着裴琰亲自将她迎进主院。他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星光。而沈青禾,一袭白衣,清丽脱俗,站在他身边,
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当晚,
裴琰踏入了三年未曾涉足的偏殿。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是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喜色。沈青禾回来了。他开门见山,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我垂下眼眸,平静地回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我的顺从似乎取悦了他,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这些你拿着,明日便离开王府,
走得越远越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晋王妃暴毙。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沈绵绵。
这是要抹去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也好,我本就无意与他们纠缠。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轻轻点头:好。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平静得让他有些意外。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眼神复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能说什么?说这三年来,
我也曾对他有过一丝少女的幻想?说那些冰冷的夜晚,我也曾渴望过一丝温暖?没必要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第一次主动拉起他的手,将一片温热的东西放在他掌心。
那是我用自己仅有的积蓄,在城外买下的一小块墓地地契。王爷,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安身之所,总好过曝尸荒野。裴琰的身体猛地一僵,
掌心的地契仿佛成了烙铁,烫得他瞬间松开了手。他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厌恶之外的情绪,那是震惊,是不可置信。我却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爷放心,我会消失得很彻底。当夜,偏殿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从乱葬岗买来的焦尸换上我的衣物,推入火海。自己则从那松动的狗洞,
狼狈地爬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3.我逃到了江南。这里烟雨朦胧,
吴侬软语,是个适合遗忘过去,重新开始的地方。我用带来的银两,
在临河的小镇上买下了一座小小的院落,开了一家绣坊,为自己取名苏娘。
日子平淡而安宁。起初,我时常会从梦中惊醒,梦里是滔天的火光和裴琰那张冷漠的脸。
但渐渐地,那些噩梦越来越少。镇上的人很淳朴,邻居张婶时常会送来自己做的糕点,
东头的李秀才总爱借着买绣品的由头,与我探讨诗词。我甚至开始觉得,
或许我真的可以这样安稳地度过余生。直到两个月后,我开始频繁地干呕。
起初我以为是水土不服,可当镇上的老大夫捻着胡须,面带喜色地告诉我姑娘这是有喜了
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可能?我明明喝了三年的避孕汤,一日未断。那穿肠烂肚的苦涩,
至今还停留在我的味蕾记忆里。大夫见我脸色煞白,以为我未婚先孕,怕人闲话,
便安慰道:姑娘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孩子是上天的恩赐,是缘分。
我恍惚地回到家,关上门,瘫坐在地上。手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裴琰的孩子。那个我避之不及的男人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打掉他?可这是一条无辜的生命。生下他?我如何向他解释他父亲的存在?一连几天,
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恨裴琰,恨他毁了我的人生,可这个孩子,
却是我唯一的血脉亲情。最终,我还是决定留下他。我开始为他缝制小小的衣物,
想象着他出生后的模样。这份对未来的期盼,让我暂时忘记了过去的痛苦,
也让我放松了警惕。我没发现,巷子口那个卖糖人的货郎,已经悄悄换了人。也没注意到,
对街茶楼的二层,总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日夜不息地落在我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4.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我行动愈发不便。邻居张婶看我一个弱女子不容易,
时常过来帮衬,还给我肚里的孩子做了好几双虎头鞋。苏娘啊,你这肚子尖尖的,
保准是个大胖小子。张婶笑呵呵地说。我摸着隆起的小腹,
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或许,为了这个孩子,我真的可以忘记一切。然而,
平静的生活终究被打破了。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孩子的尿布,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裴琰的贴身侍卫,林风。他看到我,
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王妃,王爷有请。王妃这个称呼,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冷下脸,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王妃,我叫苏娘。
林风没有与我争辩,只是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便上前要来架我。住手!我厉声喝道,
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我自己会走。我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我不知道裴琰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知道,落到他手里,我唯一的筹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我被带上了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一路向北,回到了那个我拼了命才逃离的京城。
马车没有回晋王府,而是直接驶入了一座别院。院子里种满了梅花,
与裴琰的书房外一般无二。我被软禁在了这里。一日三餐,锦衣玉食,
还有两个丫鬟专门伺候,比在王府偏殿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可我的心,
却比那时还要冰冷。裴琰没有出现。他把我抓回来,却又对我不管不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折磨都更磨人。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肚子也时常隐隐作痛。
终于,在我被关了七天之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来的人不是裴琰,而是沈青禾。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珠翠环绕,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一步步向我走来。沈绵绵,
我的好妹妹,别来无恙啊。她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份笑意瞬间变得怨毒。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怀上王爷的孩子!她扬起手,
一巴掌就要扇下来。我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镇定让她愣住了。我抚上自己的肚子,缓缓开口:这一巴掌下去,若是一尸两命,
你猜猜裴琰会怎么对你?沈青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她当然不敢赌。
她恨恨地放下手,咬牙切齿道:你别得意!等孩子生下来,我看你还有什么倚仗!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王爷为什么把你抓回来?
他是要用你的孩子,来换我的孩子!我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沈青禾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前几日被太医诊出,此生再难有孕。王爷心疼我,
所以才把你找回来,等你生下这个孽种,就抱到我名下抚养,而你……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就会被处理得干干净净。5.沈青禾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将我凌迟。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裴琰把我抓回来的目的。他不是对我旧情难忘,
也不是因为发现我没死而愤怒,他只是需要一个生育的工具。一个能为他心爱的女人,
生下孩子的工具。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沈青禾走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从白天到黑夜。窗外的梅花开得正艳,可我却觉得,那红色像是血。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叫那个恶毒的女人母亲。我开始想办法自救。我假意顺从,
每天按时吃饭喝药,表现得安分守己。暗地里,我却在观察着这座别院的地形,
收买伺候我的小丫鬟。那个小丫鬟叫晚晴,是个刚进府不久的姑娘,心思单纯。
我将一支成色极好的金簪塞给她,求她帮我给一个人带一句话。那个人,是当朝的七皇子,
裴瑄。裴瑄是裴琰的死对头,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更重要的是,裴瑄的生母,
曾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晚晴被金簪晃花了眼,犹豫再三,
还是答应了。我让她告诉裴瑄:故人之女,沈氏绵绵,身陷囹圄,腹有王孙,望祈搭救,
来日必报。我不知道裴瑄会不会救我,我只能赌。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胆战心惊。
沈青禾时常会来,用各种言语刺激我,看着我痛苦,她就觉得快意。我强忍着,
把所有的恨意都压在心底。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的肚子开始剧烈地疼痛。
我要生了。稳婆和丫鬟们乱作一团,沈青禾也赶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她守在产房外,仿佛在等待一件属于她的珍宝。我疼得死去活来,意识都开始模糊。恍惚间,
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兵器交接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怒吼。是裴瑄来了吗?
求生的意志让我重新燃起力气。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空。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稳婆抱着孩子,满脸喜色地要出去报喜。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她的衣角,
声音嘶哑:给我……看一眼……稳婆将孩子抱到我面前。他小小的,皱巴巴的,
眼睛紧紧闭着,却像极了裴琰。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一身黑衣,浑身浴血的裴琰冲了进来。
6.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满身杀气。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刚出生的孩子,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产房外的沈青禾。沈青禾被他吓得花容失色,王……王爷……
谁准你动她的?裴琰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产房外的混乱,
我听得真切。原来,带人闯进来的不是裴瑄,而是裴琰。
他误以为沈青禾要对我腹中的孩子不利,所以才急忙赶来。沈青禾还在狡辩:我没有!
我只是关心妹妹……啊!一声惨叫,裴琰竟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咳咳……王爷……饶命……沈青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眼看就要断了气。我抱着孩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狗咬狗,一嘴毛。
直到稳婆惊呼一声:王妃流了好多血!我才感觉到身下一片湿热,
力气正迅速地从身体里抽离。产后血崩。裴琰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床上一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