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江湖来

她自江湖来

作者: 馨凡

言情小说连载

《她自江湖来》男女主角赵元庆陆是小说写手馨凡所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陆砚,赵元庆,金陵的古代言情,甜宠,古代全文《她自江湖来》小由实力作家“馨凡”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82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7:48:5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自江湖来

2026-03-09 09:42:47

一、满堂花醉春雨如酥,落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悄无声息。我坐在倚红楼三层的妆台前,

对着菱花镜描眉。铜镜里的人杏眼桃腮,眉间贴着一片薄薄的花钿,看起来温柔又无辜。

这模样我扮了三年,早已驾轻就熟。“沈姑娘,该您了。”门外响起龟公低三下四的声音,

“今儿个的贵客可是等了半日了。”我拿起唇脂,在嘴上轻轻一点,而后起身。

推开门的瞬间,我换上了一张笑脸。三年了,我在这倚红楼里叫沈青黛,

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旁人问起我的来历,我便说是家道中落的良家女,

不得已在此讨生活。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是家道中落,不过落的是我自己的家。

我的父亲是当今武林盟主,沈千山。这事要是传出去,能笑掉整个江湖的大牙。

武林盟主的独生女,不在家习武练剑,跑到青楼里来当清倌?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

可我就是来了,而且一待就是三年。楼下的丝竹声渐渐近了。我扶着楼梯往下走,裙摆曳地,

路过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有人抬头看我,眼珠子黏在我身上,我也不恼,只是笑笑。

倚红楼的规矩,清倌不陪酒、不留宿,只弹琴画画、陪客人说说话。当然,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这三年里想破了这规矩的人不少,但至今没人能碰我一个手指头。

不是因为我武功多高——在这地方,我从来不敢动武。而是因为倚红楼背后的东家,

比那些想闹事的人狠得多。我穿过游廊,走到最里面的雅间门口,停住脚步。门是虚掩的,

里面传出一阵笑声。“陆大人,您头一回来金陵吧?

我们倚红楼的姑娘可是整个秦淮河最好的,您放心,

今晚保管让您满意……”是老鸨春妈妈的声音。我没急着进去,侧耳听了听。

里面那个被称作“陆大人”的人没有说话。笑声只有春妈妈一个人的,

热络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能让春妈妈亲自作陪的,要么是钱多得烧手,

要么是权大得压人。我轻轻推开门。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雅间不大,陈设精致。

紫檀木的圆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春妈妈坐在下首,满脸堆笑。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玄色的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把绣春刀。锦衣卫。我心里微微一顿,面上却不显,

只是微微福身:“沈青黛见过大人。”那人没动,也没说话。我垂着眼,只能看见他的靴子。

皂靴,靴面干干净净,一点泥点子都没有。今晚外面下着雨,他从外头来,靴子却这么干净,

可见是换了鞋才进的楼。是个讲究人。“沈姑娘来了,快坐快坐。”春妈妈起身拉我,

把我按在那人对面的椅子上,“这位是北镇抚司的陆大人,刚从京城来的。陆大人,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沈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丹青,

咱们金陵城的贵人们都说好……”春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端起茶盏,

借着低头的功夫飞快地瞥了那人一眼。这一眼,让我差点握不住茶盏。他也在看我。

烛火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有。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

轮廓硬朗,下颌线条凌厉得像是刀裁的。可偏偏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我见过这个人。三年前,在京城。那时候他穿着便服,

站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门口,看见我进去,只是点了点头,连句话都没说。我后来问过旁人,

那人是谁。旁人说,那是陆指挥使的独子,陆砚,刚从边关调回来,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千户了。三年过去,他已经是指挥使了。而他也认出了我。

因为那一眼的对视,他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惊艳,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确认。他知道我是谁。我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盏,

微微一笑:“大人是头一回来金陵?”“嗯。”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低,

像深夜里敲在石板上的更鼓,不重,却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金陵好。”他说,

“比京城暖和。”“大人是京城人士?”“算是。”“那大人可要尝尝金陵的雨花茶,

”我给他续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比京城的茶要清淡些,但回甘好,不伤胃。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盏,没端起来。春妈妈在旁边看得着急,生怕冷了场,

连忙插嘴:“陆大人,我们沈姑娘不光会泡茶,还会画画。您要是有兴致,

让她给您画幅小像?她画人像可是一绝,咱们金陵城的夫人们都排着队请她……”“好。

”陆砚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我脸上,薄唇微启:“就画一幅。”春妈妈喜出望外,

连忙张罗着铺纸研墨。我没动,坐在原处看着他。“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小像?”他想了想,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淡得像是烛火投下的阴影,一晃就没了。“就画我此刻的样子。

”他说,“沈姑娘画得越像越好。”这话说得没毛病,可我听着,总觉得话里有话。

我起身走到案边,拿起笔,蘸了墨。春妈妈在旁边伺候着,一会儿夸我运笔稳,

一会儿夸陆大人相貌堂堂,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嫌累。我没理她,专注地看着笔下的人。

画像这事,讲究的是神似。可我给他画像,却偏偏不敢画出他的神。

那个眼神——他认出我的那个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我不敢画出来。笔锋游走,我给他画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和,疏离,无功无过。“好了。

”我放下笔,退后一步。春妈妈凑上去看,连声称赞:“像,真像!陆大人您看,这眉眼,

这神韵,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砚站起来,走到案边。他低头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久到我心里开始发毛。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沈姑娘画得确实好。”他说。

“不过,有一点没画对。”我心头一跳。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画上,

点着画中人的眼睛。“这里,”他说,“我此刻看沈姑娘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雅间里忽然安静了。春妈妈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有笑意,有探究,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唯独没有陌生人该有的疏离。他在等我的反应。我心里转了几道弯,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

“大人说笑了,”我轻声说,“青楼女子阅人无数,最会看人眼色。大人的眼神我看得明白,

画得也明白。若是有偏差,那也是青黛眼拙。”“眼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短得像是错觉。“沈姑娘若是眼拙,这天下就没有眼明的人了。”说完,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春妈妈追着送出去,

嘴里说着“大人慢走”“大人下次再来”的客套话。我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他,正用一种温和的、疏离的眼神看着我。可我记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眼神里,

分明写着:我知道你是谁。门被推开又关上。春妈妈回来了,满脸堆笑:“沈姑娘,

你可真是好福气,这位陆大人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出手又阔绰,

你要是能攀上他……”“妈妈,”我打断她,“我累了。”春妈妈看了看我的脸色,

识趣地没再说什么,端着茶盏出去了。我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画卷起来,放进了柜子里。夜深了,倚红楼的热闹还没散。

楼下的丝竹声隔着门窗传进来,隐隐约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我卸了妆,换了衣裳,

躺在床上。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着瓦檐。陆砚。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始终落不下去。他来金陵做什么?他认出我了,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是窗外的雨丝,没完没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年了,我在这倚红楼里安安稳稳地待了三年,眼看着事情就要有眉目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但愿他只是路过。但愿他没有别的心思。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下了一整日的雨。我没出门,

在房里看书。第三日放晴了,春妈妈一大早就来敲门,说东边李员外的夫人请我去赏花。

我收拾收拾,正要出门,一个小丫鬟跑进来,说外面有人找。“谁?

”小丫鬟看看春妈妈的脸色,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是那晚的陆大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春妈妈眼睛亮了:“哎哟,陆大人又来了?快请快请!

”我按住她:“妈妈,李夫人那边……”“李夫人那边我去说,”春妈妈一把把我推回屋里,

“你赶紧换身衣裳,打扮打扮,可不能让陆大人等急了。”门被她从外面关上。我站在屋里,

看着镜子里还没来得及上妆的自己,忽然觉得很累。他来做什么?我想不出来。可既然来了,

总不能不见。我重新净了面,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裙,把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根玉簪。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比平时清淡许多,不像青楼女子,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我看了自己一眼,推开房门。楼下,陆砚站在厅里,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字。

他今天没穿飞鱼服,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腰间挂着块玉佩,看着像个富家公子。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停。“沈姑娘今日,倒是与那晚不同。

”我走过去,微微福身:“大人见谅,青黛要去赴李夫人的约,没想到大人会来。

”“是我冒昧了。”他说,“沈姑娘若是有事,可以先忙。”“大人来都来了,”我笑了笑,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李夫人那边,晚些去也无妨。”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我愣了一下,跟上去。他走到门外,站在廊下,背对着我。阳光落在他肩上,

把那一身靛蓝色的衣料照得泛着微微的光。“三年前,”他忽然开口,“我见过你。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三年前青黛还没来金陵,在老家呢。

”他转过身,看着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

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沈姑娘,”他说,“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开口,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他说,“今日我来,

是想请沈姑娘帮个忙。”“什么忙?”“替我画一幅画。”他说,“画一个人。”我看着他,

等着下文。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我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那名字我不认识,那地址却是金陵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这是?”“此人名叫赵元庆,

是金陵城里最大的盐商。”他说,“沈姑娘替我把这个人画下来,越像越好。

”我抬头看他:“大人要我画一个我没见过的人?”“你会见到的。”他说,“三日后,

赵元庆会在秦淮河上包一艘画舫,请倚红楼的姑娘们去助兴。沈姑娘应该会去。

”我沉默了一瞬。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想查什么人,有的是法子。为什么要来找我?

“大人为何不自己去?”“我若去,他就不会露出真面目了。”他说,“但沈姑娘去,

他不会防备。”我听着这话,心里慢慢明白过来。他要用我。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阳光下清晰得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处线条都凌厉分明。可偏偏那双眼睛,

又深又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大人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忙?”他静静地看着我,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风里的烛火,一晃就灭了。“因为,”他说,

“沈姑娘在倚红楼待了三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我的心猛地收紧了。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做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他什么都知道。

我攥紧了手里的那张纸,指节泛白。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沈姑娘不必紧张,

”他说,“我不是来坏你事的。”“那你来做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来告诉你,

”他说,“你一个人在做的那些事,我也在做。”我愣住了。他看着我,

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那波动很淡,淡得像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转瞬即逝。

“我们是一样的人,”他说,“沈姑娘。”说完,他转身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廊下,

看着他消失在街角。阳光落在我身上,明明是暖的,可我却觉得遍体生寒。

二、三千客三日后,秦淮河上。天刚擦黑,画舫上的灯笼就一盏盏亮起来了。

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在水面上,灯火通明,丝竹声顺着水流飘出去,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赵元庆包的画舫是整条河上最大的那一艘,三层楼阁,雕梁画栋,船头挂着一块匾,

写着“醉仙舫”三个鎏金大字。我站在岸边等着登船,周围全是倚红楼的姑娘们,

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晚的客人。

“听说赵老爷这次请的可都是大人物,光是盐商就有七八个。

”“还有几个从京城来的官老爷呢,我听春妈妈说,有几个是户部的。”“哎哟,

那可都是财神爷啊,今晚可得好好伺候着……”我没搭话,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艘画舫。

春妈妈从前头挤过来,一把拉住我:“沈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快上去快上去,

赵老爷点名要听你弹琴呢。”我点点头,跟着她上了船。画舫里比外面看着还奢华。

红木家具,绫罗帷幔,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色菜肴和瓜果,十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坐在桌边,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赵元庆坐在主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个和气的富家翁。

可我早就听说过此人的底细——明面上是盐商,暗地里却是江湖上最大的私盐贩子,

手底下养着一批亡命之徒,专门替他运私盐、杀人灭口。他和我父亲有往来。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沈姑娘来了!”赵元庆看见我,眼睛一亮,拍着身边的椅子,

“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今儿个可算把你这尊大佛请出来了。”我笑着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赵老爷说笑了,青黛不过是个卖艺的,哪敢称什么大佛。”“哎,

你可不是一般的卖艺的,”赵元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的大名,

可是连京城都传遍了的。”我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赵老爷抬举了。

”他哈哈一笑,不再多说,给我斟了一杯酒。我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赵元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和旁边的人说笑。我在旁边坐着,一边听他们说话,

一边暗暗观察着在座的这些人。果然有几个生面孔,穿着打扮像是京城来的。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文官,可说话的时候眼神却四处乱转,

不像个正经人。我多看了他两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

我垂下眼,假装没看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元庆让人把桌子撤了,招呼姑娘们上场。

几个姑娘上去唱曲跳舞,我在旁边弹琴。琴声叮叮咚咚的,混着丝竹和笑闹声,

飘在秦淮河的夜色里。弹着弹着,我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那些酒色之徒的觊觎,也不像是寻常客人的欣赏,而是沉沉的,

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手下不停,借着低头的功夫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我看见了他。

陆砚。他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打扮得像是个随行的账房先生。可那张脸,

就算穿得再普通,也藏不住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他怎么来了?我心里一紧,

手下差点弹错了一个音。好在我反应快,及时稳住了,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他也在看我。

隔着满屋子的酒气和笑闹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沉沉的,静静的,

像是这秦淮河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我收回目光,继续弹琴。一曲终了,

赵元庆拍手叫好,让人赏了我一锭银子。我起身道了谢,正要退下,

那个瘦长脸的京城来的客人忽然开口了。“沈姑娘留步。”我站住,看向他。他笑着走过来,

在我面前站定。“久闻沈姑娘琴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在下姓钱,

户部的,想在京城请个琴师,不知沈姑娘可愿意考虑?”我微微皱眉,还没开口,

赵元庆就凑过来了。“哎哟钱大人,您这可就不厚道了,沈姑娘可是我们金陵的宝贝,

怎么能让您拐到京城去?”钱大人哈哈一笑:“赵老爷别急,我就是随口一问。”他看着我,

眼睛里闪着点意味深长的光。“沈姑娘,京城可比金陵大多了,你这样的才貌,去了京城,

前途不可限量。”我微微一笑:“多谢钱大人抬爱。只是青黛在金陵待惯了,

怕是不习惯京城的水土。”钱大人还要再说,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开口。“钱大人。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喧闹的池塘,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往那边看去。

陆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我们面前。他对着钱大人抱了抱拳,姿态恭敬,

可脸上没什么表情。“钱大人,赵老爷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钱大人看看他,又看看我,

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在下姓陆,是赵老爷新请的账房。

”钱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人看着不太像个账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陆砚没走,站在原地,看着我。周围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我们俩。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问。“来看看。”他说。“看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看看你有没有危险。

”我心里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宴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姑娘们累得东倒西歪,被人扶着下了船。我走在最后面,

刚踏上跳板,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姓钱的。

他喝得满脸通红,脚步虚浮,拉着我的袖子不肯放手。“沈姑娘,”他凑过来,

满嘴的酒气喷在我脸上,“我方才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我往后躲了躲,

不动声色地抽出袖子。“钱大人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没醉,

”他往前凑了一步,“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话音未落,他忽然整个人往后一仰,

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我定睛一看,陆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手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我面前扯开了。“钱大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您走错了,您的船在那边。”钱大人被勒得喘不上气,胡乱挥舞着手臂。陆砚松开手,

他踉跄了几步,扶着船舷才站稳。他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陆砚。“你是什么东西,

敢对我动手动脚?”陆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冷冷的,像是看一个死人。

钱大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站在跳板上,看着陆砚。他也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

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我没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船,沿着秦淮河岸往回走。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只有远远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一下的,敲在寂静里。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快走到倚红楼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他跟着停下来,回头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我说,“你想查什么,

有的是人手。为什么要来找我?”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他看着我,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赵元庆背后的人,你比我清楚是谁。

”他说,“我的人进不了那个圈子,但你不一样。你是他女儿。”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我是谁。他果然知道。“你想查我爹?”他点了点头。“为什么?”他没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那双眼太深了,深得什么也看不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我说,“他是我爹。”“我知道。”“你知道还要来找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因为,”他说,

“你已经在查他了。”我心里一震。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倚红楼待了三年,等的就是能接近赵元庆的机会。赵元庆是你爹在江南最得力的手下,

你想通过他查到你爹通敌叛国的证据。”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敲在我心上。“你怎么知道的?”“我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说,“我想知道的事,

总能知道。”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怕极了。他知道我的一切,可我对他的了解,

少得可怜。“你查我爹,又是为了什么?”他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因为,

”他说,“三年前,我爹死在他手里。”夜风吹过,带着秦淮河的水腥气。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刀剑笑三年前。锦衣卫北镇抚司门口,

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那是陆砚。

那时候他还不是指挥使,只是刚从边关调回来的千户。他爹陆铮才是真正的指挥使,

在锦衣卫干了二十多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那天他去北镇抚司是去找他爹的。

他有件事想跟他爹商量,可进了门才知道,他爹不在。“陆大人去金陵了,”有人告诉他,

“那边出了点事,陛下亲自点名叫他去的。”他当时没多想。他爹出公差是常有的事,

去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可他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等来的却是一具棺材。

棺材里是他爹的尸首,身上有十七道刀伤,致命的一刀在背后。

朝廷说是追查私盐贩子的时候遇上了埋伏,力战而死。可陆砚不信。

他爹在锦衣卫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几个私盐贩子,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开始暗中调查。查了三年,终于查到了一个人。武林盟主,沈千山。可他爹是朝廷命官,

沈千山是江湖中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什么要杀他?后来他查到了。沈千山通敌叛国,

和北边有往来。他爹当年去金陵,查的就是这件事。消息走漏了,沈千山先下了手。

所以那天夜里,在秦淮河畔,他对我说:“三年前,我爹死在他手里。”夜风吹过,

带着水腥气。我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三年前。三年前我在做什么?

那时候我刚决定来金陵,刚打定主意要查我爹的那些事。可我从来没想过,

我爹手上还沾着人命。“你是说……”我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爹杀了你爹?”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那目光沉沉的,没有恨意,没有怨气,只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你现在还觉得,不该帮我吗?”我沉默了。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转身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他停住脚步,没回头。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在心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你要我做什么?”他转过身来。月光下,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漆黑的夜里忽然点起了一盏灯。“赵元庆,”他说,

“我要你帮我拿到他和沈千山往来的证据。”“什么样的证据?”“书信。”他说,

“沈千山通敌叛国的证据,就在赵元庆手里。”我心里一震。我查了三年,

就是在找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因为三年前,”他说,“我爹临死前,

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什么话?”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他说,沈千山的东西,

在赵元庆手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我看着他,

看着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好,”我说,“我帮你。”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却终究没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多谢。”那一夜之后,我和陆砚之间,

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是盟友,又不太像。他要查的人是我爹,

我要查的人也是我爹,按理说目标一致,可我们俩各怀心思,谁也不敢全信谁。

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有他在,我做事方便多了。比如现在。赵元庆的宅子在金陵城东,

五进的大院子,光是看门的就有七八个。我要是自己来,别说进去,走近了都得被盘问半天。

可有了陆砚,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给我弄来了一份请柬。赵元庆的夫人信佛,

每个月都要请人去府里讲经。陆砚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尼姑,让她带我去。于是这会儿,

我穿着灰扑扑的僧袍,低眉顺眼地跟在那尼姑身后,进了赵家的门。赵府比我想的还要大。

穿过三进院子,绕过一座假山,才到了佛堂所在的后院。赵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见了那尼姑十分欢喜,拉着她说个没完。我在旁边伺候着,借着倒茶的功夫,

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遍。赵元庆的书房在东跨院,离佛堂不远。问题是那边有护院把守,

轻易进不去。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我抬起头,透过窗子往外看,就看见赵元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让我愣了一下。是陆砚。他又换了身打扮,这回是个走江湖的郎中,

背着个药箱,低眉顺眼地跟在赵元庆身后。他怎么会在这儿?我正想着,

赵元庆已经进了佛堂。“夫人,”他说,“我给你请了个郎中,

你不是说这几天身子不爽利吗?让他给你瞧瞧。”赵夫人连声道谢,让那尼姑先回避一下。

我跟着那尼姑退出来,正好和陆砚擦肩而过。他没看我,可我分明感觉到,

他的手在我袖子上碰了一下。一张纸条落进我手里。我攥紧了,跟着那尼姑往外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我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酉时,书房。我抬头看了看天。

离酉时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擦黑了。我借口去净房,

从那尼姑身边溜了出来。赵府的下人这会儿都在忙着摆晚饭,院子里没什么人。

我顺着白天看好的路线,摸到了东跨院。书房里亮着灯。我贴着墙根摸到窗下,

刚往里看了一眼,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我下意识地要动手,

忽然听见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说:“是我。”是陆砚。他松开手,拉着我躲到假山后面。

“你怎么来了?”他问。“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他皱起眉头:“我没让你来。

”我心里一沉,忽然意识到不对。那张纸条是谁写的?陆砚的脸色也变了。他拉起我,

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四周响起一阵脚步声。火光冲天。十几个人举着火把从四面围过来,

把我们俩围在中间。为首的是赵元庆,他站在人群外面,脸上带着笑。“二位,”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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