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被选为祭品的那天李家村后山，月圆之夜。我跪在石台上，手脚被铁链锁住，
脖子上套着红布条——祭品的标记。台下站着全族老少，三百多口人。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表情各异。有人不忍，有人庆幸，有人面无表情。“陆青禾，
年十六，八字纯阴，今日献祭山神，保我李氏一族风调雨顺——”大长老的声音拖得很长，
像唱戏。我低着头，看着膝盖下的青石板，上面有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以前“祭品”留下的血，干了，洗不掉。三年了。李家村供奉山神三年，
每年献祭一个人。第一年是张猎户家的女儿，第二年是王寡妇的儿子，今年轮到我。
“青禾姐——”台下传来一声哭喊，是我弟弟，十一岁，被两个大人按着，拼命挣扎。
我没抬头。不能看他，看了会心软。心软就舍不得死了。大长老念完祭词，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碗酒。“喝了。”他说。我抬头，看着这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人。他眼神平静，
没有愧疚，没有难过。在他眼里，我不是陆青禾，不是那个帮他砍过柴、给他送过药的孩子。
我是祭品。我接过碗，手没抖。酒很辣，呛得眼泪差点出来。但我没哭。喝完，
我把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时辰到——”有人开始敲锣。沉闷的锣声在山谷里回荡，
惊起一群夜鸟。台下的人开始跪下去，一个接一个，黑压压一片。我弟弟还在挣扎，
被他爹死死摁在地上。我闭上眼睛。身后传来轰隆声——山神庙的石门正在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冷风往外灌，带着一股腥臭。
“进——”大长老的声音还没落，我已经迈出第一步。铁链哗啦响。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庙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三百多口人跪着，头都不敢抬。只有我弟弟，
抬着头，满脸是泪，嘴张着，却喊不出声。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黑暗。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浓得像墨。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脚底下有什么东西爬过去，软软的，凉的，不知道是什么。远处有呼吸声。很粗，很沉，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睡觉。我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我没动。不能动，
不能出声，不能哭。这是规矩。祭品进了庙，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要熬到天亮，
就能活着出去——这是老人们私底下传的话，没人知道真假，因为从来没有人活着出去过。
我站着，一动不动。呼吸声越来越近。腥臭味越来越重。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蛇一样，从我的脸滑到脖子，再滑到胸口。汗从额头流下来，
流进眼睛，蛰得生疼。我不敢擦。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一辈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吸声忽然停了。安静。死一样的安静。然后，黑暗中亮起两点红光。像眼睛。巨人的眼睛。
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照出了那个东西的轮廓——不是山神，不是妖怪，是一条蛇。
一条巨大无比的蛇。它的头有屋子那么大，身子盘满了整个庙宇，
鳞片在红光里发着幽暗的光。它盯着我。我也盯着它。然后它张开嘴。腥臭扑来，
熏得我眼前发黑。我闭上眼睛。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再睁眼，那条蛇不见了。
红光也不见了。眼前只有黑暗。还有——一道光。很微弱，从头顶照下来。我抬头。
头顶的黑暗中，悬着一颗珠子，拳头大小，发着淡淡的青光。它慢慢落下来，落在我面前。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珠子落进手心，凉的，沉甸甸的。然后——“契约成立。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我愣住了。“凡人，从今日起，你为本座宿主。
本座名为‘玄鉴’，上古神器残灵。你供养本座，本座助你成仙。”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那声音继续说，
“你可以选择继续跪着，也可以选择——让外面那些人，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珠子在我手心里微微发烫。庙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又是一声。锣声、喊声、哭声，乱成一片。我冲到庙门口，用力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别急。”那个声音说，“等会儿再出去。”我趴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
一条巨蛇在村子里游走，见人就吞，逢屋就倒。三百多口人四散奔逃，哭声震天。
大长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巨蛇理都不理，一口把他吞了下去。我手一抖，松开门缝。
“你——你杀的？”“替你杀的。”那声音说，“祭品供养神灵，
神灵庇护族人——这是他们的规矩。现在，你是我的宿主，我就是你的神。
他们的神吃了他们的人，我的神吃了他们。公平。”我浑身发抖。“怎么，心疼？
”那声音问，“刚才他们送你进来的时候，心疼过你吗？”我没说话。
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停了。天亮的时候，石门自己开了。我走出去。村子里一片废墟，
遍地残骸，血流成河。我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切。阳光照在身上，暖的。我却觉得冷。
“从现在起，”那个声音说，“你不再是祭品。”“你是谁？”我终于问出口。“我是玄鉴。
”它说，“上古神器，陨落万年，今日重生。”“你想要什么？”“想成神。”它说，
“但我需要你——需要你的血脉、你的气运、你的一切。你供养我，
我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我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一声哭喊。是我弟弟。他还活着，
躲在村口的草垛里，浑身发抖。我朝他走过去。“陆青禾？”我弟弟看见我，愣住了，
“你……你是人是鬼？”我没回答，伸手把他拉起来。“走吧。”我说。“去哪儿？
”“离开这里。”我牵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子。身后，废墟冒着烟，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我没有回头。“你会后悔吗？”玄鉴在我脑子里问。我想了想。“不会。”它笑了。“很好。
”它说，“那我们就开始吧——我教你修行，你帮我成长。等我重回巅峰之日，
你就是这天地间最强的人。”我点点头。朝阳升起来，照在我身上。我忽然觉得，
没那么冷了。第二章、灵根测试三天后，青石镇，修仙公会。我站在队伍里，
前面排着二十多个人，都是来测灵根的。“测灵根干嘛？”玄鉴在我脑子里问。
“加入修仙门派。”我小声说，“散修没有资源，活不下去。”“不用测。”它说，
“你有灵根。”“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体里，能感应到。”它顿了一下，
“不过有点奇怪……”“怎么了？”“你的灵根……被封印了。”我愣住了。封印？
“应该是刚出生就被人下的封印。”它说，“手法很古老，至少是元婴期修士的手笔。
”我没说话。我爹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说是采药摔下山崖。我跟着叔婶长大，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他们从没说过我有什么封印。“能解开吗？”我问。“能。”它说，
“但要时间。先测吧，看看能不能测出来。”轮到我了。我走上去，
把手按在一块青色石头上。公会的老头子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闭眼。我闭上眼睛。石头亮了。
很淡的光，几乎看不出来。“废灵根。”老头子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位。”我睁开眼，
看着那块石头。它已经暗下去了，一点光都没有。“废灵根？不可能。”玄鉴在我脑子里说，
“你体内明明有灵力波动——”“走吧。”我打断它，转身离开。走出公会，我站在街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废灵根。意味着不能修行。意味着我这辈子只能做个普通人。“我不信。
”玄鉴说，“你体内的封印至少有元婴期级别——普通人怎么可能被人用元婴期封印？
”我没说话。“封印是谁下的？为什么下？”它继续说，“这些你都应该弄清楚。
”“怎么弄？”“变强。”它说，“强到能解开封印的那一天。”我抬头看着天。天很蓝，
云很白。“好。”我说。当天晚上，我们住进镇子边上一间破庙里。
玄鉴教了我第一套功法——引气入体。“你体内有封印，但封印有缝隙。”它说，
“从缝隙里引气，慢慢积累。”我盘腿坐下，按照它说的方法，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后来，慢慢感觉到一丝暖意，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对，
就是那样。”玄鉴说，“记住这条路，以后每天引气一个时辰。”我睁开眼。“这就行了？
”“行了。”它说，“修行没那么难，难的是坚持。”我点点头。“对了，”它忽然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是祭品？”我愣了一下。“因为你没爹没娘，没人护着。”它说，
“但这只是表面原因。深层原因——你体内有封印，有封印的人，往往气运特殊。
气运特殊的人，容易被盯上。”“被谁盯上？”“山神庙里那条蛇。”它说，
“它原本就是冲着你来的。”我沉默了。“它感应到你体内的封印，以为你是大能转世，
想吃掉你夺舍。”玄鉴继续说，“结果没想到，被我先下手了。”“那它……”“死了。
”它说，“我吃了它的妖丹，恢复了一点实力。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力气救你？”我没说话。
脑子里很乱。封印、大能转世、山神、玄鉴……这些东西，以前离我很远。现在，
就住在我身体里。第三章、李家的报复一个月后，李家村的人找上门来。
来的是我二叔和他儿子。他们在镇上的茶馆堵到我。“陆青禾！”二叔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个灾星！害死全村人，还敢在外面晃？”我看着他。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
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我害死的？”我说，“是他们把我送进去的。”“你不进去，
山神会发怒吗？”他儿子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害的！”我没说话。
茶馆里的人开始往这边看。“走，跟我回去。”二叔拽着我往外拖，“你得给全村人偿命！
”我被他拖着走了几步。然后——一股力量从我体内涌出，把他震开。他摔在地上，
愣愣地看着我。“你——你是修士？”我没回答。“不可能！”他儿子尖叫，
“废灵根怎么可能修行！”“废灵根？”我看着他，“那是测出来的。
”“那你是……”“我是来杀你们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旁边飞来，
直接洞穿了他儿子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然后倒了下去。
二叔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谁？”玄鉴的声音响起，“有高手。”话音刚落，
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我面前。他转过身，看着我。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陆青禾？”他问。我点头。“跟我走。”“去哪儿？”“青云宗。
”他说，“你通过了入门测试。”“什么测试？”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胆敢对宗门弟子动手，死有余辜。”他说，“你做得很好。”说完，他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飞出，二叔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了我一身。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怎么，
害怕？”那人问。我看着他，说：“不怕。”他笑了。“有点意思。”他说，“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茶馆。身后，茶馆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四起。我没回头。
第四章、青云宗青云宗在青石镇往东三百里的青云山上。我们走了三天。路上，
我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柳长青，青云宗外门长老，元婴初期。“你知道为什么选你？
”他问我。我摇头。“因为你体内有封印。”他说。我愣住了。“封印是好事？”我问。
“对你来说是好事。”他说，“对别人来说未必。”“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三天后，
我们到了青云宗。山门很高，高得看不到顶。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我跟着柳长青走进去。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里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都是老者。“跪下。”柳长青说。我跪下。“陆青禾，十六岁，李家村人氏。”柳长青说，
“体内有元婴期封印，疑似大能转世。”大能转世？我抬头，看着他。“今日起，
你为青云宗内门弟子。”中间那个老者开口，“由柳长老亲自教导。”我愣住了。内门弟子？
我一个刚修行一个月的人？“谢……谢掌门。”我说。走出大殿，我问柳长青：“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收我？”他看了我一眼。“因为你体内那道封印，是我下的。
”我彻底愣住了。第五章、身世柳长青带我到他的院子。关上门，他开口说了一个故事。
十八年前，他下山历练，遇到一伙魔修追杀一对年轻夫妇。那对夫妇把刚出生的女儿交给他，
求他带走。“那个女儿，就是你。”他说。我没说话。“你爹娘是散修，金丹期。
”他继续说，“追杀他们的魔修来自血影门，原因——你身上有一道上古神器的封印。
”“什么神器？”“玄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玄鉴。就是现在我体内这个？
“玄鉴是上古神器，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柳长青说，“万年前神魔大战，玄鉴破碎，
残灵不知所踪。有人说它转世成了人。”他看着我。“你就是那个转世。”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你爹娘拼死护住你，用毕生修为封印了你体内的残灵气息。”他说，
“他们死了，但你活下来了。”“那现在……”“封印快破了。”他说，“残灵已经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