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长公主府上，最见不得光的那只金丝雀。萧洛瑶待我，是动了真情。为我，
她不惜顶撞太后，力排众议，也要将我这伶人出身的男宠，扶上驸马之位。大婚当日，
满朝文武，皇亲国戚，皆在殿前。我一身红衣，却在三拜九叩前，长跪于地。殿下，
知非出身微贱，德行有亏，实不敢辱没金枝玉叶。此生能得殿下垂青，已是三生有幸，
只愿此后长伴青灯，为殿下祈福，再无他求。她眼中水光乍现，以为我清高孤傲，
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才甘愿牺牲。满座皆为我的“深情”动容。可他们不知道，
我怕的是麻烦。做了驸马，便要日日当值，应酬宫宴，卷入无休无止的党争。
哪里比得上现在，拿着公主赏的万两黄金，暗中在京郊置办了三座别院，
养着八个从江南搜罗来的绝色舞姬来得快活？第一章熏香是顶级的龙涎香，一丝一缕，
都透着能让寻常人家倾家荡产的矜贵。长公主萧洛瑶的指尖，轻轻划过我抚琴的右手。
那触感冰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知非，她开口，
声音里糅杂着权柄浸淫已久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셔的疲惫，明日，本宫便会昭告天下，
册你为驸马。琴音戛然而止。一根弦因我骤然收紧的指尖，发出“嗡”的一声悲鸣，断了。
血珠从我指腹渗出，殷红，刺目。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思绪。
周围的侍女们倒抽一口凉气，旋即又死死屏住呼吸。在这座府邸，我是最特殊的存在。
一个被长公主从泥淖里捞出来的伶人，却享有连朝中重臣都未必有的恩宠。这份恩宠，
是淬了毒的蜜糖，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怎么，你不愿意？萧洛瑶的声音冷了三分。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我的沉默，是对她权威的挑衅。我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双被惊惶与无措浸透的眼眸。殿下……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知非……知非只是，受宠若惊。指尖的疼痛清晰地传来，但我脸上的表情，
却是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到失语的模样。萧洛瑶审视着我。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
要将我的皮肉剥开，看清底下藏着的骨头。我迎着她的视线，
眼底的“纯粹”与“狂喜”不掺一丝杂质。演戏，是我从底层爬上来的唯一依仗。
在那个吃人的乐坊里，不会演戏的人，早就成了一堆枯骨。良久，她眼中的冰霜渐渐消融。
你这傻子。她叹了口气，抽出一方丝帕，轻轻包裹住我流血的手指，本宫既许了你，
便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她以为我断弦，是因为激动。她以为我沉默，是因为不敢置信。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飞速计算的是另一笔账。驸马。听着风光无限。
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皇家的一件摆设。每日寅时起床，
卯时上朝，听那些老臣们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要应付各宫的请安，
要周旋于复杂的宗亲关系，要作为长公主的附属品，出席一场又一场枯燥的宫宴。
我不能再流连于京城最大的赌坊“通天阁”。
不能再去城西的“醉仙楼”听新来的说书先生讲段子。
更不能……将我那藏在京郊别院里的八个绝色舞姬接进府里，日日笙歌。最关键的是，
驸马的俸禄，少得可怜。哪有现在这样，萧洛瑶随手赏赐的一方玉佩，
就够我那群舞姬一年的胭脂水粉钱。这桩买卖，血本无归。我心中警铃大作，
脸上却挤出一个近乎卑微的、感激涕零的笑容。殿下厚爱，知非……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她满意地笑了，捏了捏我的脸颊。明日之后，你便是这府中真正的主人。我垂首，
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主人？不，我只想做个捞钱的过客。看来，明天得演一出大戏了。
第二章册封大典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天家威仪，铺天盖地。
汉白玉的台阶被晨光照得晃眼，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情各异。有鄙夷，有嫉妒，
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其中，一道目光最为怨毒。是吏部尚书之子，裴瑾。
他曾是京中盛传的驸马人选，家世显赫，才貌双全，
却输给了我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伶人。此刻，他盯着我的眼神，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我视若无睹。萧洛瑶一身华服，站在高台之上，凤仪天成。
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神祇。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开始宣读册封诏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一步，一步，我朝着高台走去。
红色的礼服下摆在白玉石上拖曳，像一道蜿蜒的血痕。所有人都以为，我将一步登天。
萧洛瑶向我伸出手，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她击败了所有反对的声音，终于能将她最珍爱的“玩物”，名正言顺地摆在世人面前。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我猛地后退一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坚硬的汉白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广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洛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先是错愕，随即燃起滔天怒火。
谢知非，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阴沉。我没有看她。
我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角渗出血迹，
染红了身前的一小片白玉。殿下。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知非出身微贱，德行有亏，实不敢辱没金...话未说完，一股强劲的掌风已经袭来。
是裴瑾。他满脸涨红，指着我怒斥：妖孽！竟敢当众羞辱长公主，你罪该万死！
他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也跟着聒噪起来。杀了他！杀了他！不知好歹的贱奴！
我依旧跪伏在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我知道，此刻我越是“刚烈”，
萧洛瑶的心就会越软。住口！果不其然，萧洛瑶厉声喝止了他们。她走下高台，
一步步来到我面前。金线绣成的裙摆，停在我的眼前。一只手，带着凉意，
强硬地抬起了我的下巴。我被迫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怒火与痛心交织，
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给我一个理由。她一字一顿地问。我凄然一笑，
血顺着额角滑落，像一滴朱砂泪。殿下，知非是污泥里的人，配不上天上的云。
若强行将知非捧上云端，只会玷污了殿下的清誉，让殿下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我不要你管这些！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我不能不管。我直视着她，
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决绝，知非孑然一身，唯有一颗真心。这颗心，
不愿殿下因我而受半点非议。今日，知非拒婚，非不愿，实不能。只愿此后长伴青灯，
日日为殿下祈福，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说完，我挣开她的手，再次重重叩首。
请殿下……成全。广场上，鸦雀无声。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鄙夷、愤怒，
渐渐转为震惊、动容。就连方才叫嚣得最凶的裴瑾，此刻也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男宠，会拒绝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除非……他是真的爱惨了长公主。
爱到，愿意为了她的名声，放弃一切。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萧洛瑶。她站在那里，
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怒火已经完全熄灭，取而代之的，
是剧烈的心痛和一种……被深深震撼的感动。她以为我是在用自己的前途，来捍卫她的尊严。
她以为我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是最高级别的告白。成了。我心中暗道。这出戏，演到这里，
已经成功了九成。剩下的，就是等着收钱了。第三章夜色如墨。长公主府的偏殿里，
烛火摇曳。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敷了药，依旧隐隐作痛。
萧洛瑶坐在上首，一下午未曾开口。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不说话，
我便也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比耐心，我从未输过。终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你起来吧。罪臣不敢。我垂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本宫让你起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软化下来，到我身边来。
我“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起身，一步步挪到她跟前。她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疼吗？
她看着我额上的伤，眼底泛起心疼。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殿下，
不疼。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本宫……她哽咽了，说不下去。知非知道。
我抢过话头，声音诚挚，知非让殿下丢了颜面。知非罪该万死。你没错！
她猛地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窝，像个无助的孩子，是本宫错了……是本宫太自私，
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本宫……做到这个地步。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
浸透了我肩膀的衣料。长公主哭了。那个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
能让三公九卿噤若寒蝉的女人，此刻在我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我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
才轻轻地、带着一丝“惶恐”地落在她的背上。殿下……知非，她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本宫不能给你名分，是本宫无能。但本宫绝不会亏待你。来了。
我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她擦干眼泪，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城郊的一座温泉山庄的地契，还有……她顿了顿，
还有黄金五千两。我瞳孔微缩，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五千两！
这可比当驸马一辈子的俸禄都多！但我脸上，必须是惊恐和抗拒。我猛地推开盒子，
再次跪下。殿下！您这是在折辱知非！知非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这些黄白之物！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误解”的痛苦和委屈。本宫知道！萧洛瑶急忙扶起我，
本宫知道你清高，不爱这些。可……可本宫除了这些，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知非，算我求你，收下好不好？就当是……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我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良久，我才像是被她说服，
万般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殿下的心意……知非……我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知非，恭敬不如从命。我伸出颤抖的手，将那沉重的盒子，
抱在怀里。那姿态，不像是在接受赏赐，倒像是在背负什么沉重的十字架。
萧洛瑶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以为，她用金钱“抚慰”了我受伤的心。她不知道，
我怀里抱着的，是通往自由和快乐的钥匙。离开偏殿后，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借着夜色，七拐八绕，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出去。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早已等在巷口。上了车，我脸上的悲戚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掀开车帘，
对车夫道：去通宝钱庄，找王掌柜。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金灿灿的金条，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还有那张地契，温泉山庄！那可是京郊最值钱的销金窟！我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边，
狠狠地咬了一口。牙印清晰。是真的。我咧开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什么清高，
什么风骨，能换来这实实在在的金子吗？萧洛瑶啊萧洛瑶，你以为你补偿的是我的深情。
你不知道，你买断的，是我未来十年的快活。这笔买卖，太值了！第四章我拒婚一事，
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市井之间，关于我的话本子出了十几个版本。无一例外，
我都成了为爱牺牲、清高孤傲的绝世情圣。我的名声，竟比从前更盛。而这一切，
都让一个人更加如鲠在喉。那个人就是裴瑾。大典那日，他被萧洛瑶当众呵斥，颜面扫地。
这几日，他称病在家，闭门不出。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
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那日，我正在院子里，教我新买来的那只西域鹦鹉说“恭喜发财”。
萧洛瑶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春禾，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谢公子，不好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裴公子在殿下面前告了您一状！我丢下手里的鸟食，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哦？他告我什么？他说……春禾有些难以启齿，
他说您在入府之前，在乐坊里……是个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小人，为了几两银子，
什么都肯做。他还找到了当年乐坊的老鸨和几个姑娘，带到殿下面前作证！我心中冷笑。
裴瑾这招，倒是够狠。他这是要从根子上，挖掉我“清高”的人设。一旦萧洛瑶相信了，
我之前所有“为爱牺牲”的戏码，都会变成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殿下怎么说？我问。
殿下……殿下气得摔了杯子，说裴瑾血口喷人。但……但那些人证言之凿凿，
殿下已经派人来传您过去了。春禾焦急地看着我，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啊！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急。带路吧。我的镇定，让春禾有些意外，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领着我往主殿走去。一路上，我脑子飞速运转。
裴瑾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但他不知道，一段可以被随意解读的过去，根本算不上把柄。
那只能是……我的勋章。走进主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萧洛瑶坐在主位，
脸色铁青。裴瑾站在殿下，一脸的得意与快意。他的身旁，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其中一个，正是当年乐坊的老鸨。见我进来，裴瑾立刻发难。谢知非！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今日我便要当着殿下的面，撕下你虚伪的面具！他指着那个老鸨，
厉声道：你！告诉殿下，这个男人当年在你的乐坊里，是个什么货色！
老鸨吓得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地开口：回……回殿下，谢……谢公子当年，
确实……确实很爱钱。只要给钱，陪酒、唱曲……什么都肯干……裴瑾脸上的得意更甚。
他转向萧洛瑶，拱手道：殿下，您都听到了！此人本性贪婪，他之前拒婚，
根本不是什么清高，而是欲擒故纵，想从您这里骗取更大的赏赐！其心可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没有看裴瑾，也没有看那些人证。我只是抬起头，
用一种极度悲伤的眼神，望着萧洛瑶。那眼神里，没有被揭穿的惊慌，没有被诬陷的愤怒。
只有一种……被揭开陈年伤疤的、深入骨髓的痛楚。我没有开口辩解。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眶一点点变红。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我缓缓地、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凉。第五章他说得没错。
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满殿哗然。裴瑾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承认。萧洛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被迫的痕迹。但我没有给她任何她想要的表情。我转过身，
看着裴瑾，也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故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悲悯的空洞。
裴公子说我唯利是图，为了几两银子什么都肯做。是的，我承认。我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殿内奢华的陈设，声音幽幽。因为在乐坊那种地方，一文钱，
可以换一个冷掉的馒头。一个馒头，能让我多活一天。十两银子，
可以让妈妈桑在我发高烧的时候，找个大夫，而不是直接把我拖出去扔掉。一百两银子，
可以让我赎回被卖掉的妹妹……虽然最后，我还是没能凑够。说到最后一句，
我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一滴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整个大殿，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压抑着痛苦的呼吸声。我没有去编造什么谎言，因为最动人的故事，
往往只需要七分真，三分演。我确实爱钱，也确实在乐坊里挣扎求生。至于那个“妹妹”，
纯属即兴发挥。我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转向萧洛瑶，向她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裴公子没有冤枉我。我的骨子里，就是刻着‘贪婪’和‘卑贱’的。
那些挣扎求生的过往，是我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是我午夜梦回时，依旧会惊醒的噩梦。
我拼命地想把它藏起来，装作一个干净纯粹的人，只是因为……我怕您嫌我脏。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知非这样的人，
本就不配站在殿下身边。裴公子今日所为，是好事，他让殿下看清了我的真面目。
请殿下……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我赶出府去吧。说完，
我便重重叩首，长跪不起。裴瑾彻底傻眼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揭发，一场必胜的攻击，
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甚至……变成了对我有利的武器。他想证明我是个贪婪的小人。
我却用这份“贪婪”，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更加凄惨、更加惹人怜爱的过去。
我把他用来攻击我的“事实”，变成了我“自卑”与“深情”的根源。现在，
球踢到了萧洛瑶脚下。如果她把我赶走，就坐实了她嫌贫爱富，
是个不在乎真情、只看重出身的肤浅女人。如果她留下我，就等于当众承认，
她爱的是我这个人，无论我的过去多么不堪。更重要的是，她会因此对裴瑾产生极度的厌恶。
因为是他，亲手揭开了我“血淋淋”的伤疤，逼得我如此“痛苦”。裴、瑾！
萧洛瑶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她看都没看我，
径直走到裴瑾面前。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裴瑾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