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燃烧的日记我闲来无事,收拾养女——林薇的房间时,
无意间看到笔记本里被风吹开的内容:“装什么慈母,真对我好怎么不给我买那个铭牌包?
两万多都舍不得,我同学她妈眼都不眨就买了。”“不过她确实好骗。蠢死了。”“等吧。
等她死了,房子、保险、存款,都是我的。那时候我想买什么包就买什么包。”“快了。
她的体检报告我偷看了。最好赶紧死,别耽误我享受幸福的人生。”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每一笔都像刀,扎进我眼球,捅进心脏,搅烂五脏六腑。
我伤心的烧掉了我为林薇写了十五年的成长日记。从她三岁被我领养那天起,一笔一划,
记录着她第一次叫我妈妈、第一次得奖、第一次为我煮泡面。火苗吞噬最后一页时,门开了。
“妈,看我新买的包!”林薇举着那只她念叨三个月的铭牌包,脸上笑容比蜜甜。三天前,
她就是用这张脸,从我卡里刷走十五万四千——我准备的手术费。“两万八,商场打折呢。
”她眨眨眼,和日记里写“老女人赶紧死”时是同一双眼睛。我转身看她。十八岁的林薇,
穿着我上月买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是我用十五年,把她从福利院的怯懦幼童养成这副模样。
“那是我准备的手术费。”我声音平静。
她笑容僵了零点一秒:“医保能报销嘛……”“不能。”我打断她,“全自费。
”空气凝固了。她咬了咬嘴唇——每次心虚都这样。“那……我退了?”她试探道,
手却把包往身后藏。“不用退。”我微笑,“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盗窃亲属财物,
十五万四,够立案了。”她脸色瞬间惨白。“你报警抓我?我是你女儿!”“女儿?
”我把铁桶踢倒,烧焦的纸灰撒了一地,“我女儿会在日记里,说我蠢,盼着我早死吗?
”她瞳孔骤缩。“你偷看我日记?!”“偷看?”我走近她,一步,两步,
直到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林薇,这房子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查看自己的财产,
需要偷?”她后退,撞到鞋柜。“那、那是气话……”“气话?”我问道。她腿一软,
瘫坐在地。“妈……妈妈我知道错了……”她爬过来抓我的裤脚,眼泪说来就来,
“我就是压力大胡说八道,我最爱你了,你原谅我这次……”我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
“知道吗?你七岁偷同学橡皮时,也是这副表情。”“那时候我心疼你,
觉得你是怕被看不起。”“现在我知道了。”我松开手,在她裙子上擦了擦,
“你就是骨子里,烂透了。”门铃响了。警察站在门外:“请问是林薇吗?
你涉嫌盗窃……”她尖叫着被带走时,回头瞪我,眼神像淬毒的刀子。“你会后悔的!
老女人!你不得好死!”我关上门。世界清静了。走到窗前,看着警车远去,
我拨通电话:“王律师,遗嘱今天能改好吗?”“对,全部捐给春晖孤儿院。”“另外,
帮我找个女孩,十九岁,品学兼优,懂得感恩的那种。”2 苏小雨苏小雨站在我面前时,
背挺得像棵小白杨。十九岁,孤儿院长大,打三份工读完高中,现在在便利店上夜班。
手上都是冻疮。“阿姨,谢谢您资助我学费。”她鞠躬,额头差点碰到桌子。“坐。
”我推过去一杯热牛奶,“你考上A大了?”“嗯!”她眼睛亮起来,“下个月开学,
我选了金融专业,”A大金融系。林薇考了三年没考上的专业。我托了不知多少关系,
才给她弄到特招名额,原本是她下个月的生日礼物。“很好。你很优秀。
”我把一个文件袋推过去,“这里面是A大附近一套公寓的钥匙,
还有这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苏小雨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不行不行!
这太……”“收下。这不是施舍”我按住她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掌心有厚茧。
“当我女儿怎么样?”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给你一切我原本要给养女的东西——房子、车子、工作、人脉。而你,
只需要做个善良的人,活得比她好。”苏小雨愣住了。我打开手机,给她看林薇的照片。
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她穿着公主裙,站在我送的钢琴前,笑靥如花。
“这是我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我平静地说,“三天前,我发现她日记里写:我好骗,我蠢,
盼着我死,好继承遗产。”苏小雨倒抽一口凉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选我?
”苏小雨声音发颤。“因为春晖孤儿院的院长说,你为了给院里生病的孩子筹钱,
连续卖血三个月,晕倒在医院。”“因为便利店老板说,你捡到顾客丢的十万块钱,
在寒风里等了三小时,直到失主回来。”“因为,”我顿了顿,
“你让我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那个相信善良、相信真心、相信付出会有回报的,
愚蠢的自己。苏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郑重道。“我试试!”“但这些东西,
算我借的。等我工作了,一定还您。”我笑了。看,这就是人和畜生的区别。
3 第一次见面林薇被拘留了七天。我去接她时,她头发油腻,眼神呆滞,看见我,
冲过来就想扇我耳光。我抓住她的手腕。“还想再进去?”我轻声问。她抖了一下,收回手,
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我转身走向车子。她站在原地不动。“不上来?
那你自己走回去。这里到市区,二十公里。”她最终还是上了车,坐在后排,离我远远的,
像躲瘟疫。等红灯时,我点了点方向盘:“对了,有件事告诉你。”“你A大金融系的名额,
我给别人了。”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一个叫苏小雨的女孩,十九岁,孤儿。
”我从后视镜看她扭曲的脸,“下个月,她就会住进我给你准备的那套学区房,
用我给你买的电脑,读你考了三年没考上的专业。”“你疯了!”她扑到座椅靠背上,
“那是我的!你答应过我的!”“我还答应过会爱你一辈子。”我轻笑,“你看,
承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她开始尖叫,用手砸车窗,用脚踹座椅。“停车!
我要下车!我要去学校告你!那是我的名额!”我把车停在路边。“去吧。”我解锁车门。
她推车门的手,僵住了。“还有,”我补充道,“你房间里那些东西,我收拾出来了。
衣服、包包、化妆品,都捐给了春晖孤儿院。”“哦对了,你最宝贝的那个限量款玩偶,
苏小雨说很喜欢,我送她了。”她整个人在发抖,像癫痫发作。
“你……你……”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重新发动车子,“苏小雨今天搬进新家,
我得去帮她布置一下。毕竟她现在是我女儿。”后视镜里,林薇的脸色,从惨白到铁青,
再到死灰。像一朵迅速腐烂的花。4 搬家我带苏小雨去看房子时,林薇偷偷跟来了。
我看见她躲在楼道防火门后面,但没戳穿。“阿姨,这房子太大了……”苏小雨站在客厅,
手足无措,“我一个人住浪费……”“不大。”我推开主卧门,“这是给你准备的,
看看喜欢吗?”房间是按照林薇的喜好装修的——淡紫色墙面,飘窗上摆满她喜欢的玩偶,
书桌靠窗,能看到A大图书馆的尖顶。林薇最喜欢的那个星空顶灯,一开,满屋子星星。
苏小雨仰头看,眼睛里有光。“好漂亮……”“喜欢就好。”我拉开衣柜,
“这些衣服也是给你准备的,尺码应该合适。”衣柜里,是林薇还没来得及拆吊牌的新衣服。
从连衣裙到外套,从鞋子到包包,全是大牌,都是她软磨硬泡让我买的。
“这太贵重了……”苏小雨后退一步。“不贵重。”我拿起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
标签价八千八,“适合穿在你身上,不浪费。”苏小雨穿上大衣,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很合身,衬得她肤白如雪。“真好看。”我笑着说。防火门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苏小雨疑惑地转头:“什么声音?”“这小区野猫多,总爱偷吃别人家东西,赶都赶不走。
”我带她参观书房时,手机响了。是林薇发来的短信:“你把我的衣服给她穿?!
那是我求了你三个月你才给我买的!”我删掉短信,没回。手机又震:“把我的房间还给我!
把玩偶还给我!把一切都还给我!”我拉黑了她的号码。“阿姨,这里还有架钢琴?
”苏小雨惊讶地看向墙角。施坦威三角钢琴,林薇十岁时吵着要的,四十八万。
她学了一个月,说手疼,再也没碰过。“你会弹吗?”我问。苏小雨点点头,
又摇摇头:“在孤儿院摸过几次破电子琴,自己瞎学的……”“试试。”她犹豫着坐下,
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然后,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流淌出来。生涩,但充满感情。
我闭上眼睛。林薇学琴时,我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一节课两千。她总抱怨累,抱怨难,
抱怨我逼她。可苏小雨在孤儿院,用一台破电子琴,自学到了这种程度。琴声停了。
“对不起,弹得不好……”苏小雨脸红。“很好。”我睁开眼,“这架钢琴,是你的了。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在砸墙。然后是踉跄逃跑的脚步声。
林薇跌跌撞撞冲出楼道。像条丧家之犬。5 生日礼物林薇的十九岁生日,
我包下了全市最贵的旋转餐厅。请了二十个客人,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原本是给她铺路的。但现在,主角是苏小雨。“小雨,这是李叔叔,
盛景集团的CEO,你以后实习可以找他。”“小雨,这是王阿姨,教育局的,
你考研她可以帮忙。”“小雨,这是赵伯伯……”我领着苏小雨,一圈圈敬酒。
她穿着我送的小礼服,略施粉黛,举止得体。那些老狐狸们看她的眼神,从审视到欣赏。
“周总,您这女儿教得真好。”“是啊,比我家那个强多了。”“A大金融系?前途无量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苏小雨得体地微笑,感谢,应对自如。直到林薇冲了进来。
她穿着便利店的工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油渍。保安拦着她,她疯了一样挣扎。
“让我进去!那是我妈!今天是我生日!”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服务员试图拉她。“我没认错!”林薇指着我,
声嘶力竭,“她是我妈!养了我十五年!现在被这个贱人迷住了!”她指着苏小雨,
眼睛血红。苏小雨脸色一白。我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保安,请这位小姐出去。
”我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周总,这是……”有人试探着问。
“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精神不太好。”我平静地说,“总幻想是我女儿,还偷过我钱,
被警察处理过。没想到今天又跑出来了。”“你胡说!”林薇尖叫,“我有领养证明!
有户口本!我就是你女儿!”“是吗?”我看向众人,苦笑,“请问各位,如果真是我女儿,
我会让她穿成这样,在这种地方打工吗?”众人看向林薇的工服,又看向光鲜亮丽的苏小雨,
眼神了然。“原来是个疯子。”“保安,快拉走,别影响周总心情。
”“看着怪可怜的……”林薇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她挣扎,踢打,嘶吼:“周文芳!
你会遭报应的!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等等。”我突然开口。保安停下。
我走到林薇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工服口袋。“拿着去看病。”我声音温柔,
但足够所有人听见,“以后别来了,我不会再见你,我的东西以后都不会再给你。”她愣住,
然后疯了一样把红包扯出来,撕碎。钞票像雪花一样飘洒。“谁要你的臭钱!我要我的东西!
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拖出去。”我打断她。保安把她拖走了。哭喊声渐行渐远。
我转身,对众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扫大家兴了。我们继续。”宴会继续,
仿佛刚才只是场闹剧。只有苏小雨,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问:“阿姨,
她真是……”“曾经是。”我拍拍她的手,“现在不是了。”窗外,林薇被扔在路边,
跪在一地钞票碎屑里,哭得撕心裂肺。我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红酒在杯中摇曳,像血。
林薇,我的好女儿。生日快乐。6 那辆车林薇在餐厅外等到深夜。
我扶着微醺的苏小雨出来时,她像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妈……”她声音沙哑,
眼睛肿得像核桃。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停车场。“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一定改!你把苏小雨赶走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还认我……”我甩开她的手。力度不大,但她踉跄后退几步,
跌坐在地。苏小雨想去扶,我拉住她。“妈!”林薇哭了,真哭,不是装的,
“我才是你养了十五年的女儿啊!我们之间有感情的对不对?你以前说,
我是你生命的全部……”“以前是。”我低头看她,像看一摊垃圾,“现在,我的生命里,
有更值得的人。”我搂住苏小雨的肩膀。“她比你懂事,比你努力,比你善良,
比你懂得感恩。”“最重要的是,”我顿了顿,“她不会盼着我死。
”林薇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上车,小雨。”我拉开副驾驶的门。“等等!
”林薇突然爬起来,冲到车边,指着那辆红色跑车——她十八岁时,在车展上看了又看,
求了我半年我没舍得买的保时捷。“这是我的车!”她尖叫,“你答应过我,
等我拿到驾照就给我买!你骗我!”“我反悔了。”我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为什么?
!为什么给她不给我?!”她拍打车窗,歇斯底里。我降下车窗,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因为,你不配。”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看她。她追着车,摔倒了,
爬起来继续追,像个疯子。苏小雨不安地回头:“阿姨,她……”“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