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民间怪谈:红衣女人前传·第二章 槐下泣血夜露打湿了槐安村的青石板路,
冰凉的水汽顺着石板缝隙往上冒,沾在裤脚边,凉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惨白的月光拉得老长,枝桠扭曲着伸向夜空,像一只枯瘦的鬼手,
死死攥住了整个村子的夜色,连风刮过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压抑。我叫林晚,
三天前坐着红轿子嫁进了槐安村,丈夫陈生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木匠,手巧话少,
待我温柔体贴,可这村子,从我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处处透着诡异,
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黑雾,让人喘不过气。最邪门的,就是村口这棵老槐树。村里老人说,
这树活了**百年,树干粗得四个成年壮汉手拉手都抱不住,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皱纹,
枝桠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哪怕是三伏天的正午,站在树下也感觉不到半分热气,
只有刺骨的阴凉,像站在冰窖里。老人们反复叮嘱,夜里绝对不能靠近老槐树,
尤其是月圆之夜,更不能穿红衣服往树下走,不然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嫁过来,只当是乡下老人的封建迷信,没往心里去。
直到昨晚,我才知道,那些叮嘱不是空话,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教训。昨晚半夜,
我被尿意憋醒,屋里没安电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微弱,照得屋里影影绰绰。
我披了件薄衫,轻手轻脚推开门去院子角落的茅厕,刚走到院门口,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村口的方向。月光正好,把老槐树照得清清楚楚,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嫁衣,裙摆垂到地面,长发乌黑浓密,一直垂到腰际,完完全全遮住了整张脸,
只能看到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像一截冻僵的白玉。她就那么静静地背对着我站着,
一动不动,仿佛和老槐树融为了一体,红衣在月光下红得刺眼,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又像盛开在夜里的彼岸花,妖异又恐怖。我当时吓得心脏骤停,脚步都僵住了,
以为是村里哪家新媳妇夜里想家,独自在树下发呆,可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
绝不是活人能有的。我不敢多看,低着头匆匆跑回屋,锁紧房门,缩在被子里抖了半宿,
直到天快亮才敢合眼。本以为只是一场错觉,可今晚,恐惧再次缠上了我。
陈生被邻村的人请去做木工活,要连夜赶工,今晚不回来。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芯摇晃,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我。那目光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像蛇信子一下下舔过我的皮肤,从头顶凉到脚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把被子蒙住头,紧紧裹住自己,可那道目光像是穿透了被子,
直直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耳边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女人的哭声,幽幽的、软软的,带着无尽的悲戚,
从村口老槐树的方向飘过来,缠缠绕绕,钻进耳朵里,挥之不去。“别想了,是风声,
是我听错了……”我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可越是这样想,心里的恐惧就越强烈,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把我淹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
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披上衣衫,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月光惨白,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地面上落满了槐树叶,被风卷着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老槐树的影子映在院墙上,
扭曲、拉长,时而像一个弯腰的老人,时而像一个跳舞的女子,诡异至极。我的脚不听使唤,
一步一步朝着村口的方向挪去,心里怕得要死,想转身跑回屋,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怎么都挪不动,只能任由自己朝着那棵禁忌的老槐树走去。越靠近老槐树,
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浓郁的槐花香,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那血腥味很淡,
却格外清晰,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又带着一丝铁锈般的甜腻,
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树下,那个红衣女人还在。她依旧背对着我,身形纤细单薄,
嫁衣红得像血,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面容,只有一截苍白的脖颈露在外面,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红衣雕塑,扎根在槐树下。风刮过,吹动她的红衣和长发,红衣翻飞,
长发飘扬,可却没有发出半点布料摩擦的声音,没有发丝飘动的声响,安静得可怕,
像一幅静止的画,又像一个被困在时光里的亡魂。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试探着开口:“姑、姑娘,这么晚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村里夜里不安全,你快回家吧……”我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飘出去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红衣女人依旧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连发丝都没有再晃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又仿佛,她根本就不是活人,
听不到世间的声音。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坚硬的东西缠住了。我低头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不知何时,
几根粗壮的槐树根从地底下钻了出来,灰褐色的树根带着湿冷的泥土,像一条条灵活的毒蛇,
死死缠住了我的脚踝,越收越紧,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勒得我皮肉生疼,
根本挣脱不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东西!”我慌了神,拼命挣扎,
双手用力去掰那些树根,可树根坚硬如铁,不管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挣扎,
缠得越紧,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想要喊人,可嘴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根本喊不出完整的话。
整个槐安村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没有一点声响,仿佛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只剩下我一个人,被困在这棵邪门的老槐树下,面对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就在我绝望到极致的时候,红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我的心跳瞬间停止,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眼睛死死盯着她,连呼吸都忘记了。那是一张极美却毫无血色的脸,眉眼精致如画,
鼻梁高挺,唇瓣鲜红欲滴,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的脸。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又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看不到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怨恨。她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很美,却带着无尽的凄苦,声音轻飘飘的,
像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湿气,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姐姐,
你看我这身嫁衣,好看吗?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有人陪我说话了。”那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朝着我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红衣拂过地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
像一缕飘在半空的红烟,虚无又诡异。“百年了,我一直在这里等,等一个和我一样,
穿着红嫁衣的人。等一个能听我说话,能陪我解闷的人。”她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寂寞和悲凉,“我被困在这里一百年了,没有人和我说话,
没有人和我作伴,只有这棵老槐树,只有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陪着我。”她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股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槐花香,让我浑身发冷,牙齿不停打颤。
我想跑,可脚踝被槐树根死死缠住,根本动弹不得;我想喊,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停在我面前。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纤细,
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可皮肤却冰凉刺骨,像一块万年寒冰。
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我浑身一颤,像被冻住了一样,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姐姐,你别怕。”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太寂寞了。一百年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太寂寞了。
我只是想找个人,听我说说我的故事,听我说说我心里的苦。”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红衣女人笑了,笑得凄美又绝望,那片浑浊的白眼里,似乎闪过一丝痛苦的泪光,
可流出来的,却不是泪水,而是红色的血泪,一滴一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冷刺骨,像滚烫的烙铁,烫得我皮肤生疼。“我?我是苏红裳,
是这棵老槐树的新娘,是一百年前,死在这棵树下的人。”她轻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悲,“一百年前,我也是穿着这样一身红嫁衣,等着我的新郎来娶我。
我等了整整一天,从天亮等到天黑,可他没来,来的,是一群要我命的人。”苏红裳?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瞬间想起了村里老人茶余饭后说起的那个百年传说。据说一百年前,
槐安村有个叫苏红裳的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性格温柔,
心地善良,和邻村的一个书生情投意合,定下了婚约。出嫁那天,苏红裳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书生来接亲,可书生迟迟没来,反而来了村里的几个恶霸。
那些恶霸觊觎苏红裳的美貌,又嫉妒书生能娶到这样的美人,便污蔑苏红裳命硬克夫,
是不祥之人,还说她和书生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他们不顾苏红裳的哭喊和反抗,
把她绑在了老槐树上,一刀一刀折磨她,最后残忍地杀害了她,还把她的血浇在了槐树根下,
说要用她的血镇压邪气,让她永远困在槐树下,不得超生。从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
村口的老槐树下就会出现一个红衣女人,专找穿红嫁衣的女子,
村里先后有好几个新嫁娘莫名其妙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老人们都说,
是苏红裳的鬼魂回来索命了,要找替身,要找和她一样穿红嫁衣的人,陪她一起困在槐树下。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眼前这个红衣女人,就是苏红裳,就是那个一百年前被残忍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