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清从不让我进那间上锁的房间。他说里面是他死去妹妹的遗物，看了会难过。我信了三年。直到他出差那天，我用密码打开那扇门——墙上挂着三十二张照片，每一张脸都和我一模一样，只是她笑得肆意张扬，嘴角有我没的酒窝。最大那张照片下面，摆着我妈做的发卡。我八岁那年，姐姐戴着它走失。而他在纸条上写着：“知意，我每次看她，想的都是你。”
1
周晏清从来不让进那间房。
二楼走廊尽头，门永远关着。
他说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她走的时候太小，我把她照片都留着。看了难受，所以锁着。”
说这话时他眼睛红。
我信了。
还觉得他重情。
有次我去他工作室送饭，提前到了。
上楼时听见他在里面说话。
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我推门，锁着。
等半小时他出来，眼眶红的。
“想妹妹了。”
我把饭递给他，没多问。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
他说：“晚晚，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
我说：“搭讪台词太老了吧。”
他笑了。
路灯底下，那张脸好看得不像真的。
他说：“是真的。你低头修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以为那是情话。
三年后才知道，那是实话。
他出差三天。
走之前把画廊备用钥匙给我：“有空帮我喂鱼。”
第三天下午我没忍住。
到画廊已经快六点。
天快黑了。
上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关着。
密码锁。
六位数。
我输他生日。
不对。
输他前女友生日。
不对。
输我第一次来画廊的日子。
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的那一秒，我呼吸停了。
墙上全是照片。
三十二张。
同一个女人。
二十岁左右。
福利院门口吃冰棍。
江边光脚踩水。
医院病床上比剪刀手。
每一张脸都和我一模一样。
眼睛像我。
鼻子像我。
嘴唇像我。
但她笑得比我肆意。
嘴角有我没的酒窝。
我站在那些照片中间，像照三十二面镜子。
只是镜子里那个人，不是我。
最大那张照片下面，有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枚发卡。
红色绒布，手工做的。
边角磨得发白。
我妈做的。
我八岁那年，姐姐戴着它走失。
罐子底压着一张纸条。
周晏清的字。
“知意，你走以后，我找了很久。
后来遇见一个女孩，长得像你。
我知道她不是你。
但我每次看她，想的都是你。”
我坐在地上。
手机响了。
周晏清发微信：鱼喂了吗？
我没回。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些照片还在笑。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单位。
九点，同事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宋晚，有人捐了一批遗物，点名让你接收。”
我接过来看。
捐赠物品：碎瓷六件、日记两本、衣物一件。
捐赠人：匿名。
物品来源：已故者遗物。
已故者姓名：宋知意。
我抬头看她。
她说：“怎么了？认识？”
我说：“不认识。”
下午六点。
所有人下班。
我用工作卡刷开临时存放区。
箱子在最里面。
白标签。
黑字。
宋知意。
我掀开盖子。
最上面是一件衣服。
蓝色的。
碎花的。
我八岁那年，姐姐穿着它走失。
裙子下面压着日记本。
我翻开最后一页。
笔迹很急。
戳破纸那种急。
“周先生说可以帮我联系妹妹。
但需要我先做一件事。
7月10号去水库找他。”
我把这一页撕下来。
叠好。
塞进口袋。
然后把箱子原样放好。
离开时没碰任何监控。
第二天上午九点。
姐姐的遗物准时入库。
没人知道日记本少了一页。
3
第二天一早我到修复室。
比平时早一个小时。
我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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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清从来不让进那间房。
二楼走廊尽头，门永远关着。
他说那是他妹妹的遗物。
“她走的时候太小，我把她照片都留着。看了难受，所以锁着。”
说这话时他眼睛红。
我信了。
还觉得他重情。
有次我去他工作室送饭，提前到了。
上楼时听见他在里面说话。
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我推门，锁着。
等半小时他出来，眼眶红的。
“想妹妹了。”
我把饭递给他，没多问。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
他说：“晚晚，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
我说：“搭讪台词太老了吧。”
他笑了。
路灯底下，那张脸好看得不像真的。
他说：“是真的。你低头修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以为那是情话。
三年后才知道，那是实话。
他出差三天。
走之前把画廊备用钥匙给我：“有空帮我喂鱼。”
第三天下午我没忍住。
到画廊已经快六点。
天快黑了。
上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关着。
密码锁。
六位数。
我输他生日。
不对。
输他前女友生日。
不对。
输我第一次来画廊的日子。
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的那一秒，我呼吸停了。
墙上全是照片。
三十二张。
同一个女人。
二十岁左右。
福利院门口吃冰棍。
江边光脚踩水。
医院病床上比剪刀手。
每一张脸都和我一模一样。
眼睛像我。
鼻子像我。
嘴唇像我。
但她笑得比我肆意。
嘴角有我没的酒窝。
我站在那些照片中间，像照三十二面镜子。
只是镜子里那个人，不是我。
最大那张照片下面，有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枚发卡。
红色绒布，手工做的。
边角磨得发白。
我妈做的。
我八岁那年，姐姐戴着它走失。
罐子底压着一张纸条。
周晏清的字。
“知意，你走以后，我找了很久。
后来遇见一个女孩，长得像你。
我知道她不是你。
但我每次看她，想的都是你。”
我坐在地上。
手机响了。
周晏清发微信：鱼喂了吗？
我没回。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些照片还在笑。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单位。
九点，同事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宋晚，有人捐了一批遗物，点名让你接收。”
我接过来看。
捐赠物品：碎瓷六件、日记两本、衣物一件。
捐赠人：匿名。
物品来源：已故者遗物。
已故者姓名：宋知意。
我抬头看她。
她说：“怎么了？认识？”
我说：“不认识。”
下午六点。
所有人下班。
我用工作卡刷开临时存放区。
箱子在最里面。
白标签。
黑字。
宋知意。
我掀开盖子。
最上面是一件衣服。
蓝色的。
碎花的。
我八岁那年，姐姐穿着它走失。
裙子下面压着日记本。
我翻开最后一页。
笔迹很急。
戳破纸那种急。
“周先生说可以帮我联系妹妹。
但需要我先做一件事。
7月10号去水库找他。”
我把这一页撕下来。
叠好。
塞进口袋。
然后把箱子原样放好。
离开时没碰任何监控。
第二天上午九点。
姐姐的遗物准时入库。
没人知道日记本少了一页。
3
第二天一早我到修复室。
比平时早一个小时。
我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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