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让后,你们怎么都死了?

重生不让后,你们怎么都死了?

作者: 第八海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第八海”的男生生《重生不让你们怎么都死了?》作品已完主人公:杨翠花陈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陈默,杨翠花,陈建是作者第八海小说《重生不让你们怎么都死了?》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595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4:46:1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重生不让你们怎么都死了?..

2026-03-08 10:27:08

冷。彻骨的冷。陈默蜷缩在桥洞最里侧的墙角,身下只有一层薄薄的枯草,

身上盖着的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半张破棉絮。棉絮里满是黑硬的污渍,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风从桥洞两头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他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膝盖顶在胸口,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外面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孩子的笑闹声。

是大年三十了,陈默想。他抬起头,从桥洞的豁口往外看,

能看见县城方向的天边偶尔炸开一朵烟花,红的绿的,转瞬即逝。真好看。

他上一次看烟花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也许是十几年前,也许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三弟四弟还小,五妹刚会走路,他把他们扛在肩上看正月十五的灯会。

三弟在他左边肩膀上,四弟在右边,五妹被他抱在怀里,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喊“大哥快看那个”。二弟陈建国呢?二弟那时候已经去厂里上班了,

穿着他让出去的那身工作服,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连停都没停。陈默收回目光,

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这双手已经不能叫手了,就是两根枯柴棒子,皮肤黑黄,

骨节粗大,手指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有的结着黑红的痂,有的还往外渗着淡黄的水。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疼得钻心。他才四十三岁。四十三岁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他已经干不动了。去年秋天最后一次从地里回来,他的腰就直不起来了,腿也肿得老粗,

一按一个坑。家里的活儿他干不了,弟媳妇们就开始甩脸子,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个老光棍,吃白食倒是挺会”。“干不了活还赖着干嘛?真当自己是老太爷呢?”。

“人家老太爷有家产,他有什么?一屁股债吧?”。他都忍了。他想着,

三弟四弟五妹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们的孩子他也帮忙带了,多少有点情分在。只要他还能动,

哪怕只能看个门、烧个火,也能混口饭吃。可腊月二十三那天,他还是被赶出来了。

是二弟开的门,三弟动的手,四弟把他的破铺盖卷扔到门外。五妹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

一声没吭。她的男人在旁边骂骂咧咧,说“这种绝户头留着过年都晦气”。他被推倒在地,

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他半天爬不起来。二弟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大哥,

你也别怪我们。你也看见了,家里实在没地方住,你侄子要娶媳妇了,房子得腾出来,

你自己想办法吧”。三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一个人,哪儿不能凑合?

我们可都是一家子人”。四弟已经把门关上了。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久到腿都冻麻了。五妹从院子里出来,经过他身边时顿了顿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身上只有三块七毛钱,还是他夏天攒鸡蛋卖的钱,

藏在褥子底下忘了拿出来。他在县城边上晃了几天,睡过猪圈,睡过柴垛,

最后找到了这个桥洞。桥洞避风,能挡点雨雪,就成了他的“家”。今天是大年三十。

陈默把棉絮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头。他想睡一觉,睡着了就不冷了,也不饿了。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饿过劲儿了,反倒不觉得有多难受,只是浑身没力气,

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一年他才五岁,大冬天的,

他被撵到河边洗衣裳。手伸进冰水里,冻得通红,衣裳洗完了,手上全是裂口子。

他哭着回家,娘看了一眼,说:“洗个衣裳都洗不好,还有脸哭?”。从那以后他就不哭了。

再后来,他长大了,能干活了,家里的活儿都是他的。种地、喂猪、砍柴、挑水,

他干得比牛还多。爹娘说,他是老大,得多干点,帮衬着弟弟们。他信了。

他把工作让给二弟,爹说他是好样的,是当大哥的样子。他回家种地,娘说他孝顺,

以后有福享。他把三弟四弟五妹拉扯大,给他们盖房娶亲,爹娘说,等他们老了,

这些弟弟妹妹会记着他的好。可他们没有。他们只记着他是老大,是该死的血包。

陈默在棉絮底下睁开眼睛,眼睛干干的,已经流不出泪了。他想起前些天在街上碰见老李头,

老李头是看着他长大的老街坊,见了他直叹气,说:“小默啊,你这辈子,

是让人给吸干了”。吸干了。可不就是吸干了吗?他从五岁开始干活,干了将近四十年,

干到腰也弯了,腿也瘸了,干到一身是病,干到被人当破布一样扔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有下辈子,他再也不当什么老大了。再也不了。

外面又是一阵鞭炮响,吵得他睡不着。陈默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可身体像生了锈一样不听使唤。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干了一天活的那种累,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他想,也许睡过去就好了。睡过去,就不饿了,不冷了,

也不疼了。他的眼睛慢慢合上。意识模糊之前,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陈默”。谁?

“陈默,醒醒”。谁在叫他?“你这一辈子,活得冤不冤?”冤……“冤就对了,下辈子,

可别再这么傻了,他们根本不是你的亲人!”。下辈子……陈默的最后一丝意识里,

只有一个念头在飘荡——如果有下辈子,他只想为自己活一回。哪怕一天也好。“陈默!

陈默!你聋了?”陈默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乎乎的房梁,横梁歪歪斜斜,

上面的木条粗细不匀,有几根已经断了,用铁丝拧着凑合。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

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光。这是……他愣愣地看着那道缝隙,脑子像生了锈的机器,半天转不动。

这房梁他认识。这是老家的堂屋,他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后来三弟盖了新房搬走,

这老房子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再后来他被赶出去,这房子也被四弟卖了。

可他现在怎么在这儿?“陈默!你死在里头了?”外面的叫骂声又响起来,这次听清了,

是他娘——不对,是那个老妖婆的声音。陈默下意识地想起身,刚一动,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的手。他的手不是枯柴棒子了。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皮肤虽然粗糙,虎口有老茧,

但手指有力,骨节灵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皱纹,下巴光溜溜的。他低头看身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有点磨毛了,但干干净净。这是他年轻时候的衣裳,

后来穿烂了,他舍不得扔,打了补丁继续穿,再后来……陈默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扭头看向窗户。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着旧报纸,

报纸上的日期清清楚楚——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二日。陈默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一九七五。他是一九九八年被赶出来的,死的时候是一九九九年的冬天,

跨世纪的那个年三十。可现在是一九七五。他慢慢地抬起手,看着那双年轻的、有力的手,

眼眶突然就热了。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外面又是一阵砸门声,

老妖婆的声音更尖利了:“陈默!你个懒骨头!太阳都多高了还不起!

你二弟今天要去厂里报到,你赶紧起来把院子扫了,把猪喂了!”。二弟去厂里报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默脑子里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九七五年三月,他十八岁。

这一年,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二弟。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他在县城碰见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中年人,他上去拦了一下,挨了两拳,

但也把那几个人赶跑了。那中年人原来是县国营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姓周,非要谢他,

问他愿不愿意进厂当工人。那时候的正式工,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事。

他回家说了,爹娘高兴得一宿没睡。可第二天,娘就拉着他的手哭,说二弟也不小了,

该说亲了,可家里这个样子,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要是二弟有个正式工作就不一样了,

以后娶了媳妇,也是给陈家开枝散叶。他是老大,应该让着弟弟。他让了。

周主任那边不好交代,他亲自去赔罪,说自己不去了,把名额让给弟弟。周主任脸色很难看,

但也没说什么,只说既然这样,那就让陈建国去体检吧。二弟就这样进了厂。后来的事情,

陈默不用想都知道——二弟当了工人,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三弟四弟长大了,

他继续在家种地,伺候爹娘,拉扯弟弟妹妹。他累死累活几十年,最后落个冻死桥洞的下场。

可这一次……陈默坐在床边,慢慢地把鞋穿上。“陈默!”,门被拍得山响,“你聋了?

还不起来!”。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穿着黑布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正叉着腰瞪他。看见他出来,那女人愣了一下,

大概是被他脸上的表情惊住了。“你……你瞪什么瞪?”,女人往后退了半步,

又觉得自己不该怕他,嗓门立刻又高起来,“赶紧的!把院子扫了!你二弟今天去厂里报到,

你三弟四弟也要上学,你还磨蹭什么?”。陈默看着她。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这是娘,是生他养他的人,他该孝顺。

死后才知道了,这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娘,父亲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愣着干什么?”,

女人伸手要推他,“还不快去!”陈默往旁边一让,躲开了她的手。“我有话说”,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女人又愣了:“说什么?”陈默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厂里的工作,我不让了”。女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说”,陈默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工作,

我自己去。不让给陈建国了”。“你放屁!”,女人一下子就炸了,“那是你弟弟!

你是老大,你不让给他让给谁?你疯了?”。陈默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女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却不降反升:“我跟你说,这事儿可由不得你!

你爹昨天就跟建国说了,今天让他去报到,你算老几?你说不让就不让?”。

陈默还是不说话。他突然觉得很可笑。前世他就是太好说话了,太好说话了,

才会被这一家人吃得死死的。“我去找周主任”,他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女人一愣,

立刻追上去拽他:“你给我站住!”陈默一甩手,把她甩开了。他十八岁的身体,

力气比她大得多。女人被他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她瞪大了眼,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你……你敢打我?”陈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出了院子,

他深吸一口气。三月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凉意,混着泥土和柴草的味道。他抬头看看天,

天是蓝的,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活着。他真的活着。

陈默的眼眶又热了,可他没让自己哭。他攥紧了拳头,大步往县城方向走去。这一次,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不得好死。陈默走得很快。

从村里到县城有七八里路,他年轻时候闭着眼都能走。可这次走在这条熟悉的土路上,

每一步都让他觉得恍惚。路边的杨树还是当年那些杨树,只不过现在才碗口粗,

不像后来长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地里有人在干活,看见他经过,

有人直起腰打招呼:“小默,这么早去县城啊?”。陈默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人又喊:“听说你二弟要去当工人了?你家可真是烧了高香了!”。陈默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继续往前走。烧高香?前世他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家里出了个工人是天大的喜事,

是全家人的光荣。可他后来才知道,那光荣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陈建国当了工人之后,

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分都没往家里拿过。他娶媳妇的时候,

爹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给他添彩礼,他接了,连句谢都没有。后来分了家,

陈建国的日子过得最好,可逢年过节,他连一斤点心都没给这个大哥买过。

更不用说那些年陈默帮他们带孩子,带完一个又一个,带完大带小,带了十几年。

陈建国的儿子小时候在他家住着,他当亲儿子一样疼,有口好吃的都先紧着他。

那孩子长大了,见了他跟没看见一样,叫都不叫一声。这就是他让出去的工作换来的东西。

陈默收回思绪,继续赶路。到了县城,他直奔机械厂。厂子还在老地方,大门是铁栅栏的,

门口挂着“国营红星机械厂”的牌子。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后来无数次经过这个门口,可一次都没进去过。他知道那是二弟工作的地方,

他去了会给二弟丢人。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走上前,跟门卫说了要找周主任。

门卫打量他一眼,问他是谁,他说了名字,门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看见陈默,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小陈?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周主任。前世他只见过几面,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陈默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他辜负了这个人的好意,把工作让给了别人,还亲自来赔罪。

周主任当时没说什么,可他后来听人说,周主任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好好的工作让给兄弟,以后有他后悔的。他确实后悔了。

可他后悔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周主任”,陈默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想跟您说个事。

”周主任把他领到门卫室旁边的小屋里,给他倒了杯水:“说吧,什么事?

”陈默握着那个搪瓷缸子,手心有点出汗。他深吸一口气,说:“周主任,

前面您跟我说的工作,我还能去吗?”。周主任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让你弟弟去吗?”。

“我不让了”,陈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工作是您给我张罗的,我想自己去。

”周主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小子,总算想通了?”。陈默一怔。

周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实话,前面你来跟我说把工作让给你弟弟,

我就想骂你”。“你知道那工作多难得吗?要不是你救了我,这种机会八辈子都轮不到你。

你就这么让出去,傻不傻?”。陈默没说话。“行了”,周主任摆摆手,“你能想通就好。

本来那名额就是给你的,你弟弟那边,你自己去说,厂里这边没问题,你明天就能来报到”。

陈默站起来,给周主任鞠了一躬:“谢谢您”。周主任扶住他,又叹了口气:“不用谢我,

谢你自己吧,小子,记住了,这世上有些东西能让,有些东西不能让,让出去的,

可就再也拿不回来了”。陈默郑重点点头。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从厂里出来,

陈默没急着回家。他在县城里慢慢走着,看着七十年代的街道。街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供销社门口排着队,

有人在买盐买火柴。他走到国营饭店门口,站住了。前世他很少进这种地方。

有一年他实在太饿了,进来吃了一碗面,花了三毛钱,回去被老妖婆骂了三天,说他败家,

不知道攒钱给弟弟们娶媳妇。他以后再也没来过。可今天,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两块钱,是他去年冬天攒的,还没来得及交给老妖婆。

他走进饭店,要了一碗肉丝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上面盖着一层肉丝,

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陈默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热的面条,

咸香的肉丝,滚烫的面汤。他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前世他最后一次吃热乎饭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被赶出去之后,他捡过剩饭,要过饭,更多的时候是饿着。饿到最后,

他已经不知道热饭是什么味道了。他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放下碗,

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从饭店出来,他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个烧饼揣在怀里,

这才慢慢往家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远地,他就看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乱成一团。陈默走过去,拨开人群,看见他爹陈老栓站在院子里,

脸涨得通红,正对着他娘杨翠花吼:“你说什么?他不让了?他凭什么不让?”。

杨翠花正在抹眼泪,看见陈默回来,立刻扑上来抓他:“你个没良心的!你二弟今天去厂里,

人家说名额已经没了!是不是你干的?”。陈默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的手。“是我干的”,

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陈老栓冲上来,抬手就要打他:“你个畜生!”。

陈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老东西老了,可他现在是十八岁,力气大得很。

陈老栓挣了几下没挣开,脸更红了:“反了你了!敢跟我动手!”。陈默松开手,看着他,

又看看周围那些邻居,突然笑了。“爹”,他说,声音还是不大,“那工作是谁的?

”陈老栓一愣:“什么谁的?那是你让给你二弟的!”。“我问的是”,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周主任当初要把工作给谁?”陈老栓不说话了。

杨翠花在旁边尖声喊:“给谁不都是咱家的?你是老大,让给弟弟怎么了?”。

陈默转头看她。就是这个声音,前世听了四十多年。每次让他干活,让他让东西,

让他出钱出力,都是这个声音。说他是老大,该让着弟弟。说他有本事,该多干点。

说他没成家,该帮衬着弟弟们。可他让了一辈子,让到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老大”,陈默说,“可那工作是我自己拼来的,周主任要给我的时候,

你们谁说让我去?”。“没有,你们说的是,让给二弟,他比我更需要”。他看着杨翠花,

看着陈老栓,看着院子里站着的陈建国,还有躲在后面的三弟四弟五妹。

“现在我想自己去了,你们就不乐意了?”杨翠花被他噎住了,可只噎了一秒,

又喊起来:“你二弟都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去厂里,人家都等着呢!你这么一来,

让他脸往哪搁?”。陈默笑了。脸往哪搁?前世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

他们怎么没想过他的脸往哪搁?他被冻死在桥洞里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他的脸往哪搁?

“那是他的事”,陈默说,“跟我没关系”。陈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哥,

你到底想咋样?”。陈默看着他。这个弟弟,前世他让了一辈子的人。小时候他背着上学,

长大了他让工作,后来他帮着娶媳妇带孩子。可这个人,最后把他推出门外的时候,

眼睛都没眨一下。“我不想咋样”,陈默说,“我就想去上班”。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杨翠花又开始哭,边哭边骂,说陈默没良心,说白养了他这么大,说他连亲弟弟都不顾。

陈老栓在旁边帮腔,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周围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有的在看热闹,

有的在劝,有的在叹气。陈默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闹。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前世他怕他们闹,他们一闹他就妥协。让工作那次,杨翠花哭了三天,他实在受不了,

就答应了。后来每次有事,他们都是这一套,哭、骂、闹,他就妥协。可这一次,他不会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他问。杨翠花的哭声顿了一下,

又更高了:“你个没良心的……”陈默打断她:“我救人的时候,你们谁帮过我?

我挨打的时候,你们谁问过我?周主任要把工作给我,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好话?”。

“没有,你们只想着二弟。现在我自己想去,你们就骂我没良心”。他看着杨翠花,

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我是你亲生的吗?”。杨翠花的脸色刷地白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前世他死后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是被捡来的。可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知道也晚了。可现在他刚重生,还没去查这件事,只是随口一问。可杨翠花的反应,

让他一下子确定了——她说的是真的。杨翠花愣了几秒,

又尖声喊起来:“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谁生的?你个白眼狼!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你就这么报答我?”。陈默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杨翠花被他看得心虚,骂声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嘟囔。陈老栓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小默,这事儿咱们回去再说,

别在外面丢人”。丢人?陈默笑了。他前世给这个家当牛做马,最后被赶出去,那才叫丢人。

可现在,他不想争了。“行”,他说,“回去再说”。他转身往屋里走。身后,

杨翠花还在嘟囔,陈建国黑着脸不说话,三弟四弟五妹躲在角落里偷看。陈默进了屋,

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把门关上。他从怀里掏出买来的烧饼,慢慢地吃。烧饼是凉的,

但很香。他一边吃,一边想接下来怎么办。工作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这个家,

他也不会再当血包了。可他现在还住在这儿,得想办法搬出去。他想了想,

决定明天先去厂里报到,把工作定下来。然后攒钱,攒够了就搬出去住。

至于这一家人——他看着窗外,看见杨翠花还在院子里跟陈老栓嘀咕,陈建国站在一边抽烟,

脸上阴得能滴出水来。前世他死的时候,这些人活得怎么样?陈建国在厂里干到退休,

拿退休工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陈老栓和杨翠花活到八十多,被几个儿子轮着养,

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好歹有口饭吃。三弟四弟五妹各自成了家,日子过得都还行。

只有他死了。冻死在桥洞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陈默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没有他这个血包,这些人能过成什么样。第二天一早,

陈默就去了厂里。周主任说话算话,直接带他去办了手续。填表、体检、领工作服,

一上午就办完了。从厂里出来的时候,陈默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怀里揣着工作证,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低头看着工作证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前世他没有这东西。他让出去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进厂。后来他偶尔路过厂门口,

看见穿着工装进进出出的人,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可现在他也有了。他把工作证小心地揣好,

往家走。走到村口,又碰见昨天那人。那人看见他,眼睛瞪得老大:“小默?

你这是……进厂了?”。陈默点点头。那人竖起大拇指:“行啊!自己挣来的工作,

就该自己去!别听你娘的,让来让去的,让到最后什么都没有”。陈默笑了笑,没多说。

别人都能看清楚,自己却到死都没有看清。他回到家,刚进院子,

就看见杨翠花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你还知道回来?”,杨翠花说,“你二弟的事,

你到底想咋办?”。陈默看着她,问:“什么咋办?”“你……”,杨翠花气得直哆嗦,

“你真要去上班?让你二弟在家种地?”。陈默说:“他种地怎么了?我也是种地种大的,

他能种我也能种,我能种他也能种”。“那能一样吗?”,杨翠花尖声说,“你是老大,

他是弟弟!”。陈默笑了:“老大就该让着弟弟?那弟弟以后让着谁?让着他的弟弟?

让来让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杨翠花被他噎住了。陈默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屋。

他把工作服脱下来,小心地叠好,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窗外,

杨翠花又在院子里骂,骂他没良心,骂他白眼狼,骂他不顾家。陈老栓在旁边帮腔,

陈建国站在一边抽烟,三弟四弟五妹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陈默听着那些骂声,

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前世他听这些话听了四十多年,听到最后,他真的以为自己错了,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完美儿媳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我的妈妈是技师
  • 男友在家把我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