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即将被太子杀死的炮灰女配。原著中,她因痴恋太子而惨死冷宫。
可我现在只想摆烂,直接躺平等死。太子却将我抵在墙角:“你怎么不缠着我了?
”我淡定回应:“累了,换个目标。”他冷笑一声,掐住我的下巴:“欲擒故纵?
你死了这条心吧。”后来,我真的死了。他抱着我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疯了般屠尽后宫。
再睁眼,我成了新入宫的小宫女。而他跪在我面前,卑微祈求:“这一次,换我缠着你,
好不好?”1我是被一阵刺鼻的脂粉味呛醒的。睁开眼,入目是大红的帐子,金线的凤凰,
还有一张凑得极近的脸。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唇若点朱,正用绢子拭着泪:“小姐,
您可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要去了!”我盯着她看了三秒。又盯着那顶帐子看了三秒。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繁复得要死的衣裳。很好。穿越了。“小姐?”丫鬟见我发呆,
泪流得更凶了,“您别吓翠屏啊,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等等。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先别急着死,让我缓缓。”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翠屏?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揉了揉太阳穴,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沈昭宁,
丞相嫡女,年十七。倾慕太子萧衍五年,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今日是太子选妃宴,
她费尽心机混进来,在太子的酒里下了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这本书我看过。
《东宫红颜》,一本烂俗的古言小说,女主是温柔善良的将军之女,最后成为太子妃,
母仪天下。而沈昭宁这个恶毒女配,在第一章就被太子亲手掐死,尸体扔进了冷宫的枯井里。
连个全尸都没留。我猛地坐起来。“现在是什么时辰?
”翠屏被我吓了一跳:“申……申时三刻。”“太子选妃宴呢?”“已经散了呀,
小姐您昏过去之后,宴席就——”我没等她说完,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散了。宴席散了。
原著里,沈昭宁就是在宴席散后,一个人跑去太子的寝殿堵人,结果被掐死的。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小姐!”翠屏在后面追,“您去哪儿啊?您的鞋——”我低头一看,
脚上只穿着罗袜。但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提着裙摆,光着脚,一路狂奔。
东宫的格局在我脑子里自动生成,大概是原身的记忆在起作用。我七拐八绕,
终于找到了出宫的方向——然后迎面撞上一堵人墙。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纹丝不动。我却被撞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我抬起头。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
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如霜雪雕成。他垂着眼看我,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飞蛾。萧衍。太子萧衍。原著里掐死我的那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逃跑计划瞬间清零。他认出我了。他肯定认出我了。
毕竟原身这张脸,他看了五年,烦了五年。我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冷笑着说出那句“来人,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然而——“滚开。”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绕过我,
继续往前走。我愣在原地。等等。他不杀我?不对,原著里他杀沈昭宁,
是因为沈昭宁下药激怒了他。但今天这药……我下意识摸了摸袖子。空的。药不见了。
我想起来了——原身确实下了药,但那药被她贴身藏着,还没来得及用,
她就因为太紧张昏过去了。也就是说,今天她还没来得及作死。所以萧衍现在虽然烦她,
但还没到要杀她的地步。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姐!”翠屏终于追上来,
气喘吁吁地给我披上外裳,“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太子殿下走了吗?”“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府。”翠屏瞪大眼睛:“回府?
您不是说要等太子殿下回来,亲自把那封信交给他吗?”什么信?我接收了一下记忆——哦。
情书。原身写了一封长达三千字的情书,肉麻到令人发指,打算今天亲手交给萧衍。
我嘴角抽了抽:“那封信呢?”“在您袖子里呀。”我摸了摸袖子。空的。等等。空的?!
我低头又摸了一遍。没有。两边袖子都没有。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刚才我撞上萧衍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飘落下来,
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捡了起来。我当时只顾着害怕,根本没在意。
我现在在意了。“翠屏。”我艰难地开口,“那封信……落款写的是什么?
”翠屏一脸天真:“写的是‘丞相府沈昭宁敬上’呀。”我闭上眼睛。很好。非常好。
三千字肉麻情书,亲手送到太子手上。沈昭宁,你真是死了都要拉我垫背。2我决定摆烂。
既然穿成了注定要死的炮灰女配,挣扎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死得舒服点。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顿好的,
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早点睡。丞相大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他大概在想:我这女儿是不是撞坏了脑子?翠屏也忧心忡忡:“小姐,
您真的不去找太子殿下了吗?听说这几天他都在宫里,您要是去的话——”“不去。
”“可是您以前每天都去的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翻了个身,“从今天起,
我决定换个人喜欢。”翠屏惊呆了:“换、换谁?”我还没想好。随便吧,
街口卖炊饼的大哥看着就挺朴实。然而我没等到炊饼大哥。我等到了太子殿下。那天傍晚,
我正在院子里啃梨。翠屏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太、太子殿下——”我呛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不、不知道,已经进府了,老爷让您去前厅——”我把梨放下。
然后重新拿起来,继续啃。“去告诉他,我睡了。”翠屏的脸都白了:“小姐!”“放心,
他不会杀我的。”至少现在不会。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踢开。萧衍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个东宫侍卫。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衬得眉眼愈发冷峻,周身气势凛冽,
像是来抄家的。翠屏腿一软,跪了下去。我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口梨咽下去,然后站起身,
福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他没让我起来。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头刮到脚。我没动。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怜香惜玉。半晌,他开口了,
声音比那天更冷:“沈昭宁,你最近在做什么?”我想了想:“吃饭,睡觉,晒太阳。
”他眉头皱起来:“还有呢?”“没有了。”“不去找孤?”“不去。”“不给孤写信?
”“不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这位爷到底想干嘛?
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放弃他了?那我配合一下。“殿下放心,”我说,“我已经想通了,
强扭的瓜不甜,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您了。您该娶谁娶谁,该过日子过日子,
就当没我这个人。”我说得很真诚。真的,发自肺腑的真诚。萧衍的脸色却变了。他盯着我,
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下一秒,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拽向他。我猝不及防,
直接撞进他怀里。“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太对啊?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终于摆脱了这个烦人精,多好的事。
我试着抽回手,没抽动。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手腕,疼得我直抽气。“殿下,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您弄疼我了。”他没松手。反而把我抵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沈昭宁,你怎么不缠着我了?”这话问的。
我想笑。“累了,”我说,“换个目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
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有怒意,有冷意,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换目标?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对。”我点头,“太子殿下,您放心,
以后不会再有人给您送情书了。我保证。”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腕都快被他掐断了。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比不笑还可怕,冷得像刀子,
一寸一寸剐在我脸上。“欲擒故纵,”他说,“沈昭宁,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我冤。我真的冤。我是真心实意想放他一条生路,他非说我是欲擒故纵。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他松开我的手腕。我以为他准备走了。结果他往后退了一步,
打量着我这身家常的衣裳,突然说:“明日孤在东宫设宴,你来。”我:“???
”他来真的?“殿下,”我试图挣扎,“我最近身体不适——”“孤没问你。”他打断我,
“明日申时,丞相府会派人送你来。”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
“沈昭宁。”他没回头,声音淡得像一阵风,“别让孤等。”3第二天申时,
我准时出现在了东宫。不是我自愿来的。是我爹亲自把我押上马车的。
临走时他语重心长地叮嘱我:“宁儿,这次好好表现,别再惹殿下生气了。”我:“……爹,
您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他叹了口气:“搞砸也比你现在这副样子强。为父养了你十七年,
从没见你这么消沉过。”我沉默了。消沉?我那是摆烂,不是消沉。算了,解释不清。
东宫的宴席设在清漪阁。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京中勋贵家的女眷,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我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
有审视的,还有明显带着敌意的。我认出了几个——都是原身的情敌们。
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那位,穿一身月白襦裙,眉目温柔,气质恬淡,一看就是女主配置。
我回忆了一下原著。没错,她就是女主,将军府嫡女,林清悦。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未来的太后。萧衍的真爱。我这具身体的原身,就是死在她上位之前。林清悦也看见了我。
她站起身,款款走过来,温婉地笑了笑:“沈姐姐来了,快请坐。”多温柔,多大方,
多女主。我点点头,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她似乎有点意外,多看了我两眼,但也没说什么,
又回去招呼其他人了。宴席开始,萧衍才出现。他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
玄色绣金线的太子礼服,衬得他整个人贵气逼人,生人勿近。他落座后,
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今日是赏花宴,
”他的声音淡淡响起,“诸位不必拘束。”众人应诺。然后就是各种才艺表演。弹琴的,
跳舞的,作诗的,画画的一一登场。我全程吃点心喝茶,看戏似的。偶尔有人递话给我,
我也只是敷衍几句。林清悦弹了一曲《凤求凰》,技惊四座。萧衍微微颔首,
让人赏了她一柄玉如意。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我继续喝茶。宴席过半,
萧衍突然站起身,朝我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他在我面前停下。“沈昭宁,
”他说,“跟孤来。”我:“?”去哪儿?他没解释,转身就走。我只好跟上去。
身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还有几道嫉恨的目光。我没在意。跟着他穿过游廊,绕过假山,
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怕了?”激将法。我迈步跟了进去。这是一间书房,收拾得很整洁,
案上摆着几卷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他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他看着我,没说话。我也看着他。沉默蔓延开来。半晌,他开口了:“沈昭宁,
你知道孤为什么叫你来吗?”我想了想:“不知道。”“你最近……”他说了三个字,
又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心头一跳。“以前的你,
恨不得一天往东宫跑八趟。现在呢?”他盯着我的眼睛,“孤派人查过了,这半个月,
你连丞相府的门都没出过。”“殿下,”我打断他,“我在养病。”“什么病?”“相思病。
”他愣了一下。我摊手:“您看,我以前天天缠着您,是因为相思病。现在我不缠了,
是因为病好了。”他的脸色沉下去。“沈昭宁,”他的声音压低了,“你在耍孤?”“不敢。
”“那你告诉孤,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你会杀了我吧。
我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殿下,”我说,“五年了,我追了您五年。
您给过我一次好脸色吗?没有。您正眼看过我一次吗?也没有。”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累了。”我看着他,“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了。不想再被人当笑话看了。
不想再被人说‘沈家嫡女不知廉耻’了。”他一愣。“殿下,您不喜欢我,这没什么。
可您不能要求我一直喜欢您。”我站起身,“您想让我来,我来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轻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如果孤说,孤后悔了呢?”4我愣在原地。后悔?
他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掐死我?“殿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没回答。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很多,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沈昭宁,”他说,“五年前,你第一次出现在孤面前的时候,你知道孤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孤在想,这姑娘真吵。”我:“……”行吧。“后来,你每天都来。送吃的,
送喝的,送自己绣的荷包。”他顿了顿,“你绣的荷包真丑。
”我:“……”您到底想说什么?“再后来,孤习惯了。”他说,“习惯你每天出现,
习惯你叽叽喳喳,习惯你一看见孤就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听着他说,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些话,是说给原身听的吧。可惜原身听不到了。“可是现在,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来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我听不懂的东西。
“孤以为你会一直来。孤以为你永远不会累。”他说,“孤错了。”我沉默着。“这半个月,
孤每天都在等。等你来,等你送信,等你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没来。”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很轻,
像怕碰碎了什么。“孤才发现,”他说,“原来不是你离不开孤,是孤离不开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意思?他喜欢原身?不对啊,原著里他明明掐死了沈昭宁,
娶了林清悦。难道原著写错了?还是说……原著是从沈昭宁死之后开始写的,
所以他那些情绪根本没来得及表现出来?我的脑子飞速转动。他却已经收回了手。
“吓到你了?”他问。我如实点头。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回去吧,
”他说,“明日孤再去看你。”我被他这话弄得有点懵。明日还来?“殿下,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确定您没搞错人?我是沈昭宁,丞相府的沈昭宁。
”“孤知道。”“就是那个天天缠着您的沈昭宁。”“孤知道。”“您不是最烦我吗?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孤也以为自己烦你。”他说,“可你不来之后,孤才发现,
孤更烦。”我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我送到院门口。“明日申时,”他说,
“孤去找你。”然后他转身回去了。我一个人站在风里,愣了很久。回到丞相府,
翠屏迎上来,一脸八卦:“小姐小姐,太子殿下叫您去做什么了?”我想了想。
“他说他离不开我。”翠屏瞪大眼睛。“然后让我明天等他。”翠屏的嘴巴也张开了。
“翠屏,”我说,“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翠屏:“……”“你信吗?”我问她。
翠屏想了想,摇头:“不太信。”“我也不信。”五年没给过好脸色,突然说离不开?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么是他被人下药了,脑子不清醒。要么是他在试探我,
看我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要么……我想起原著里那个掐死沈昭宁的桥段。
会不会他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我重新上钩,再一把掐死?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小姐,那您明天去吗?”翠屏问。我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反正迟早要死,
不如死个明白。5第二天申时,他真的来了。一个人。没带侍卫,没摆仪仗,
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常服,站在丞相府门口的时候,门房差点没认出来。翠屏把他请进花厅。
我正坐在里面喝茶。他进来的时候,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抬头。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们都下去。”他说。翠屏看向我。我点点头。
她带着几个丫鬟退出去,花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沈昭宁,”他说,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家常的衣裳,没涂脂粉,没戴首饰。
“哪儿不一样?”“眼睛。”他说,“你以前看孤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现在没有了。
”我心里一动。他观察得真仔细。“殿下,”我叹了口气,“我跟您说实话吧。”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