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先生,你冷静一点!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送来的时候已经大出血,
胎心也……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了。”冰冷的白炽灯,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医生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疲惫又麻木眼睛的脸。我的世界在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我们的建议是,尽力保大。
但成功率……很低。你要有心理准备。”保大?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就在一个小时前,
林冉还靠在我怀里,手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笑着说宝宝今天又踢她了,
力气大得像个小伙子。可现在,我却要在一个冰冷的走廊里,决定她的生死。不,
是决定她们母子的生死。这一切,都是因为苏蔓。如果不是苏蔓半夜三点打电话过来,
哭着说她被新来的总监欺负,喝醉了酒一个人在酒吧害怕,我根本不会和林冉吵架。
林冉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陈宇,她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每次都要你半夜去接?
我肚子这么大,你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她无理取取闹,觉得她不理解我从小对苏蔓的责任。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林冉,
你能不能懂点事?蔓蔓她爸妈走得早,我答应过叔叔阿姨要照顾她一辈子!她现在需要我!
”“她需要你,那我呢?我和宝宝呢?”“你别把她想得那么坏,她只是把我当哥哥!
”争吵在我摔门而出的巨响中结束。我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现在,我站在这里,
像个傻子一样回想她最后的眼神,那里面全是失望和破碎。“陈先生?陈先生?
你必须马上做决定!”医生在催促。我浑身发冷,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寒气。就在这时,
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阿宇哥!
嫂子怎么样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就不会……”是苏蔓。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妆哭花了,看起来楚楚可怜。可我看着她这张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这张脸,毁了我的一切。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气大到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滚!”一个字,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苏蔓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周围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手术室的灯,灭了。我的心,
也跟着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失血过多,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轰隆。天塌了。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变成了一片黑白。我好像跪了下去,又好像没有。意识抽离身体,
我看见苏蔓惊慌地想来扶我,看见医生护士无奈地叹息,看见走廊尽头我匆匆赶来的父母。
然后,黑暗吞噬了我。再次睁开眼,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味道。
是林冉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我猛地坐了起来。这不是医院。这是我和林冉的卧室。
窗外的天光微亮,身侧的被窝里,一个温暖的身体正安稳地睡着。我僵硬地转过头。
林冉……她侧躺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剪影,呼吸平稳,
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得不像话,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是温的。活的。这不是梦。我……重生了?我疯了一样地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林冉出事的那一天。2我重生了。
回到了林冉出事当天的早上六点。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心脏狂跳,
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我回来了。我还有机会,
我还有机会挽回一切!我扔掉手机,一把将身旁的林冉紧紧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
腹中的孩子似乎被我的动作惊动,轻轻地动了一下,隔着肚皮顶在了我的手心。那一瞬间,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睡衣。“唔……陈宇,怎么了?
”林冉被我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和脸上的湿意,瞬间清醒了。“你……你哭什么?做噩梦了吗?
”她挣扎着坐起来,捧着我的脸,满眼都是担忧。噩梦?对,
那是一场我永生永世都不想再经历的噩梦。“没事,我没事。”我摇着头,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就是……就是突然很想你。”我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活着,她还活着。真好。林冉虽然觉得我今天很奇怪,
但还是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傻瓜,我不是就在这儿吗?”是啊,
她就在这儿。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她离开我半步。我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了林冉一整天。
她去做孕期瑜伽,我陪着。她去楼下散步,我扶着。她看育儿书,我就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扎好了喂到她嘴边。林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陈宇,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黏人。”她嘴上虽然吐槽,
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知道,她喜欢我这样。前世的我,
总以为男人就该在外面打拼事业,对这些家长里短不屑一顾,忽略了她太多的感受。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从今天起,我的药就是你,一天都不能停。
”油腻的情话让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成功把林冉的脸说红了。
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那风情,让我心神一荡。温馨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我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要能阻止晚上的那场悲剧,我们就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吃完饭,我抢着洗了碗,
然后扶着林冉在客厅里慢慢走动消食。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让我恐惧的时刻。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冒汗。林冉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你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的。”我深吸一口气,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嗡嗡——”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像一条毒蛇,
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苏蔓。来了。林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能感觉到,
她扶着我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前世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
在我脑海里疯狂闪过。电话接通,苏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和前世一模一样。
“阿宇哥……我被总监骂了……我一个人在‘夜色’酒吧,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
”“夜色”酒吧,离我们家足足有二十公里。我握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冉看着我,眼神里有祈求,有不安,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在等我的决定。前世,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苏蔓。我看着林冉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紧张的脸。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我对着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
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己打车回来。”3电话那头的苏蔓明显愣住了,哭声都停顿了一下。
“阿宇哥?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说,你自己打车回来。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或者找你的其他朋友,我很忙。
”“可是……可是我喝了酒,我不敢一个人……”“苏蔓,你二十六了,不是六岁。
”我直接打断了她,“你一个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么晚了,我老婆怀着孕,
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去找你。”我说完,甚至没等她再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林冉怔怔地看着我,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她大概也没想到,
我这次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她的手包裹在我的掌心里。“对不起,
冉冉。”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林 an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
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知道,她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然而,
事情并没有这么轻易结束。我以为挂了电话就万事大吉,但显然,我低估了苏蔓的“毅力”。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急促又固执。我和林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苏蔓。她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皱了皱眉,外面根本没下雨。
她这副样子,是自己弄的?为了博取同情,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没有开门。门铃还在响,
一声比一声急。林冉走了过来,轻声问:“是她吗?”我点了点头。她的脸色白了白,
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门铃声停了,
取而代代的是敲门声,还伴随着苏蔓带着哭腔的哀求。“阿宇哥!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开门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晚打扰你,
可我真的好难受……外面好冷……”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带着一种能轻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脆弱。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了。
总觉得她孤苦伶仃,需要我这个“哥哥”的保护。却忘了,
我身后还有一个更需要我保护的家。我打开了门。但只开了一道缝,用身体挡住了门口,
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苏蔓看到门开了,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往里挤。“阿宇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伸出手臂,稳稳地拦住了她。“有事说事。
”我的语气冷得像冰。苏蔓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我,眼里的泪水蓄势待发,“阿宇哥,
你怎么了?你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嫂子跟你说了什么?”她又想把矛头引到林冉身上。
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我曾经深信不疑。“跟你嫂子没关系。”我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钱,
递到她面前,“这钱你拿着,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或者打车回家。以后这么晚,
不要再来找我了。”苏蔓彻底呆住了。她看着我手里的钱,像是看到了什么侮辱人的东西,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当你是我过世兄弟的妹妹,所以才一再容忍你。”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但苏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我已经结婚了,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我的妻子和孩子,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并且,保持距离。
”我说完,把钱塞进她手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外,
苏蔓的哭喊声和捶门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歇斯底里。一个邻居大妈被吵得开了门,
探出头来。“哎哟,这谁家姑娘啊,大半夜的在这儿哭丧呢?陈宇家的吧?
我刚还瞅见陈宇媳妇挺着大肚子散步呢,这小伙子可真疼老婆,全程扶着,
眼睛都不带挪开的。”另一个邻居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模范丈夫!这姑娘谁啊?
可别是想不开破坏人家家庭哦!”邻居们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苏蔓的自尊心上。
我透过猫眼,看到她死死地攥着那三百块钱,一张脸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扭曲,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她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的家门,转身冲进了电梯。我知道,梁子,
算是彻底结下了。但我不后悔。关上门,我转身抱住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林冉。“都解决了。
”林冉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小气的女人?”“不会。
”我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以前太混蛋,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救赎。然而,我以为的平静,并没有到来。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陈宇!
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对蔓蔓做了什么?她刘阿姨都打电话到我这里哭诉了,
说你把蔓蔓赶出家门,还拿钱羞辱她!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4.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穿我的耳膜。“蔓蔓从小就没了爸妈,
我们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你倒好,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妹妹都不要了!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为了那个女人跟蔓蔓生分,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又是这套说辞。前世,
每次林冉和苏蔓有矛盾,我妈永远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指责林冉。
仿佛苏蔓才是她的亲儿媳,而林冉,只是一个外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蔓昨天半夜三点喝醉了酒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她。
冉冉快生了,我怎么可能走得开?”“那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非要拿钱羞辱她?
她一个女孩子,自尊心多强啊!你这么做,跟在她心口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我简直要被我妈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她有自尊心,难道冉冉就没有吗?
她三番五次半夜骚扰我这个有妇之夫,她把冉冉的脸面放在哪里了?妈,我是你儿子,
林冉是你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你亲孙子!你怎么胳膊肘一直往外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敢教训我了是吧?我告诉你陈宇,今天你要是不带着林冉过来给蔓蔓道歉,
以后就别再进这个家门!”“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我捏着手机,只觉得一阵无力。
林冉一直在我旁边,电话里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轻声说:“要不……我们还是过去一趟吧?别跟阿姨闹得太僵。”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心里一阵刺痛。她总是这么善良,这么为我着想。前世,我也是这样,
被所谓的“孝顺”绑架,带着她去道歉。结果呢?在那个家里,我妈和苏蔓联合起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冉身上,说她小气,说她善妒,
容不下一个“妹妹”。林冉百口莫辩,委屈得直掉眼泪。而我,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只会说“冉冉不是这个意思”。那一次,是她们母子关系彻底破裂的导火索。
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不去。”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们没错,
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我安抚好林冉,让她在家休息,
然后独自一人开车回了我爸妈家。一进门,就看到苏蔓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正靠在我妈的怀里小声抽泣。她妈妈刘阿姨则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我爸坐在单人沙发上,皱着眉抽烟,一言不发。好一派三堂会审的架势。看到我进来,
我妈立刻横眉竖目地站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林冉呢?我让你带她一起来给蔓蔓道歉,
她人呢?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她肚子不舒服,在家休息。”我淡淡地开口,换了鞋,
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我的目光扫过哭哭啼啼的苏蔓,最后落在我妈身上。“妈,我今天回来,
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把话说清楚的。”我的平静,似乎更激怒了我妈。“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你欺负蔓蔓,就是你的不对!赶紧给她道歉!”苏蔓也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哽咽:“阿宇哥,我真的没想破坏你和嫂子的感情,
我只是……我只是太依赖你了……”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看着她,心里冷笑。“依赖我?
苏蔓,你所谓的依赖,就是半夜三点从二十公里外的酒吧给我打电话?你所谓的依赖,
就是明知道我老婆怀孕八个月,需要人照顾,还一次次提出无理的要求?”我往前走了一步,
逼视着她。“我再问你,你昨天真的是被总监欺负了才去喝酒的吗?据我所知,
你昨天下午就跟你们总监大吵一架,自己递了辞职信。你怎么不敢把这些告诉我妈和刘阿姨?
”我昨天挂了苏蔓的电话后,就找她公司的朋友打听了一下。果然,事情跟她说的大相径庭。
她根本不是受了委屈,而是自己工作出了纰漏,被批评了几句,就恼羞成怒辞职了。
苏蔓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我没有……”“没有?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我和她那位朋友的通话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苏蔓她就是眼高手低,做错事还不让人说,
顶撞上司,自己走的,跟我们总监可没关系……”录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苏蔓的脸上。我妈和刘阿姨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她们显然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苏蔓,”我关掉录音,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但你,却把我当傻子。你一次次地撒谎,博取同情,
挑拨我和林冉的关系,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没有!我不是!”苏蔓终于崩溃了,
大声尖叫起来。我妈看着她这个样子,母爱泛滥,又想来指责我。“陈宇!你够了!
就算蔓蔓有不对,你也不能这么逼她!她一个女孩子……”“够了!”一声暴喝,
打断了我妈的话。是 我爸。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里,
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我妈。“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今天这事,就是陈宇做的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他!他是我儿子!
”我爸一直沉默寡言,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我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而我,
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心力交瘁。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爸,妈,刘阿姨。”我环视了一圈,“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林冉,是我的妻子,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女人。以后,谁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至于苏蔓,”我看向她,“我们两家的情分,到此为止。以后,
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你好自为之。”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和苏蔓绝望的哭喊声。我都没有回头。有些东西,
一旦破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走出这个压抑的家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
好像都蓝了一些。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5我以为和家里摊牌,和苏蔓划清界限,就能迎来平静的生活。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麻烦,很快就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了门。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陪林冉看电影,
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和局促。
“请问……是陈宇先生吗?”“是我,你哪位?”“我……我姓王,是个货车司机。
我想问一下,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有个您的家人,晚上骑电动车出了事?”我的心,
咯噔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冉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也紧张地看了过来。电话那头的王司机叹了口气,
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实不相瞒,那天晚上……撞到她的车,就是我开的。”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警察告诉我,肇事司机逃逸了,现场没有监控,那条路又偏,
根本找不到人。这件事,成了我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一场意外。
可现在,肇事司机竟然主动联系我了?“你……你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我……我害怕啊。
”王司机的声音充满了悔恨,“那天我跑完长途,太累了,有点疲劳驾驶。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撞上去了。我当时吓傻了,脑子一热就跑了。可这几天,
我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她……我实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我愿意自首,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他说的,和警察的调查结果基本吻合。疲劳驾驶,意外。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仅仅是这样,为什么前世他没有自首?
难道是我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王师傅,”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可以,可以!您说个地方,我马上过去!
”我和王司机约在了一家咖啡馆。为了不让林冉担心,我只说是一个客户找我谈点事。
我见到了王司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满脸沧桑,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看起来很老实。他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连声道歉。“陈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示意他坐下,
开门见山地问:“王师傅,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把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王司机点点头,开始回忆。“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开车从郊区仓库往市区送货,
路过那段路的时候,确实有点犯困。当时路上车很少,光线也不好。我看到前面有辆电动车,
就下意识地想按喇叭提醒,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了困惑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车没开灯,速度快得像鬼一样!它直接朝着电动车就别了过去,电动车为了躲它,
猛地一拐,正好就拐到了我的车前面……我……我根本来不及刹车……”黑色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