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传来，墨迹有些洇开，像是被水打湿过。“若锦，陈兄……他在前日的一场战役中，伤重不治……我眼睁睁看着他……却无能为力。他临终前，还念着家中老母和妹子……若锦，我心中悲痛，难以言表。这世间，生死无常，我只愿……能早日平定边关，回到你身边。”苏若锦捧着信，久久无言。她能想象他此刻的痛楚与无助。她回信，细细安慰，说生死有命，让他节哀，更要保重自身。随信寄去一顶厚厚的棉帽，帽檐还细心地缝上了一圈柔软的兔毛，希望能温暖他疲惫的头颅。
再后来，沈砚之的信，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有时，苏若锦会连续数月收不到只言片语。她依旧坚持写信，将自己日常的点滴，对未来的期盼，都细细写进信里。她告诉他，布庄的生意依旧红火，她新学了几种绣样，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又谢……每一封信，都伴随着她亲手缝制的衣物鞋袜，从春衫到冬裘，从单鞋到棉靴，仿佛要将他一年四季的冷暖都一一妥贴。
直到某一天，最后一封信也石沉大海。苏若锦依旧在布庄的后院，一针一线地绣着嫁衣，也依旧在为他缝制新的衣物。只是，那寄往边关的地址，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连邮差也摇头叹息，说边关战事吃紧，邮路早已不通。
苏若锦望着手中那件新制的冬衣，针脚依旧细密，颜色依旧鲜亮，只是，再也没有了可以寄出的方向。她将衣物叠好，放入箱底，与那些他曾经寄来的信笺放在一起。窗外，长安的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庭院，也仿佛覆盖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她依旧每日绣着嫁衣，只是那针脚里，期盼渐渐被无尽的等待与绵长的思念所取代，如同那无声飘落的雪花，堆积成山，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归人。苏父苏母愁眉不展：“锦儿，再等下去，怕是要误了终身。”苏若锦望着案头积灰的玉佩，终是咬唇点头：“若年底再无消息，我便……听爹娘安排。”
相亲那日，苏若锦身着素雅襦裙，刚踏入茶楼，便听见楼下喧闹。一袭玄甲的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沈砚之的声音透着陌生：“若锦，我回来了。”
她怔在原地，却见那女子亲昵地挽住沈砚之的手臂：“阿砚，这位便是你说的未婚妻？倒比不得咱们北疆的女子爽利。”沈砚之竟未反驳，只淡淡扫了苏若锦一眼：“若锦，这是玉簪，我救命恩人的妹妹。”
苏若锦心头一颤，想起信中断联的缘由——沈砚之在信中提过救了个女子，却未料想……竟带回了家。
3.
此后，沈砚之的身影便时常出现在布庄，只是不再形单影只。他身侧，总跟着一位自称“玉簪”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副好模样，眼波流转间，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苏姑娘，”一日，玉簪纤指划过架上的一匹锦缎，声音清脆，“这花色未免太过俗气了些，配不上阿砚的才情。不如我替他挑几匹北疆的狼纹绸？那料子粗犷豪迈，才衬他如今的英气。”她说着，身子似有若无地朝沈砚之靠了靠，眼神却挑衅地瞥向苏若锦。
苏若锦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她看向沈砚之，期盼他能说些什么。然而，沈砚之只是微微颔首，淡声道：“玉簪眼光向来不错，就依她吧。”那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无需多言。苏若锦忍下胸中翻涌的酸涩，只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或许是玉簪对沈砚之的称呼太过亲昵，或许是沈砚之对玉簪的纵容太过自然。但转念一想，玉簪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妹，如今孤身一人，他多加照拂也是情理之中。加之他平安归来，那份失而复得的欢喜，很快便压过了心头那丝细微的不适。
一次，玉簪在布庄后堂非要观赏下苏若锦的嫁衣。却在转身间，手肘“不慎”撞向奉茶的侍女。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苏若锦刚绣好的嫁衣上，那鸳鸯戏水的图案瞬间被浸湿染色，狼狈一片。
“哎呀！苏姑娘，真是对不住！”玉簪连忙道歉，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快意，“我一时没站稳……这嫁衣……
再后来，沈砚之的信，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有时，苏若锦会连续数月收不到只言片语。她依旧坚持写信，将自己日常的点滴，对未来的期盼，都细细写进信里。她告诉他，布庄的生意依旧红火，她新学了几种绣样，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又谢……每一封信，都伴随着她亲手缝制的衣物鞋袜，从春衫到冬裘，从单鞋到棉靴，仿佛要将他一年四季的冷暖都一一妥贴。
直到某一天，最后一封信也石沉大海。苏若锦依旧在布庄的后院，一针一线地绣着嫁衣，也依旧在为他缝制新的衣物。只是，那寄往边关的地址，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连邮差也摇头叹息，说边关战事吃紧，邮路早已不通。
苏若锦望着手中那件新制的冬衣，针脚依旧细密，颜色依旧鲜亮，只是，再也没有了可以寄出的方向。她将衣物叠好，放入箱底，与那些他曾经寄来的信笺放在一起。窗外，长安的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庭院，也仿佛覆盖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她依旧每日绣着嫁衣，只是那针脚里，期盼渐渐被无尽的等待与绵长的思念所取代，如同那无声飘落的雪花，堆积成山，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归人。苏父苏母愁眉不展：“锦儿，再等下去，怕是要误了终身。”苏若锦望着案头积灰的玉佩，终是咬唇点头：“若年底再无消息，我便……听爹娘安排。”
相亲那日，苏若锦身着素雅襦裙，刚踏入茶楼，便听见楼下喧闹。一袭玄甲的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沈砚之的声音透着陌生：“若锦，我回来了。”
她怔在原地，却见那女子亲昵地挽住沈砚之的手臂：“阿砚，这位便是你说的未婚妻？倒比不得咱们北疆的女子爽利。”沈砚之竟未反驳，只淡淡扫了苏若锦一眼：“若锦，这是玉簪，我救命恩人的妹妹。”
苏若锦心头一颤，想起信中断联的缘由——沈砚之在信中提过救了个女子，却未料想……竟带回了家。
3.
此后，沈砚之的身影便时常出现在布庄，只是不再形单影只。他身侧，总跟着一位自称“玉簪”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副好模样，眼波流转间，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苏姑娘，”一日，玉簪纤指划过架上的一匹锦缎，声音清脆，“这花色未免太过俗气了些，配不上阿砚的才情。不如我替他挑几匹北疆的狼纹绸？那料子粗犷豪迈，才衬他如今的英气。”她说着，身子似有若无地朝沈砚之靠了靠，眼神却挑衅地瞥向苏若锦。
苏若锦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她看向沈砚之，期盼他能说些什么。然而，沈砚之只是微微颔首，淡声道：“玉簪眼光向来不错，就依她吧。”那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无需多言。苏若锦忍下胸中翻涌的酸涩，只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或许是玉簪对沈砚之的称呼太过亲昵，或许是沈砚之对玉簪的纵容太过自然。但转念一想，玉簪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妹，如今孤身一人，他多加照拂也是情理之中。加之他平安归来，那份失而复得的欢喜，很快便压过了心头那丝细微的不适。
一次，玉簪在布庄后堂非要观赏下苏若锦的嫁衣。却在转身间，手肘“不慎”撞向奉茶的侍女。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苏若锦刚绣好的嫁衣上，那鸳鸯戏水的图案瞬间被浸湿染色，狼狈一片。
“哎呀！苏姑娘，真是对不住！”玉簪连忙道歉，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快意，“我一时没站稳……这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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