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孙冷若曦,跪求先祖出山!”凄厉的呐喊穿透山林,惊起一群寒鸦。
冷若曦浑身是血,原本素白的长裙已被染成暗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跪在青石上,膝盖抵着碎石,却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全身的疼痛早已麻木。
身后脚步声杂沓。几十道黑影从林中涌出,手持利刃,将她团团围住。
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映出这些杀手面无表情的脸。为首之人缓步上前,
手中长刀斜指冷若曦,嗤笑一声:“冷若曦,今天再杀了你,你冷家也就死绝了。
”冷若曦猛然抬头,眸中燃着熊熊恨意:“这里可是大青山,我冷家先祖隐居之地!
你们今日在此行凶,必遭天谴!”“先祖?”那首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回头看向手下,
“哈哈哈,听到了吗?她说这里有她冷家先祖!”众杀手哄然大笑。“冷家传承千年,
族人数百,我们截杀围堵一月有余,你那位先祖在哪儿呢?”“老大,和她废什么话!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冷若曦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这姿色,
要不先让兄弟们玩玩?”另一人立刻附和,笑得猥琐:“泉哥,小弟有洁癖,
要不让小弟先来?”“什么先来后来,大家一起上!哈哈!”被称作泉哥的壮汉一挥手,
眼中淫光大盛。“好、好听泉哥的!”话音未落,两人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冷若曦。
冷若曦紧咬银牙,提剑起身。她的剑法在年轻一辈中已算顶尖,但此刻身负重伤,
真气几近枯竭。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战了。就在两人即将扑到冷若曦身前三尺——“嘭!
”一声闷响。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不是倒地,不是后退,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为两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夜风吹散,连灰都没留下。“什么?!
”全场骇然。杀手们齐齐后退一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那泉哥可是半步宗师境,
放眼整个大周也算得上高手,竟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冷若曦也愣住了,
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首领瞳孔骤缩,强压心中惊惧,抱拳向四周虚空行礼,
声音恭敬:“不知是何方前辈,请出来一见!在下大周皇家羽林卫羽林将周镇山,
奉皇命行事,还请前辈行个方便!”他不得不低头。能让半步宗师境凭空消失的手段,
就算是大宗师也做不到——那至少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林中寂静无声。
冷若曦却仿佛感应到什么,再次跪地,重重磕头:“不孝子孙冷若曦,拜见老祖!
”“你为何说你是我的子孙?”一道苍茫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天地在开口,
又像是从冷若曦心底响起。冷若曦浑身一颤,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古玉,
高举过头:“禀老祖,先祖名为冷冻冰!先祖临终前曾言,冷家若有灭门之祸,
可来大青山寻老祖庇护!此玉便是信物!”那古玉通体青翠,隐隐有流光转动。
山中沉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了几分追忆:“冷冻冰……是了,千年了。
”千年前,我刚来此界时,捡到一个孤儿,瘦得皮包骨头,快要饿死在山脚。
我给他取名冷冻冰,教他修行,养了他三十年。后来他说想出去看看,我便让他下山历练。
没想到,那孩子竟开枝散叶,成了偌大一个家族。
“你既然是他的子孙——”那道声音顿了顿,“那今日,我护你便是。”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山中弥漫而出。周镇山脸色大变,当即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后退。
他一边退,一边色厉内荏地高声道:“前辈!大周亦有圣人境,与我皇室为敌,
对您没有好处!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冷若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那道声音却淡淡一笑:“各位,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你敢——”周镇山话音未落,
便觉喉咙一凉。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无数冰霜,细如牛毛,却快如闪电。
噗噗噗——几十道细微的穿透声同时响起。周镇山低头,看见自己喉咙处凝着一朵血色冰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后几十名手下,
同样如此——所有人喉咙都被冰霜刺穿,一击毙命。尸体倒地,血流成河。
冷若曦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头说不清是快意还是震撼。一阵清风拂过,
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她身前。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黑发如瀑,面如冠玉,
一身白袍不染纤尘。若非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冷若曦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走吧。”我一把抓住冷若曦的肩膀。冷若曦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等回过神来,
已身处一座山洞之中。这山洞极为宽敞,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洞内亮如白昼。
石桌石椅摆放整齐,角落里甚至还有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古籍。洞外隐隐有瀑布声传来,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先在此歇息。”我松开手,负手而立,“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冷若曦扑通跪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老祖!我们冷家……全没了!
”冷若曦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讲述了这一月的经历。
“冷家在冷冻冰老祖的带领下,传承千年,族人三百七十二人……”她声音哽咽,
“我们遵先祖遗训,与人为善,从不招惹是非。靠着先祖留下的《生意手册》,做些买卖,
积攒了些家业……”《生意手册》。我眉心微动。那是我当年随手写的,
里面记了些前世的经商之道——什么“低买高卖”“奇货可居”“广告促销”,
都是些寻常把戏。当时冷冻冰喜欢,我便给了他。没想到,这东西竟成了灭门之祸的根源。
“可就在上个月——”冷若曦咬牙,“大周皇室突然对我冷家下手了!
”“先是在陵阳的族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然后是淮州、益州……消息传来,
本家还没反应过来,官府的人就上门了。”“他们说我们冷家‘私通敌国’‘图谋不轨’。
”冷若曦惨然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其实就是看中了我们冷家的钱!富可敌国的钱!
”“本家家主,也就是我父亲,带着族人据守宅院,想要等朝廷查清真相。可等来的,
是羽林卫的精锐!”“昨日凌晨,他们攻破了冷府。”“父亲带着族人拼死抵抗,
宗师境的高手坐镇……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冷若曦浑身颤抖:“母亲把我藏在地窖里,
自己冲了出去。我听见她在外面喊‘若曦别出来,好好活着’……然后就没声了。
”“等外面安静了,我爬出来,满院子都是尸体。”“三百七十二人……全死了。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她伏在地上,痛哭失声。我沉默地看着她,
千年修为一颗道心,此刻却微微发堵。这丫头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玄武境修为,
在同辈中算是不错,但面对那样的屠杀,又能做什么?她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
“起来吧。”我伸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冷若曦抹着泪站起身,
却不敢抬头看我。“那《生意手册》,现在何处?”“被……被大周皇室抢走了。
”冷若曦咬牙,“他们攻破本家后,第一时间就冲进了祠堂,翻箱倒柜,
把那本册子搜了出来。”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一本生意经,
值得大周皇室如此大动干戈?出动羽林卫,屠灭千年世家,抢走一本手册?
怕不是为了那册子里的内容。而是——想知道这册子从何而来。冷冻冰的子孙或许不知道,
但大周皇室那些老怪物,未必猜不到。冷冻冰当年不过是个普通修士,
如何能写出那般奇思妙想的生意经?除非……他背后有人。所以他们查冷家,查冷冻冰,
查千年来的蛛丝马迹。最终,查到了大青山。所以他们杀冷家,逼冷若曦来此。他们在找我。
“好大的手笔。”我轻声一笑。为了逼我现身,灭人满门,三百多条人命。这笔账,
该好好算算。我走到冷若曦身前,抬手按在她肩上。那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
沾满血污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倔强地亮着。“你先休息。”我说,“明日,
我带你去大周皇室,讨个说法。”冷若曦抬头看我。“他杀冷家多少人——”我顿了顿,
“我十倍、百倍地杀回来。”话音落下,我翻手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金黄,
周身隐隐有龙形虚影环绕,丹香弥漫,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体内真气运转快了三分。“这是九转混元丹,吃了它,助你恢复。”冷若曦看着丹药,
一时怔住。她从小在冷家长大,见过的灵丹妙药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丹药。
丹成九转,龙气环绕,这……这至少是天阶丹药吧?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推辞,
却觉嘴巴被人捏开,一枚丹药塞了进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之气散入四肢百骸。
“吃个丹药都磨磨唧唧。”我收回手,“你这样,怎么报仇?”冷若曦愣住了,
随即再次跪下:“老祖教训的是,若曦记住了!”“行了,别跪来跪去了。”我摆摆手,
“那边有蒲团,去坐下,吸收药力。我给你护法。”冷若曦顺从地走到角落,盘膝坐下,
开始炼化丹药。我负手而立,望着洞外渐亮的天色,目光幽深。千年来,
我在这大青山中隐居,不问世事。偶尔有些修士误入,或想寻宝,或想拜师,
都被我打发走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看云,喝喝茶,过我的悠闲日子。可有些人,
偏要来惹我。罢了,既然动了凡心,那就出去走走吧。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修炼的冷若曦,
她周身气息已经开始波动,这是突破的征兆。九转混元丹,哪怕是在仙界也是顶尖丹药。
我当年随手炼了几炉,如今还剩不少。这丫头资质不错,加上丹药相助,
应当能突破几个境界。一天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傍晚,冷若曦缓缓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
…”玄武境后期、玄武境巅峰、宗师境、宗师境中期、宗师境后期、宗师境巅峰、大宗师境!
她一连突破了七个境界,直接跨越宗师境,达到了大宗师巅峰!只差一步,便是陆地神仙!
“老、老祖!”冷若曦结结巴巴,“我……我半步陆地神仙了?”我点点头:“大宗师巅峰,
勉强能看了。”勉强能看?冷若曦一时无语。她从小修炼,十二岁筑基,十六岁玄武境,
在冷家已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可眼前这位老祖,
一天一夜就把她送到了大宗师巅峰——这要是让外面那些苦苦修炼几十年的老怪物知道,
怕是要吐血三升。“老祖……”冷若曦忽然又哭了,“如果我们当时有这样的战力,
我冷家……我冷家也不会被灭门!”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等冷若曦哭够了,我才开口:“走吧,带你去报仇。”冷若曦抹干眼泪,重重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向洞外走去。刚到洞口——轰!天空突然亮如白昼。无数火球自天边飞来,
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雨般砸向大青山!轰轰轰!火球砸落山林,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参天古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无数妖兽惊惶奔逃,却被紧随而来的火球砸中,化为灰烬。
“这是——”冷若曦瞳孔骤缩。我负手而立,望着天空,神色平静。那些火球并非天灾,
而是人为。遥远的天际,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接近。那是人,很多很多人。他们踏空而行,
身穿赤红甲胄,手持各色法器,正在向大青山逼近。而在他们身后,隐约可见旌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