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3月17日，程默坠楼，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这个瞬间，不止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更是三个男人命运的倒计时。赵德利弹着烟灰说“疯子”，钱守成推着眼镜附和，孙永发嘟囔着“造孽”，他们转身钻进轿车，以为一切就此翻篇。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攥紧摔裂手表的十二岁女孩，已经把三个名字刻进了骨髓。
多年后，当《你的房子干净吗？》的质问从城市的每一扇窗户里溢出，当《七十岁，我去监狱门口接新娘》的等待穿越四十载光阴，当《坠落即开始》的真相逐一浮出水面。
在堕落的尽头坠落。
悲剧的锁链，早已在暗处，一环一环地铸成。
1.1
1985年春天，赵德利第一次读到程默的论文。
那天下班后，他在建筑设计院的资料室里翻旧期刊，随手抽出一本，封面已经卷边。文章标题很长，《论建筑空间对人的情绪影响机制》，作者署名：程默。
他本来只想随便翻翻。但读了第一段，就放不下了。
程默在论文里写：窗户的高度决定人的安全感，墙面的颜色能改变人的认知，光线的角度会左右人的决定。他算了一堆公式，画了一堆图纸，证明建筑不只是石头，它能救人，也能杀人。
赵德利读到深夜，资料室管理员来催关门，他才发现已经十点了。
走出大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居民楼。那些窗户亮着灯，一扇一扇，像无数只眼睛。他突然想：住在那些窗户后面的人，知不知道窗户的高度会影响他们睡得好不好？
那年他二十八岁，进设计院第三年，是院里公认的技术骨干。别人画图靠经验，他画图靠算。每次交方案，领导都说“小赵太较真”，他笑笑，下次还照旧。
第二天上班，他把程默的论文复印了一份，在办公室里传阅。
“这个人是个天才。”他对同事说，“建筑应该让人幸福。”
同事看了一眼，把复印件还给他：“老赵，你这整天想这些没用的，能当饭吃？”
赵德利没接话。他把复印件折好，放进抽屉。
五年后，他明白了同事那句话的意思。
1990年，赵德利参与了一个政府项目。他熬了三个月，画了几十版图纸，每一扇窗户的角度都算过，每一束光线落下的位置都算过。领导看了很满意，说这方案一定能中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他才知道，中标的是另一个设计院的人。那人跟领导有关系，拿了他的图纸，改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就变成了自己的。
赵德利去申诉，没人理他。去找那个领导，领导说：“小赵，你还年轻，这行当不是光会画图就行的。”
他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攥着那份被剽窃的图纸，攥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半夜。走到天亮，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行当，技术不如关系。
199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某位省领导。
饭局上，省领导对他很客气，说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技术骨干。赵德利受宠若惊，多喝了几杯。散席时，省领导拍拍他的肩膀：“小赵，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晚他失眠了。躺在床上，他想起程默论文里的那句话：“建筑应该让人幸福。”想起自己二十八岁时在资料室读到论文时的兴奋。想起被剽窃的图纸，想起领导说的“这行当不是光会画图就行的”。
他想了一夜。天亮时，他做出了选择。
他只是告诉自己：我不是变坏，我只是在适应这个时代。
1995年，赵德利辞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赵氏集团。
靠着省领导的关系，他拿地、拿项目、拿批文，一路顺风顺水。别人跑断腿都办不成的事，他一个电话就搞定。钱像水一样流进来，挡都挡不住。
他买了别墅，换了车，穿上了定制的西装。出门有人拎包，进门有人倒茶。以前叫他“小赵”的人，现在都叫他“赵总”。
但深夜的时候，他偶尔会独自站在窗前。
不是家里的落地窗，是办公室那扇。
这个瞬间，不止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更是三个男人命运的倒计时。赵德利弹着烟灰说“疯子”，钱守成推着眼镜附和，孙永发嘟囔着“造孽”，他们转身钻进轿车，以为一切就此翻篇。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攥紧摔裂手表的十二岁女孩，已经把三个名字刻进了骨髓。
多年后，当《你的房子干净吗？》的质问从城市的每一扇窗户里溢出，当《七十岁，我去监狱门口接新娘》的等待穿越四十载光阴，当《坠落即开始》的真相逐一浮出水面。
在堕落的尽头坠落。
悲剧的锁链，早已在暗处，一环一环地铸成。
1.1
1985年春天，赵德利第一次读到程默的论文。
那天下班后，他在建筑设计院的资料室里翻旧期刊，随手抽出一本，封面已经卷边。文章标题很长，《论建筑空间对人的情绪影响机制》，作者署名：程默。
他本来只想随便翻翻。但读了第一段，就放不下了。
程默在论文里写：窗户的高度决定人的安全感，墙面的颜色能改变人的认知，光线的角度会左右人的决定。他算了一堆公式，画了一堆图纸，证明建筑不只是石头，它能救人，也能杀人。
赵德利读到深夜，资料室管理员来催关门，他才发现已经十点了。
走出大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居民楼。那些窗户亮着灯，一扇一扇，像无数只眼睛。他突然想：住在那些窗户后面的人，知不知道窗户的高度会影响他们睡得好不好？
那年他二十八岁，进设计院第三年，是院里公认的技术骨干。别人画图靠经验，他画图靠算。每次交方案，领导都说“小赵太较真”，他笑笑，下次还照旧。
第二天上班，他把程默的论文复印了一份，在办公室里传阅。
“这个人是个天才。”他对同事说，“建筑应该让人幸福。”
同事看了一眼，把复印件还给他：“老赵，你这整天想这些没用的，能当饭吃？”
赵德利没接话。他把复印件折好，放进抽屉。
五年后，他明白了同事那句话的意思。
1990年，赵德利参与了一个政府项目。他熬了三个月，画了几十版图纸，每一扇窗户的角度都算过，每一束光线落下的位置都算过。领导看了很满意，说这方案一定能中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他才知道，中标的是另一个设计院的人。那人跟领导有关系，拿了他的图纸，改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就变成了自己的。
赵德利去申诉，没人理他。去找那个领导，领导说：“小赵，你还年轻，这行当不是光会画图就行的。”
他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攥着那份被剽窃的图纸，攥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半夜。走到天亮，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行当，技术不如关系。
199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某位省领导。
饭局上，省领导对他很客气，说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技术骨干。赵德利受宠若惊，多喝了几杯。散席时，省领导拍拍他的肩膀：“小赵，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晚他失眠了。躺在床上，他想起程默论文里的那句话：“建筑应该让人幸福。”想起自己二十八岁时在资料室读到论文时的兴奋。想起被剽窃的图纸，想起领导说的“这行当不是光会画图就行的”。
他想了一夜。天亮时，他做出了选择。
他只是告诉自己：我不是变坏，我只是在适应这个时代。
1995年，赵德利辞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赵氏集团。
靠着省领导的关系，他拿地、拿项目、拿批文，一路顺风顺水。别人跑断腿都办不成的事，他一个电话就搞定。钱像水一样流进来，挡都挡不住。
他买了别墅，换了车，穿上了定制的西装。出门有人拎包，进门有人倒茶。以前叫他“小赵”的人，现在都叫他“赵总”。
但深夜的时候，他偶尔会独自站在窗前。
不是家里的落地窗，是办公室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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