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生日那天，老板让HR通知我走人，理由是我年纪太大了，没活力。
公司花高薪招聘了个985应届生接替我的工作，并且拒绝给我补偿偿。不到一周，
公司核心服务器全线崩溃，客户指名道姓非要我处理，否则撤资两亿。
老板连夜把电话打到爆，求我回去救火。回去可以，重新入职，签新合同。
工资对标那个应届生，另外，赔偿我N+1。1林工，根据公司最新战略，
这是你的离职通知。HR王姐把协议推到我面前。今天，是我35岁的生日。
也是我在这家公司奋斗整整十年的纪念日。我叫黄子默，公司的技术总监。十年前，
公司还是个三人的小作坊，老板张启明拉着我，在一间漏水的地下室里，
一行一行敲出了公司的核心代码。十年后，公司上市在即，坐拥上千平的甲级写字楼。而我，
成了那个优化结构的牺牲品。王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有些干涩。
字面意思。公司认为你的技术理念已经跟不上时代，你的薪资结构也不太健康。
所以，你的岗位将由新人接替。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我为了公司，
十年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服务器每次出问题，都是我半夜爬起来解决。
我的孩子出生那天，我都还在公司机房处理紧急BUG。现在，一句“跟不上时代”，
就抹杀了我为公司做的一切？赔偿呢？我在协议上并没有看到关于赔偿的内容。林工，
公司是单方面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王姐的笑容变得有些怜悯。但考虑到你的贡献，
公司决定不追究你工作中存在的疏漏，所以，没有赔偿砰！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气愤地说，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是在卸磨杀驴！我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老板张启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黄子默，怎么还跟王姐发脾气？
张启明皱着眉，不满我的态度。公司做的决定，都是为了长远发展。
他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引荐给我，给你介绍一下，李昂，刚从华清毕业的高材生，
以后公司的技术核心就交给他了。那个叫李昂的年轻人对我的存在毫不在乎，
反而对张总献殷勤。张总放心，我会用最新的架构，
把林工那些跟不上时代的旧代码全部重构一遍，保证公司的系统性能，提升百分之二百！
张启明满意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对我说。听到了吗？黄子默，这叫与时俱进！
你那套老东西，早就该被淘汰了。十年前，他也对我说过：兄弟，跟着我干，
以后公司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现在，他却不念旧情，亲手砸了我的饭碗。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离职通知单，对他说。张启明，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张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把你辞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保安！他直接喊来保安，将我赶出去。路过工作区时，
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李昂则站在我的工位旁，拿起我桌面上的多肉。前辈，
你的这些土的掉渣的多肉，我就帮你处理掉了。不待我说话，他直接将多肉扔进了垃圾桶。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被保安带了出去。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很暖，
但我的身体却很冷。被辞退，让我看不到前路的希望，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妻子提这件事。
手机收到妻子发来的信息。老公，生日快乐！晚上给你做了长寿面，早点回来。
看到妻子发的信息，我眼睛酸涩，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整理了下情绪，我便开车回家。
2回到家，我没敢告诉妻子和父母失业的事。只说公司最近项目忙，需要在家办公一段时间。
妻子心疼地给我端来长寿面，嘱咐我不要太累。看着她温柔的笑脸，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这个家，房贷、车贷、父母的医药费，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不敢倒下。第二天，
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然而，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招聘软件上，
大部分技术岗位的要求都写着一行小字：年龄35周岁以下。偶尔有几个不限年龄的，
点进去一看，薪资只有我原来的一半不到。打了几个电话，对面的HR一听我的年纪，
都用各种理由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岗位需要更有冲劲的年轻人。
你的经验很丰富，但我们的技术比较新，可能不太适合你。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
挂掉电话，我颓然地坐在电脑前。原来，35岁，真的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以前的下属小王偷偷给我发了条信息。林哥，你走了之后，
公司全乱套了。那个新来的李昂，简直就是个赵括，纸上谈兵的家伙！我心里一动，
回了句：怎么说？他一来就把你的运维手册全扔了，说那是原始人的东西。
然后大刀阔斧地要搞什么“微服务架构重构”，说三天之内，让系统焕然一新。
张总把他当神一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和小王聊了一会，
我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了个底。我一手搭建的系统，看似陈旧，
实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精密整体。那东西，就像是这栋大楼的地基，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懂其中关窍，胡乱去动，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楼塌了。我回了小王一句：让他折腾吧，
他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小王发来一个哭脸的表情。
可是我们这些干活的要被他折腾死了！他昨天半夜三点把我们全叫起来，
就因为他看不懂你写的一个数据备份脚本！我没有回小王的话，我已经被辞退了，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张启明和李昂，正沉浸在“拥抱未来”的幻想里。
不让他们亲自撞上南墙，他们是不会回头的。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继续找工作，
一边关注着老东家的动态。公司的官网上，发布了铺天盖地的新闻稿。《技术革新，
引领未来！我司迎来985技术天才，系统性能即将腾飞！》《拥抱年轻化，
是我司保持活力的不二法门！》张启明和李昂的合照，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
他们笑得春风得意。现在他们笑得多灿烂，到时候就得哭得多凄惨。周五下午，
我正在面试一家小公司。面试官对我还算满意，但给出的薪水只有一万出头，我有些犹豫。
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挂断了，它又打了过来，一共打了七八个。最后，
我不耐烦地接起。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熟悉的声音。黄子默……是张启明。
救命啊！3张总？你打错电话了吧？面试官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没错！黄子默，是我！我是张启明！
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公司……公司的服务器……全崩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哦，崩了就修啊。
你们不是有华清的高材生吗？他不是很厉害嘛。张启明说话都有些喘。
他把数据库底层给锁死了！现在所有数据都读不出来！客户的交易全部中断！
李昂他已经试了一天一夜了，根本没用！现在人已经快疯了！锁死了？那不是锁死，
那是我当年为了防止数据被恶意篡改，写下的一个底层安全协议。算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黄子默！算我求你了！你快回来看看吧！张启明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现在公司楼下，
全都是来要说法的客户！最大的那个，宏远集团，他们的刘总直接放话了，
今天之内解决不了，就立刻撤资！那是两个亿的合同啊！黄子默！
我记得当初为了拿下这个合同，我带着技术团队，在宏远集团的机房里驻扎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硬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合同签下的那天，张启明在庆功宴上抱着我，
说我是公司最大的功臣。这才过去多久？张总，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了。
我淡淡地说，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心情，去处理你们的烂摊子。别啊！兄弟！
以前是哥不对！哥给你道歉！张启明急了。只要你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钱？
职位？都好说！我不会再听信他虚伪的承诺。不必了。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面试也进行不下去了，我跟面试官道了歉，离开了那家公司。走在大街上，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我直接关机。我也让他尝尝我那天被赶出公司时的滋味。晚上，
我正在陪孩子搭积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是黄子默，林工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宏远集团的刘向东。我心里一凛。宏远集团的董事长，那个两亿合同的甲方爸爸。
刘总，您好。林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刘向东的语气很直接，但并不失客气。
你和你们公司的事情，我听说了。张启明那种过河拆桥的老板，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但是，我们的数据，现在全都被困在你们的服务器里。
那关系到我们集团下个季度的全部生产计划，耽误一天，损失就是上千万。
刘向东点到为止。宏远的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负责的，我可以不管张启明的死活，
但客户是无辜的。只要你能帮我们把数据拿回来，条件你开。刘向东加重了语气。
我甚至可以帮你成立一个新的技术公司，我们宏远，做你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他的话，
让我心动了。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这是一个让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并且能把张启明踩在脚下的机会。刘总，谢谢您的赏识，我同意你的条件，不过在此之前，
我得先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挂掉电话，我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
终于拨通了张启明的号码。黄子默！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张启明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想让我回去救火，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我冷冷地开口。4别说两个，两百个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