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放前一天,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递来一张自愿离职表。小林啊,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你的项目我让李副总的侄女接手了。你主动点签了字,
大家面上都好看,以后在圈子里也好相见。李副总的侄女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林姐,多谢你这半年的辛苦铺垫,这笔百万项目奖金我就笑纳了。
我没有接那张表,而是平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人事总监的电话。通知全公司,
立刻开除主管和李副总。看着他们错愕的神情,我笑了笑。忘了介绍,
这家公司昨天刚被我全资收购了。1一切都发生得理所当然。
主管张瑞那张油腻的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小林,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没背景。李念,
也就是李副总的侄女,抱着手臂,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我。林晚,
你不会真以为努力就有用吧?这个社会,看的是人脉。她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花枝乱颤。张瑞立刻附和。是啊小林,李念可是名牌大学毕业,
比你这个三本毕业的强多了。这个项目后续的收尾工作,你就不配参与了。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疼得发麻。为了这个“光合”项目,
我连续三个月没有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我也只请了半天假。
项目方案改了二十六稿,每一稿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如今,
在项目成功、即将发放百万奖金的时候,他们一句话就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盯着张瑞。
张主管,项目从立项到执行,每一份文件都有我的签名,你说交接就交接?
张瑞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别给脸不要脸。你再纠缠下去,
信不信我让你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李念走上前,故意撞了我的肩膀一下。林姐,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帮你搞定项目中那个最难的技术对接的,
是陈旭。陈旭。我的男朋友。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李念欣赏着我的脸色,
笑得更开心了。陈旭说了,你这种除了拼命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太无趣了。不像我,
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个项目奖金,他也有份哦,我们说好了,
拿这笔钱去买婚房。婚房。多么讽刺的两个字。上个星期,我还拉着陈旭去看房,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一个家。原来,他早就盘算着,用我的心血,
去构筑他和别人的爱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旭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皱起了眉。林晚,你怎么还在这儿?别闹了,赶紧签字走人,别影响李念的心情。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把刀,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看着这个相爱了四年的男人。
看着他身上穿着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名牌衬衫。看着他手上戴着我分期付款给他买的手表。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陈旭,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他避开我的质问,走到李念身边,
殷勤地为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李念能给我未来,你呢?你只能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加班和压力。张瑞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陈旭现在是我们技术部的骨干,前途无量。林晚,你配不上他。
李念依偎在陈旭怀里,挑衅地看着我。听到了吗?赶紧滚吧。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我爱了四年,付出了全部的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
一根根扎进我的骨头里。2我回到工位上,默默收拾东西。周围的同事对我指指点点,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鄙夷。真可怜,辛辛苦苦大半年,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谁让她没背景呢?斗不过关系户的。听说她男朋友也把她甩了,跟那个李念好了。
惨,真是太惨了。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我只是麻木地将我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
那本改了二十六遍的方案书,静静地躺在桌角。我伸手拿了起来,翻开扉页。
上面有我的签名,还有一句我写给自己的话。为梦想,竭尽全力。何其可笑。我的梦想,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夺走的廉价商品。一个女同事小声提醒我。晚晚,
你赶紧走吧,他们……他们要去开庆功宴了。我抬起头。只见张瑞、李念、陈旭,
还有几个项目组的成员,正簇拥着走出办公室。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仿佛一场盛大的节日。而我,就是那个被献祭的祭品。陈旭路过我身边的时候,
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扔在我的桌子上。这些钱,
算是我对你这几年的补偿。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了。那几张红色的钞票,
散落在我的纸箱上,刺眼得让我发慌。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陈旭,我们四年的感情,
就值这几千块钱?他冷笑一声。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林晚,认清现实吧,你和我,
早就不是一路人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着李念走了。李念回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
嘴型无声地说着两个字。垃圾。我抱着纸箱,像个游魂一样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我无处可去。
我和陈旭租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今天早上,他已经换了锁。他说,那是他和李念的新家。
我抱着纸箱,蹲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狼狈得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雨越下越大。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声音嘶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沉稳的男声。林小姐,您好。我是您父亲生前的助理律师,
姓周。我愣了一下。父亲……那个已经离开我三年的男人。周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
林小姐,按照您父亲遗嘱的规定,您已年满二十五周岁,并独立工作满三年。
从今天起,您将正式继承华鼎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以及您父亲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
另外,您之前委托我司进行的对‘启明科技’的全面收购计划,资金已全部到位。
最快明天早上,收购合同就能生效。启明科技。就是我现在这家公司。我握着手机,
雨水顺着我的指缝流下,冰冷刺骨。可我的心,却在一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3我在酒店的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我冰冷的身体,
也让我混乱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双眼红肿,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真是狼狈到了极点。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三年,为了遵守和父亲的约定,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依靠家里的废物。我隐姓埋名,
像个最普通的打工族一样,挤地铁,吃外卖,为了几千块的工资拼尽全力。我以为,
靠自己的努力,也能闯出一片天。我以为,我和陈旭是坚不可摧的革命情谊。我以为,
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现实给了我最响亮的一巴掌。
也好。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既然努力和真心换不来尊重,那我就用他们最信奉的东西,
来跟他们玩。那就是,权力和金钱。我擦干身体,换上酒店的浴袍,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些许激动的声音。大小姐?是王总监。
他是启明科技的人事总监,也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这三年,
他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王叔。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大小姐,
您……您终于肯联系我了。王总监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三年,
我看着您在公司受的那些委屈,我……我真是……我打断了他。王叔,过去的事不提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明天开始,启明科技要变天了。
王总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大小姐,您是说收购的事……成了?嗯。太好了!
王总监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家公司早就该整顿了!李副总他们那帮人,
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任人唯亲,中饱私囊!您放心,
这几年我早就把他们的烂账都摸清楚了,证据也都收集好了!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父亲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王叔,辛苦你了。不辛苦!能为董事长和您效力,
是我的荣幸!明天,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几件事。我对着窗外的夜色,
冷静地布置着我的计划。第一,明天早上九点,以公司被收购,
新老板要见全体员工的名义,召开全员大会。第二,封锁所有财务和项目的资料,
禁止任何人访问。第三,让安保部门的负责人直接听命于我。王总监一一应下。
明白!大小姐,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被霓虹灯映亮的城市夜景。
这场雨,该停了。明天,会是一个晴天。属于我的晴天。4第二天,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挤地铁。周律师派来的专车准时停在酒店楼下。
我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职业套装,化了一个精致干练的妆容。
当我走进启明科技大楼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前台想要拦我。林小姐,
你已经被辞退了,不能进去。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电梯。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想要架住我。就在这时,王总监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住手!他呵斥了那两个保安。
你们瞎了眼吗?这是我们公司最尊贵的客人!保安和前台都愣住了。王总监走到我面前,
恭敬地弯下腰。林小姐,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惊呼和议论声。全员大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当我跟着王总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不解,鄙夷,
幸灾乐祸。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李副总,他正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我。
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张瑞,李念,和陈旭。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念用口型对我说。阴魂不散。陈旭则是一脸嫌恶,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李副总敲了敲桌子,不满地对王总监说。老王,搞什么名堂?一个被开除的员工,
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什么新老板?我怎么不知道公司被收购了?王总监没有回答他,
而是走到我身后,拉开了主位上的椅子。林总,请坐。这一声“林总”,
让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副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老王,你疯了?我没有坐下,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张瑞和李念的身上。
在开会之前,我想先处理两件私事。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录音里,
是昨天张瑞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小林啊,公司今年效益不好,
你的项目我让李副-总的侄女接手了。你主动点签了字,大家面上都好看……接着,
是李念得意洋洋的声音。林姐,多谢你这半年的辛苦铺垫,这笔百万项目奖金我就笑纳了。
录音很清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张瑞和李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关掉录音,
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到他们面前。这是‘光合’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操作记录。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是谁,为了这个项目,连续加班九百六十个小时。是谁,
在胃出血的情况下,依旧在修改方案。又是谁,在项目成功的最后关头,像小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