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你一个残废,拿什么跟清清比?”车祸前,丈夫的冷笑还在耳边。再睁眼,
我回到高三那个雨天,正要为他递上情书。这一次,我当着全校的面,
撕碎了他写给校花许清清的信。“沈嘉言,我们到此为止!”第一章雨丝冰冷,
黏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我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被手心的汗濡湿,变得有些软塌塌的。又是这个雨天。又是这个走廊。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
还有那双因为跑得太急而溅满泥点的白色球鞋。这不是我。我应该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听着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右腿空荡荡的,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月初,
你发什么呆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
我到死都记得。是沈嘉言。我那个结婚五年,亲手把我推向死亡的丈夫。我缓缓转过身,
看到了十八岁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是全校女生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模样。
此刻,他正不耐烦地皱着眉,看着我手里的信封,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和理所当然的倨傲。
“快点啊,许清清马上就下来了。”他说。“你不是说,今天一定要帮我把信送到吗?
”轰的一声。记忆的闸门被彻底撞开。我想起来了。高三,就是这个雨天。
沈嘉言喜欢校花许清清,却没胆子自己去送情书,于是就哄骗我,
这个跟在他身后三年的傻子,去替他跑腿。我当时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他信任我的表现。
我冲进雨里,在教学楼下等了许清清半个小时,把信交到她手上。然后,
为了追上要去网吧的沈嘉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在路口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断了右腿。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毁了。我成了瘸子,
成了别人口中的残废。而沈嘉言,他一边享受着我的照顾,一边和许清清纠缠不清。
直到车祸前的那一刻,他坐在副驾,看着我因为刹车失灵而惊恐的脸,
冷笑着说出了那句让我坠入地狱的话。“姜月初,你一个残废,拿什么跟清清比?
”“当初要不是你瘸了,我怎么可能娶你?”“正好,这次死了,也算给清清腾位置了。
”原来,那场车祸,连刹车失灵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双金童玉女,好一对狗男女!
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沈嘉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滔天的恨意从骨髓里涌出来,几乎要将我吞没。我以为我会尖叫,会扑上去撕咬他。
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虚伪的脸。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语气更差了。“你看我干什么?信啊!”“哦,信。”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个粉色的信封。上面没有署名。上一世,许清清收到信后,当众问是谁送的,
我傻乎乎地站出去,替沈嘉言扛下了所有嘲笑。所有人都以为,那封文采飞扬的情书,
是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姜月初写的。我因此成了全校的笑柄。沈嘉言,你算计得真好啊。
我捏紧了信封,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然后,我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
冰冷刺骨的微笑。“好,我帮你送。”第二章我拿着信,转身就走。没有像上一世那样,
愚蠢地冲进雨里。我撑开了伞,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沈嘉言跟在我身后,
似乎对我的反常有些不满,但又不好发作。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下,已经围了不少躲雨的学生。
许清清就在人群中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她正和身边的几个女生说笑着,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我和沈嘉言的方向。她在等。
等我出丑,等沈嘉言撇清关系。上一世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在我脑海里回放。
我就是在这里,被许清清的朋友们团团围住,质问信是不是我写的。沈嘉言就站在不远处,
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一言不发。我的脸在雨中滚烫,狼狈得像一条狗。这一世,
不会了。我收起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我没有走向许清清。
我走到了公告栏的正中央,那里的地势最高,所有人的目光都能汇聚过来。沈嘉言愣住了,
他想拉我,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姜月初,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警告。我没理他。我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来,包括许清清。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很好。就是要所有人都看着。
我扬起手中的粉色信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大家不好奇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吗?”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沈嘉言的脸瞬间白了。“姜月初!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抢,我侧身一躲,轻易地避开了他。
常年病痛的折磨,让我的灵魂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信封。
拿出里面那张精致的信纸。“‘清清,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光……’”我念出了第一句。那是我上一世听过无数遍,
沈嘉言用来哄骗许清清的酸腐情话。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许清清的脸,
红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沈嘉言。而沈嘉言,他已经完全懵了,站在那里,
像一尊石雕。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姜月初,会做出这种事。
我没有再念下去。我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刺向沈嘉言。“沈嘉言。
”我叫他的名字。“你的光,太廉价了。”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举起信纸。
“嘶啦——”一声脆响。情书被我撕成了两半。“嘶啦——”四半。
“嘶啦——嘶啦——”无数碎片。我松开手,粉色的纸屑像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泥水里,瞬间被浸染得污秽不堪。就像我那被辜负的,肮脏的前半生。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胸口那股堵了十年的怨气,终于散了一丝。我转身,走到已经石化的沈嘉言面前。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用尽了前世今生最后的情分。“沈嘉言,我们到此为止。”第三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我们。雨声,风声,心跳声,都消失了。
只有沈嘉言急促的,不敢置信的喘息。“你……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月初,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觉得他的权威被挑战了。他圈养的宠物,
竟然敢当众咬主人了。“我说,”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完了。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烦我。”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就要走。“你给我站住!”沈嘉言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凭什么!”他低吼道,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姜月初,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告诉你,是我不要你了!是我甩了你!
”可笑。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乎这点可怜的面子。我甩开他的手,没甩动。
他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瞪着我:“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羞辱?比起他对我做的一切,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沈嘉言,”我看着他,“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大概以为我要服软,
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说!”“因为,”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我嫌你脏。”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轻易地挣脱开,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这时,许清清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快步走到沈嘉言身边,
一脸担忧地扶住他,然后柔柔地看向我。“月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嘉言他……他只是让我帮你改作文,信不是他写的。”看,又来了。永远的冰清玉洁,
永远的善良无辜。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想笑。“哦?是吗?”我从口袋里,
掏出另一张纸。那是一张草稿纸,上面是沈嘉言龙飞凤舞的字迹,
写着和那封情书一模一样的内容。这是我上一世,从他扔掉的废纸篓里,偷偷捡回来,
珍藏了很久的“宝贝”。我把它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许清清,你眼瞎,我们不瞎。
”“这字迹,是不是沈嘉言的,大家自己看。”人群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操,
还真是沈嘉言的字!”“我就说嘛,姜月初哪有这文采。”“搞了半天是沈嘉言暗恋许清清,
让姜月初送信啊?真不是个男人!”“许清清还帮他撒谎,这两人……啧啧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沈嘉言和许清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成了真正的笑话。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这是他们应得的。而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
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哟,挺热闹啊。”我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斜挎着书包,单手插在口袋里,正倚着墙看戏。他很高,
眉眼深邃,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是陆承安。我们学校的“校霸”,
一个谁都不敢惹的存在。上一世,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他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探究和……一丝说不清的趣味。我心里一动,没有理会他。我收回目光,
最后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沈嘉言和许清清。然后,我转身,挤出人群,走进了雨幕里。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身后的喧嚣和闹剧,都与我无关了。我的新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四章下午的课,我成了全班的焦点。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好奇,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我一概无视。我摊开课本,前世因为追逐沈嘉言而荒废的学业,
这一世,我要全部补回来。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公式和定理,在经历过生死的灵魂面前,
显得异常清晰和简单。沈嘉言和许清清的位置就在我斜前方。整个下午,他们都如坐针毡。
沈嘉言的后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僵硬的虚张声势。许清清则时不时地回头看我,
眼神复杂,像是在评估一件脱离了掌控的物品。下课铃一响,沈嘉言立刻站了起来,
几步冲到我的课桌前。“姜月初,你出来一下。”他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试图找回他往日的威严。周围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我头也没抬,继续做着我的练习题。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沈嘉言的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猛地一拍我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我让你出来!”我终于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他。
“沈嘉言,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去。”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他的威胁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挡在了我面前。
是陆承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这边,一只手懒散地搭在我的桌沿上,
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他比沈嘉言高了半个头,气势上更是完全的碾压。“你信不信你什么?
”陆承安歪着头,看着沈嘉言,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沈大学霸,欺负女同学啊?
”沈嘉言看到陆承安,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陆承安,这不关你的事!”“哦?
”陆承安挑了挑眉,“她现在是我同桌的同桌,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他这歪理邪说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想笑。沈嘉言脸色更难看了。“我只是想和她谈谈。
”“谈谈?”陆承安笑了,“我怎么看着像是要打人呢?”他伸出手,
轻轻敲了敲沈嘉言的胸口。“沈嘉言,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但从现在起,她,你别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嘉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他还是没敢跟陆承安动手。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陆承安。“好,好得很!”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教室里的闹剧结束了。
我看着陆承安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他为什么要帮我?上一世,
他明明是个连正眼都不会给我们这些“好学生”的校霸。陆承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他冲我扬了扬下巴,嘴角一勾。“不客气。”说完,
他就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趴下睡觉了。我收回目光,心里却无法平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关于沈嘉言的,我上一世无意中知道的秘密。
他一直以品学兼优的形象示人,但有一次市里的物理竞赛,他为了拿奖,
买通了出题组的一个老师,提前拿到了题目。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有我这个,曾经帮他整理书包时,无意中看到那份泄题卷子的傻子。算算时间,竞赛报名,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我看着沈嘉言愤然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沈嘉言,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名声和前途吗?那我就,亲手毁了它。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无视了沈嘉言和许清清。他们就像两团空气,无论在我面前上演什么戏码,
我都视而不见。沈嘉言几次想找我麻烦,都被陆承安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他似乎对我产生了某种“领地意识”,不允许别人来我的课桌前撒野。我没空理会这些。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第一,学习。第二,赚钱。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我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而金钱,
是这个世界上最直接的力量。我清楚地记得,再过一个星期,
一款名为《奇迹纪元》的网络游戏将会开启公测。上一世,这款游戏火爆全国,
游戏里的一个稀有道具“永恒之心”,在开服一个月后,被炒到了二十万的天价。而我知道,
这个道具的合成公式,就隐藏在新手村一个毫不起眼的NPC发布的,
被所有玩家忽略的连续任务里。这是我的第一桶金。我把我存了很久的,
一千块压岁钱全部取了出来。放学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学校附近最大的网吧。
浓重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熟练地开机,下载游戏。
就在我专心致志地研究游戏资料时,一个身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喂,
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是陆承安。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浏览网页。“玩游戏?”他凑过来看我的屏幕,“《奇迹纪元》?
这破游戏还没开服呢,有什么好看的。”“不关你事。”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也不生气,
自顾自地开了台电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抛来抛去。金属的碰撞声,
清脆又烦人。“我说,姜月初。”他忽然开口。“嗯?”“你那天,挺帅的。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帅?”“对啊,”他侧过头看我,
网吧昏暗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阴影,“把那封信撕了的时候,帅爆了。”我没说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沈嘉言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会报复你。”“我知道。
”“你不怕?”我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为什么要怕?”我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陆承安看着我的眼睛,
愣了一下。他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收起了打火机,
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行吧,当我没说。”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说完,他就戴上耳机,开始打起了游戏,不再理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异样。这个上一世和我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这一世,会一而再,
再而三地出现在我身边?我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不管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都和我无关。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复仇,然后,好好活下去。
第六章物理竞赛的报名通知,如期贴在了公告栏上。我看到沈嘉言的名字,赫然在列。
放学后,我故意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我看到沈嘉言避开所有人,鬼鬼祟祟地打了个电话。
他的表情紧张又兴奋,不停地搓着手。上钩了。我背上书包,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家,
我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打开了电脑。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账号,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