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屿泱在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接到的电话。“闺女，请个假，回来一趟。
”她刚打开电脑，桌上堆着四天没动的案卷，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婶儿，什么事？
”“相亲！我跟你说，这小伙子条件特别好，B市边上的，离你们A市可近，工程师，
长得还帅——”“婶儿，我——”“明天中午，你回来吃个饭。我都约好了。”电话挂了。
林屿泱对着屏幕上的起诉状发了三十秒的呆。她今年二十五，在A市当律师，
熟人面前是个搞笑女，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最大的爱好是给朋友发奥特曼表情包。
她妈说了：在外面怎么疯都行，回家给我装得像个人。但她想了想，还是请假了。
主要是不敢不接媒婆电话。二第二天早上，她打了辆车回B市。
网约车司机放了一路凤凰传奇，她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睡到“留下来”，睁眼的时候，
车已经进县城了。手机响了。媒婆的微信语音，六条，每条六十秒。她一条都没点开。
饭店门推开的时候，林屿泱一眼就看见那桌人。她妈妈，媒婆婶儿，
还有一个背对着门的男人。“来了来了！”媒婆的声音比人先到。林屿泱走过去，坐下之前，
顺手摸出眼镜戴上。近视三百度，平时能不戴就不戴。戴上之后，她看清了对面的人。剑眉，
高鼻梁，笑起来眼睛会弯。还挺帅。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刚坐下，
媒婆就开始例行夸赞：“你看你妈，多显年轻，皮肤白的，跟三十出头似的。
”她妈妈笑得花枝乱颤，嘴上说着“哪有哪有”。林屿泱低头夹菜，心想：开始了，
经典环节。然后她听见对面的人开口了。“是显年轻。”他笑了一下，“都年轻，
我妈也挺显年轻的。”林屿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夹菜，表情特自然，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心里那个原本准备骂人的小人，忽然顿住了。这人……护短啊。
媒婆夸她妈，他捎带着把自己妈也夸了。不接话不对，接多了又假，他就这么轻飘飘一句，
两边都舒服。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三吃完饭，媒婆张罗着加微信。“来来来，加一个，
年轻人多聊聊。”林屿泱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对面扫了一下。
见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昵称：杨昶头像：一张普通的风景照他放下手机，
看着她。“加上了？”林屿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她愣住了。
他应该看见了她的微信名。她叫——迪迦头像是——迪迦奥特曼她缓缓抬头。他正看着她，
眼睛弯弯的，嘴角在往上翘。“你这……”“我的。”她说，表情镇定，“微信名，
这是我偶像。”他盯着那个发着光的奥特曼，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出来了。“你笑什么？
”“没笑。”他憋着，“挺好的。”“……”林屿泱把手机收起来。
她妈在旁边瞪她：“你这孩子，起什么名不好，起个奥特曼。”“妈，你不懂。”她妈不懂，
但对面那个人好像懂。因为他一直在笑。那种憋不住的笑。四回A市的车上，
林屿泱靠着车窗，想起一件事。杨昶，B市边上的，离A市很近。那他俩在同一个城市上班，
为什么要回老家相亲？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从他家到A市，高铁二十分钟。到她公司，
地铁再加十分钟。全程半小时。她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图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迪迦头像上冒出一个红点。杨昶：“到家了没？”她回：“还在车上。
”杨昶：“注意安全。”她盯着那个风景照头像，心想：这人倒是挺正经。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迪迦。对比有点惨烈。五第二天，媒婆又打电话。“闺女，
昨天那个怎么样？我跟你说，他家条件真的——”“婶儿，我再想想。”“想什么想，
合适就聊着，不合适婶儿再给你介绍。对了，王婶家那边还有一个，小伙子也挺精神，
要不改天也见见？”林屿泱想了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那个杨昶，开始打电话了。
第一天，一个。第二天，三个。第三天，她数了数，八个。早上七点：“起床没？
”中午十二点：“吃了吗？”下午三点：“忙不忙？”晚上六点：“下班没？
”晚上九点：“在干嘛？”晚上十一点：“睡没？”林屿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风景照头像，
陷入了沉思。这人是装了监控吗？六她不接别人电话。真的。之前相亲加的那些，
一个两个打电话来，她看一眼，放一边，等它自己挂。但杨昶的电话，她每次都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每次打电话都问一样的问题，问完就笑，笑完又说“没事，
就是想听听你声音”。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一次加班到半夜，他打电话来，她说“困死了”，
他说“那你别说话，我讲给你听”。然后他真的讲了半个小时。讲他最近画的一个图纸，
讲他们办公室那只老蹭饭的野猫，讲他同事追姑娘追了三年没追到。
林屿泱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通话时长：00:47:23。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昨晚讲啥了？我睡着了。”他秒回：“讲你睡着之后打呼噜。
”她：“？？？”他：“骗你的。快起床，要迟到了。”七那天是周五，
杨昶发消息说想见面。林屿泱看了一眼日历，回他：“今晚不行，跟朋友约了打麻将。
”“打到几点？”“不知道，可能挺晚。”“那你先打，打完了告诉我。”她没多想，
回了个“好”。麻将打到十一点。手气太差，输了两百，林屿泱一边扫码付钱一边骂骂咧咧。
朋友笑她：“下次别来了，你这技术，来了也是送。”“滚。”她走出麻将馆，夜风灌进来，
凉飕飕的。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忽然想起杨昶说的“打完了告诉我”。她低头打字：结束了，
准备回——打到一半，她抬起头。然后她愣住了。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杨昶。
他站在路灯下，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没看手机，就那么站着，看着路口的方向。
不知道站了多久。林屿泱走过去。“你……一直在这儿？”“嗯。”“你怎么不打电话？
”“你说在打麻将，怕吵到你。”林屿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十分。她抬头看他。他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像是在等得不耐烦的样子。就只是站着。等她。“你几点来的？”“八点多吧。
”林屿泱算了一下。三个小时。他在这儿站了三个小时。没打电话，没发消息，
就一直在风里站着。“你傻不傻？”她听见自己说。他笑了一下：“还行吧。”她看着他。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忽然觉得不冷。“那……”她说，“上去坐坐？”他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弯起来。“好。”八那天晚上，他们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没上去。
因为她说“我家有点乱”，他说“那下次”。但有些事，好像在那天晚上定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来接她吃早饭。吃完送她回家，在楼下站着说了半小时话。他走之前，
忽然说：“林屿泱。”“嗯？”“我们算在一起了吧？”她想了想，说：“算吧。”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走了。”“嗯。”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迪迦。”“干嘛？
”“我会对你好的。”林屿泱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她上楼，
给朋友发微信：“我好像谈恋爱了。”朋友秒回：“？？？和谁？”她盯着屏幕，
想了半天怎么形容那个人。最后她发了一张图——迪迦奥特曼。朋友：“？？？？？
”九在一起之后没多久，杨昶就出差了。整整一个月。走之前他站在她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