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公司年会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部通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关于‘麒麟项目’奖金发放的通知”，我的名字后面，明晃晃跟着一个“100，000”。
十万块。
我宁远进这家公司五年，从没拿过这么多奖金。去年那个项目，我带着三个新人，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
甲方改了十八遍方案，我改了十九遍——多出来的那遍是我自己抽自己嘴巴，提醒自己下次别接这种烂活。
总算值了。
我端起酒杯，碰了碰旁边技术部老周的肩膀：“老周，看到没？今年过年能给孩子包个大红包了。”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接话。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羡慕。
张总上台了。
他没拿话筒，直接从主桌走过来，走到我面前，手指敲了敲我的酒杯。
叮叮叮。
全场瞬间安静。
“宁远。”张总笑眯眯的，但那种笑我熟，每次要给人穿小鞋之前他都这么笑，“看到通知了没有？看到了就快点执行。”
我愣住：“执行什么？”
“别装糊涂。”张总脸上的笑收了，“共事了这么久，我不想撕破脸。但你要是继续不配合，我就找律师来跟你执行了。”
周围同事的目光唰地全转过来。
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最近没出什么纰漏，项目交付了，客户满意，回款也到了。我干什么了？
“张总，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但我还是习惯性微微弯着腰，“那奖金我刚看到，财务流程还没走，我执行什么？”
张总没说话，侧头看了一眼。
财务总监李敏立刻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举着她的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
“宁远，你看清楚。”
我低头。
还是那份通知，但有一行字被红圈圈了出来。刚才我在自己手机上看的时候，这行字小得像蚂蚁，我直接忽略了。
“备注：此款项为前期项目奖金误发，现依法追回，请配合退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前期项目？
去年那个项目？
我去年拿的十万块，是他们发给我的，我在银行APP上点了确认，钱进了我账户，我交了首付，我签了购房合同，我每个月还着房贷。
现在告诉我，那是误发？
“宁远。”李敏收回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公司财务审计的时候发现，去年那笔项目奖金的发放存在重大失误，根据规定需要追回。你配合一下，把手续办了。”
我看着她。
这女人四十出头，妆容精致，永远一副为公司精打细算的样子。去年我项目做完，她拖了我三个月奖金，说是“流程审批中”，后来是张总发话才发下来。
现在告诉我，那是误发？
“李总。”我开口，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去年那笔钱，我是签了字的，财务也出了凭证，银行也过了账。现在过了一整年，你跟我说是误发？”
“制度有漏洞，现在补上了。”李敏面无表情，“你如果不配合，公司只能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我被气笑了，“李总，您知道法律程序怎么走吗？您先去法院起诉，法院立案，开庭，判决，我败诉，我再还钱。您这直接让我还，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张总脸色沉下来。
“宁远，你别不识抬举。”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跟你说，是给你留面子。你以为你是谁？那笔钱你拿了，项目后来出的问题不是你搞出来的？公司没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
项目后来出的问题？
我脑子轰地一下。
去年项目交付后，甲方自己内部调整，换了对接人，新来的对接人不认之前的方案，要求返工。我带着人又干了半个月，免费干的，一分钱没要。
那是我的失误？
那是甲方自己作妖，我去擦的屁股！
“张总。”我深吸一口气，“甲方的问题，我去解决了，没让公司赔钱，没让公司担责。您现在说那是我的失误？”
“我说是就是。”张总盯着我，眼神像看一条死狗，“宁远，我看你是老员工，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全场鸦雀无声。
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
公司年会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部通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关于‘麒麟项目’奖金发放的通知”，我的名字后面，明晃晃跟着一个“100，000”。
十万块。
我宁远进这家公司五年，从没拿过这么多奖金。去年那个项目，我带着三个新人，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
甲方改了十八遍方案，我改了十九遍——多出来的那遍是我自己抽自己嘴巴，提醒自己下次别接这种烂活。
总算值了。
我端起酒杯，碰了碰旁边技术部老周的肩膀：“老周，看到没？今年过年能给孩子包个大红包了。”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接话。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羡慕。
张总上台了。
他没拿话筒，直接从主桌走过来，走到我面前，手指敲了敲我的酒杯。
叮叮叮。
全场瞬间安静。
“宁远。”张总笑眯眯的，但那种笑我熟，每次要给人穿小鞋之前他都这么笑，“看到通知了没有？看到了就快点执行。”
我愣住：“执行什么？”
“别装糊涂。”张总脸上的笑收了，“共事了这么久，我不想撕破脸。但你要是继续不配合，我就找律师来跟你执行了。”
周围同事的目光唰地全转过来。
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最近没出什么纰漏，项目交付了，客户满意，回款也到了。我干什么了？
“张总，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但我还是习惯性微微弯着腰，“那奖金我刚看到，财务流程还没走，我执行什么？”
张总没说话，侧头看了一眼。
财务总监李敏立刻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举着她的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
“宁远，你看清楚。”
我低头。
还是那份通知，但有一行字被红圈圈了出来。刚才我在自己手机上看的时候，这行字小得像蚂蚁，我直接忽略了。
“备注：此款项为前期项目奖金误发，现依法追回，请配合退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前期项目？
去年那个项目？
我去年拿的十万块，是他们发给我的，我在银行APP上点了确认，钱进了我账户，我交了首付，我签了购房合同，我每个月还着房贷。
现在告诉我，那是误发？
“宁远。”李敏收回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公司财务审计的时候发现，去年那笔项目奖金的发放存在重大失误，根据规定需要追回。你配合一下，把手续办了。”
我看着她。
这女人四十出头，妆容精致，永远一副为公司精打细算的样子。去年我项目做完，她拖了我三个月奖金，说是“流程审批中”，后来是张总发话才发下来。
现在告诉我，那是误发？
“李总。”我开口，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去年那笔钱，我是签了字的，财务也出了凭证，银行也过了账。现在过了一整年，你跟我说是误发？”
“制度有漏洞，现在补上了。”李敏面无表情，“你如果不配合，公司只能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我被气笑了，“李总，您知道法律程序怎么走吗？您先去法院起诉，法院立案，开庭，判决，我败诉，我再还钱。您这直接让我还，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张总脸色沉下来。
“宁远，你别不识抬举。”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跟你说，是给你留面子。你以为你是谁？那笔钱你拿了，项目后来出的问题不是你搞出来的？公司没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
项目后来出的问题？
我脑子轰地一下。
去年项目交付后，甲方自己内部调整，换了对接人，新来的对接人不认之前的方案，要求返工。我带着人又干了半个月，免费干的，一分钱没要。
那是我的失误？
那是甲方自己作妖，我去擦的屁股！
“张总。”我深吸一口气，“甲方的问题，我去解决了，没让公司赔钱，没让公司担责。您现在说那是我的失误？”
“我说是就是。”张总盯着我，眼神像看一条死狗，“宁远，我看你是老员工，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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