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天启二十七年,冬。冷宫残雪,寒风如刀。我,沈清辞,太傅府嫡长女,曾是太子妃,
后被废黜,赐死白绫。三尺白绫悬于梁上,我脚下一蹬,眼前瞬间漆黑。临死前,
我看见的最后一幕——我的庶妹沈清然,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后冠霞帔,
依偎在新帝萧承煜怀中,笑得温柔得意。我的父亲,一代太傅,被冠以谋逆罪名,腰斩于市。
我沈氏满门,三百余口,血流成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我倾尽一生去爱、去信、去辅佐的男人——萧承煜。我助他从冷宫皇子,步步为营,
登上帝位。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挡刀饮毒,为他家族倾覆。他曾许我:“清辞,
待我君临天下,必以你为后,凤印在手,六宫无妃。”到头来,我只换来一句:“沈氏权重,
必除之;你知太多,不能留。”白绫勒颈,剧痛钻心。我以残魂立血誓:若有来生,
我沈清辞,不恋情爱,不做棋子,不信帝王。我要以智慧为刃,以权谋为甲,
让所有负我、害我、屠我满门者,千倍偿还,万倍奉还!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执掌朝纲,
权弈天下!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恨意滔天。再睁眼——暖意入体,人声清晰。
我回到了天启二十一年,秋。我十七岁,及笄刚过,尚未入太子府,父亲健在,沈氏安稳。
距离满门抄斩,还有整整六年。距离我被废惨死,还有六年。我,沈清辞,从地狱归来。
这一世,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是执棋人。“小姐,您醒了?夫人叫您去正厅呢,
二小姐和老爷都在。”侍女青竹轻声唤我。我睁开眼,指尖触到柔软的锦被,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花香。镜中少女眉眼清丽,肌肤莹白,没有冷宫的憔悴,
没有临死的绝望。我真的回来了。天启二十一年,秋。我刚行过及笄礼,
正是太子选妃的关键节点。前世,我就是在这一年,被父亲送入东宫,从此踏入深渊。
青竹见我神色凝重,小声道:“小姐,您昨日及笄宴上累晕了,可把夫人吓坏了。
”我淡淡点头:“知道了。更衣。”前世的我,温婉柔顺,知书达理,以夫为天,
以家族为荣。今生,我心藏血海,眼含冷光,步步为营。正厅之内,父亲沈砚端坐主位,
面色凝重。母亲柳氏眼眶微红。庶妹沈清然一身粉裙,温顺乖巧,眼底却藏不住的得意。
见我进来,父亲开口:“清辞,陛下已下旨,三日后,宫中选秀,为太子选妃。为父已决定,
送你入宫参选。”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端。送我入太子府,成为萧承煜的枕边人,
也成为沈氏的催命符。前世我满心欢喜,以为是荣耀。今生我只觉得荒谬刺骨。我缓步上前,
没有顺从,没有羞涩,只是平静行礼,声音清晰有力:“父亲,女儿不参选。”满室死寂。
父亲猛地抬眼:“你说什么?这是圣旨之意,家族之荣,岂能由你任性!”“父亲,
”我抬眸,目光坚定,逻辑清晰,一字一句,不容辩驳,“太子萧承煜,母妃早亡,
无外戚支持,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野心藏于骨血。如今朝内三王争储,局势未明,
此时将沈氏绑在太子身上,是引火烧身,不是荣耀。”父亲一怔。他从未想过,
自己一向温顺的女儿,能说出这般透彻的朝局之论。我继续道:“太傅府世代清贵,
手握文官集团,是诸王必争之力。我们不站队、不依附、不私通,方能保全家族。
一旦入了太子妃位,便是众矢之的,他日储位之争血流成河,我沈氏,必成第一个祭品。
”逻辑严密,句句诛心。父亲脸色剧变,陷入沉默。他饱读诗书,深谙权谋,
只是被“忠君”二字困住,从未如此清醒地剖开局势。沈清然连忙上前,眼眶一红,
柔声道:“姐姐,你怎能如此说太子殿下?参选是福气,你不去,难道要让家族抗旨吗?
”她急了。前世,就是我入东宫后,她步步为营,勾引太子,最后取而代之。这一世,
她还想故技重施。我淡淡瞥她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妹妹如此心急,
莫非是……想替我去?”沈清然脸色瞬间惨白,
慌忙后退:“我……我没有……”母亲连忙打圆场:“清辞,别吓你妹妹。此事重大,
你父亲再斟酌斟酌。”我躬身退下,不再多言。话已说透,路已指明。父亲是聪明人,
知道该如何选择。回到院中,青竹仍旧惊魂未定:“小姐,您今日太大胆了!”我坐在镜前,
看着镜中冷艳的自己,轻轻开口:“青竹,从今日起,记住一句话:这世间,靠人不如靠己,
靠情爱不如靠权术。我沈清辞的命运,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窗外秋风起,落叶纷飞。
一场席卷天下的权谋棋局,从此刻,由我落子。三日后,宫中选秀如期而至。
父亲最终听从了我的话,以我“自幼体弱,旧疾复发”为由,婉拒参选。陛下体恤太傅功勋,
并未怪罪,只淡淡应允。沈清然错失机会,气得在房中摔碎了一整盒胭脂。我只当不知。
她不知道,不让她入东宫,不是仁慈,是留着她,慢慢算账。选秀当日,我称病未去。
却在深夜,等来了一个人——三皇子,萧承煜。他一身素衣,深夜到访,立于庭院之中,
月色下眉目温润。前世,就是这副模样,骗了我整整一生。他看着我,语气温柔:“清辞,
我知道你病了,特来看你。为何不参选?你可知,我心中属意之人,一直是你。
”多么熟悉的情话。前世我听得心潮澎湃,今生只觉得恶心反胃。我站在廊下,
隔着一段距离,语气疏离有礼:“殿下深夜到访,于礼不合。臣女体弱,不便见客,
殿下请回吧。”萧承煜明显一怔。前世的我,对他趋之若鹜,言听计从。今日却如此冷淡。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清辞,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逼你?”“无人逼我。
”我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态度坚决,“臣女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殿下金枝玉叶,
应择名门贵女,臣女不敢高攀,亦不愿高攀。”我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字字清晰:“从今往后,殿下与臣女,君臣有别,男女有防,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萧承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未被人如此拒绝,尤其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我。
他眸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我看得分明。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自私、阴狠、控制欲极强。“沈清辞,你会后悔的。
”他留下一句冷语,拂袖而去。我立于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后悔?我只恨重生得太晚,
没能让你更早付出代价。青竹吓得不轻:“小姐,您居然敢对三皇子如此说话!
”“有何不敢?”我淡淡道,“他于我有灭门之仇,不死不休,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
”我转身回房,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三个人名:萧承煜、沈清然、柳姨娘。这三人,
是前世害死我、屠我满门的元凶。我又写下四个名字: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丞相魏凛。
这是朝堂上的关键棋子。最后,我写下一个名字,笔尖顿住,眼神凝重:靖王,萧玦。此人,
是前世唯一没有参与屠戮沈氏的皇子。他深藏不露,手握兵权,从不站队,
最终却在萧承煜登基后,被秘密赐死。他是我这一世,唯一可能结盟的人。我将纸点燃,
看着灰烬飘落。萧承煜,你布了一生的局,这一世,我来拆。你想要的江山,我来夺。
你欠我的血债,我来讨。想要在朝堂棋局中活下去,并且赢,
必须有三样东西:信息、人脉、力量。前世我一无所有,任人宰割。今生,
我从第一天开始布局。我母亲柳氏,是江南盐商柳家嫡女,手握巨大财富,却从不外露。
我深夜拜访母亲,开门见山:“娘,我需要钱,大量的钱。”母亲一惊:“你要做什么?
”“保护家族,保护爹爹,保护我自己。”我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说服力,“娘,
萧承煜野心极大,将来必成大患。沈氏文官无权,只能以财铺路,以情报护身。
我需要您动用柳家力量,帮我建立一张覆盖天下的情报网。”我将早已推演好的逻辑,
一一说给母亲听:“第一,在京城各大酒楼、客栈、驿站、码头,安插眼线,
记录官员往来、密信、行踪;第二,收买宫中底层宫人,掌握后宫与御前消息;第三,
联络各地失意文人、武将、商贾,收拢人心;第四,建立一支绝对忠诚的暗卫,只听我令。
”母亲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我所言非虚。她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清辞,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能说出重生,
只能握住她的手:“娘,我做了一个很长、很血腥的噩梦,梦见沈家满门抄斩。
我不想噩梦成真,我必须提前准备。”母亲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好,娘信你!
娘把柳家所有财力、人脉,全部交给你!”三日之内,母亲调动一切力量。
财富如流水般汇集到我手中。我亲自挑选、训练、任命眼线,
制定严格的情报传递规则:定时汇报、分级加密、单线联系、泄密者死。
我给情报系统取名:“听雪”。听雪落,知天下。不到半月,听雪网初步成型。
第一条关键情报,送到我手中:沈清然与柳姨娘,暗中联络太子府内侍,
意图泄露我闺阁隐私,毁我名声,逼我不得不嫁入东宫。我看着情报,唇角微扬。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她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提笔写下一行字,
交给暗卫:将计就计,把“隐私”换成“沈清然私会外男”的证据,送到御史台好友手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三日后,京城爆发惊天丑闻:太傅府庶女沈清然,私会外男,
行为不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一时间,满城风雨。沈清然名声尽毁,
彻底断绝了入宫参选、攀附皇子的可能。柳姨娘气得一病不起。父亲震怒,却碍于家丑,
只能将沈清然禁足院内,终身不得外出。我站在廊下,听着院内传来的哭喊,心中毫无波澜。
这,只是一点点利息。前世她们加诸于我的痛苦,我会千倍百倍地偿还。
青竹由衷佩服:“小姐,您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就解决了二小姐!
”我淡淡摇头:“这不算什么。真正的博弈,在朝堂,在深宫,在天下棋局。萧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