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交司机圈里，都知道一条死规矩：午夜十二点整发车的307路末班，绝对不能停，
绝对不能载客，绝对不能回头看。谁破了规矩，谁就再也下不了车。我叫陈默，
开了八年公交，直到被迫接手307路，才知道这趟车拉的从来不是人。
一、被迫接手的鬼班车我是市公交集团的老司机，跑城郊线跑了整整八年，老实本分，
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惹事。今年入秋开始，公司连续走了三个司机。不是辞职，不是调岗，
是真的没了。第一个，跑307路末班，连人带车消失在监控里，警方搜了半个月，
连块漆皮都没找到。第二个，开车开到一半突然疯了，见人就喊“别拉我”，
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没出来。第三个，更邪门，第二天该发车了，人却凭空消失，
宿舍床铺冰凉，只留下一句写在镜子上的话：“它要我补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没人敢碰307路这条线。队长找我谈话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脸色比纸还白。“陈默，
你是老人，技术稳，胆子大，公司实在没人了……你先顶三个月，工资翻三倍，
出了事算公司的。”我当场就想拒绝。干我们这行的，
最忌讳碰“末班、偏远、无人上下”的线路，尤其是307路，
走的是老殡仪馆、废弃医院、乱葬岗、无人村，一路全是死地。可我不能拒绝。
我女儿先天性心脏病，下个月就要做二次手术，差的就是这笔钱。队长看我松动，
赶紧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偷说要命的秘密：“我只跟你说一遍，你记住三条规矩，
少一条都别想活着回来。”我攥紧手心，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第一，午夜十二点准时发车，
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第二，沿途十五个站，不管谁招手、谁拍门、谁拦车，一律不停。
第三，后视镜里有人影，绝对不能对视，更不能说话。我听得头皮发麻：“队长，
这趟车……到底拉的是什么？”队长眼神一躲，掐灭烟，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就当拉的是要回家的东西。别问，问了你不敢开。”当天下午，
我领到了车钥匙。车是一辆绿色老款柴油公交，编号30708，车身掉漆，玻璃泛黄，
车厢里永远散不掉一股霉味加土腥味，像埋在地下很多年又被挖出来。我检查车辆时，
在后座角落摸到一撮东西。黑色的、干枯的、长长的头发。不是现代人的发质，又粗又硬，
像几十年前的老头发。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扔掉，可那股冰冷的触感，一直粘在指尖，
怎么洗都洗不掉。当晚十一点五十分，我把车开到起点站：老火车站广场。
空旷的广场连个鬼影都没有，路灯忽明忽暗，风一吹，广告牌哗哗作响，
整条街死寂得像一座坟墓。我看了眼仪表盘时间：23:59。心脏开始狂跳。
二、十二点整，不准停深吸一口气，我握紧方向盘，盯着时间跳动。00:00。
我一脚油门，307路准时驶出站台。车灯劈开黑暗，前方的路像一张张开的嘴，吞进光亮，
吐不出声音。按照路线，
人村口→旧粮库→造纸厂废墟→化工厂→煤场→老客运站→汽修厂→终点站：荒坟岗停车场。
全程三十二公里，没有一个活人影。前四站，一切正常。路边漆黑一片，风吹树影晃动，
像有人站在暗处招手，我死死盯着前方，目不斜视，严格遵守规矩，一个站都没停。
可到了第五站：沙河桥。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路灯彻底熄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桥栏杆上，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长头发，白脸，
垂着两条腿，一动不动地望着桥下黑沉沉的河水。最恐怖的是，她明明背对着我，
我却能感觉到——她在看我。我的脚瞬间僵在油门上，呼吸几乎停止。女人缓缓抬起一只手，
朝着公交车，轻轻摆了摆。她要拦车。我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疯狂回响队长的话：不管谁拦车，一律不停！我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公交车轰鸣着冲过沙河桥。从后视镜里，我看见那个红衣女人依旧坐在栏杆上，只是，
她的头，180度转了过来。脸正对后视镜。我猛地低下头，不敢看，心脏快要炸开。
规矩第三条：后视镜有人影，绝对不能对视。我差一点就破了戒。车开过沙河桥，
车厢里突然变冷了。不是空调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车窗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雾，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气。车厢里，还多了一股味道。
土腥味、腐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有人上车了。可我根本没停车，门也没开。
我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不敢看后视镜，全身肌肉绷得快要断裂。车厢后排，
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老人的咳嗽声，沙哑、空洞，像从土里飘上来的。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慢，很轻，布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从最后一排，一步步，朝驾驶座走来。
我浑身冷汗湿透了工作服，头皮发麻，后背像贴了一块冰。它走到了我座位后面。停下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在我的后颈上。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张脸，就贴在我的椅背后面，
静静地，看着我开车。我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
让车保持匀速前进。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冰冷气息才慢慢退去。脚步声再次响起，
回到了车厢后排。我终于敢悄悄喘一口气，视线飞快扫过时间：凌晨00:27。还有十站，
我必须撑到终点站。三、第七站：拦车的老太车继续往前开，进入乱葬岗坡底。这条路最窄，
一边是陡坡，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旧坟包，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另一边是深沟，常年积水，
发黑发臭。车灯扫过，我看见坡上站着一片模糊的人影。密密麻麻，高矮不一，
全都面朝公路，一动不动。它们在等车。我头皮炸开，油门不敢松半分。就在这时，
第七站砖瓦厂到了。站牌下，站着一个驼背老太太。穿着深蓝色斜襟布衫，裹着小脚，
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黄布，正朝着公交车用力挥手。“师傅！停一停！
等一等！”声音又尖又细，穿透风声，清清楚楚钻进车厢里。我心一横，假装没看见，
继续往前开。可老太太突然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头正前方！
刹车距离已经不够了！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猛打方向盘，
公交车擦着老太太的身体冲过去，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惊出一身冷汗，
心脏狂跳不止。等我稳住车，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路中间空空如也。老太太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而车厢里的温度，又降了一截。这一次，不止一个人。
我听见车厢里响起了说话声，不是清晰的句子，是嗡嗡的低语声，
像很多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含糊，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开太快了……”“等我们……”“补票……要补票……”“补票”两个字，
像一道闪电劈在我脑子里。我猛地想起消失的那个司机，镜子上写的就是：它要我补票。
什么票？谁的票？补不上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车厢后排，传来了挪动的声音，
像是有人坐下，有人放下东西，有人轻轻叹气。明明只有我一个活人，可这辆307路末班，
却坐满了乘客。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都盖不住车厢里那些细碎诡异的声响。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哭声，又像风声，
呜呜咽咽，飘一路。四、纸人乘客开过无人村口，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房屋。门窗全烂，
墙皮剥落，有些门口还贴着褪色的春联，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住了。车灯一晃，
我看见路边屋檐下，站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穿着旧时代的花布衣裳，脸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