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忆的笼中鸟冰冷的消毒水味,是温知夏苏醒后唯一的记忆。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头痛欲裂,眼前是陌生的奢华别墅,精致的水晶灯,价值不菲的油画,
以及……一对满脸关切看着她的中年男女。女人穿着优雅的真丝睡衣,眼眶通红,
握住她的手不停哽咽:“知夏,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男人沉稳稳重,
拍着女人的背,声音低沉:“医生说你车祸撞伤了头,失去了记忆,没关系,
爸爸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床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纯柔弱的女孩,
她怯生生地看着温知夏,眼里满是“担忧”。“姐姐,你醒了就好,我好担心你。
”温知夏茫然地看着他们,脑海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清空了所有过往。她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家,不记得任何事。只有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不安,像细小的针,
轻轻扎着她的心脏。“我……是谁?”她声音干涩地开口。“你是温知夏,我们的大女儿。
”女人——林美娟连忙说,“这是你爸爸温建军,这是你妹妹温雨薇。三个月前,
你开车时刹车失灵,出了严重车祸,昏迷了整整两个月。”刹车失灵、车祸、失忆。
这几个词,轻飘飘落在温知夏心上,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的“家人”。
母亲温柔体贴,父亲稳重可靠,妹妹清纯善良,每个人都对她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可她心里,总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隔阂。尤其是看向温雨薇的时候。明明对方笑得无害又乖巧,
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阴冷,像毒蛇藏在花丛里,只露出冰冷的信子。
温知夏下意识缩了缩手。“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温雨薇立刻上前,关切地摸她的额头,
“我给你倒杯水。”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温知夏皮肤的那一刻,温知夏猛地打了个寒颤。
奇怪。太奇怪了。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对这个“妹妹”有着本能的排斥。接下来的日子,
温知夏在这座名为“家”的别墅里,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笼中鸟。林美娟对她好得过分,
每天煲汤、买衣服、请最好的医生;温建军给她无限额的黑卡,说她是温家大小姐,
想要什么都有;温雨薇更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陪她说话、散步、看医生,
一口一个“姐姐”,甜得发腻。所有人都说,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千金小姐。
可只有温知夏自己知道,她不快乐。夜里,她常常做噩梦。梦里是冲天的火光,
是汽车失控的尖叫,是两个陌生却让她心痛如绞的中年男女倒在血泊里,
还有一个小女孩凄厉的哭喊。每次惊醒,她都浑身冷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问过林美娟:“妈,我梦里的人是谁?”林美娟总是温柔地擦去她的冷汗,
柔声安慰:“只是噩梦而已,知夏,别想太多,你只有我们一家人。”她问温雨薇:“妹妹,
我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温雨薇立刻眼圈发红,握住她的手:“姐姐,
以前的事不记得也好,那时候你总是不开心,现在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好吗?
”她们的语气太温柔,态度太完美,反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温知夏牢牢困住。
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这场车祸,怀疑这个看似完美的家。而她不知道的是,
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藏着的不是亲情,而是一场策划了十几年、血腥到令人发指的阴谋。
她不是温家的大小姐。她是温家真正的嫡长女。身边这三个对她“好”的人,
是杀害她亲生父母的凶手。而那个一口一个“姐姐”、清纯无害的温雨薇,是她的亲妹妹,
也是这场阴谋的唯一主谋。从她懂事起,杀意就已经埋下。
---2 街角相遇的光三个月后,温知夏的身体渐渐恢复。林美娟不再限制她出门,
却依旧派司机跟着,美其名曰“保护”。这天下午,温知夏借口买东西,甩掉了司机,
一个人走到市中心的老街区。这里没有高档商场,
只有老旧的巷子、热闹的菜市场、斑驳的墙壁,空气中飘着小吃的香气。奇怪的是,
走在这样陌生又破旧的地方,她心里反而莫名安稳。仿佛……她本该属于这里。
就在她低头看着路边小摊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身影,迎面撞入她的视线。男人很高,
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休闲裤,身姿挺拔如松,五官轮廓深邃冷硬,眉眼锋利,
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骤然一凝。脚步,也猛地顿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知夏心脏狠狠一缩。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不是害怕,
不是排斥,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悸动。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岸。
男人的眼神极其复杂,震惊、狂喜、心疼、隐忍,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她淹没。他盯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温知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低下头:“对不起,我……”“你没事吧?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刚差点撞到你。
”“我没事。”温知夏小声回答。她忍不住抬头,再次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
像深夜里的星辰,又像寒冬里的暖阳,让她莫名想要靠近。“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语气尽量平静,却藏不住紧张。“温知夏。”她下意识回答。男人的指尖猛地蜷缩。温知夏。
真的是她。找了整整五年,念了整整五年,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的……温知夏。
陆沉渊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
眼神茫然,带着失忆后的脆弱与不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笑得灿烂的小丫头。
她活着。却活得像个被操控的木偶。陆沉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我叫陆沉渊。看你好像一个人,需要帮忙吗?”温知夏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完全没有防备。
反而觉得,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我……我好像迷路了。”她小声说。
“我送你回去。”陆沉渊立刻道。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交谈。陆沉渊走在她身侧,
刻意放慢脚步,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温知夏偷偷看他。
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清晰,气质沉稳又可靠,
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冷冽气息。她忍不住问:“陆先生,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陆沉渊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也许吧。
世界很小,说不定真的见过。”他没有说破。他不能说。他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陆沉渊,
是从七岁就护着她、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的邻家哥哥。而她现在,身处狼窝,
被凶手当成“女儿”圈养,身边全是眼线。一旦他暴露身份,不仅查不了案,
还会把知夏再次推入危险。所以,他只能隐藏身份,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重新靠近。
靠近那个披着温家大小姐外皮、实则满身伤痕的她。
也靠近那桩尘封五年、疑点重重的温家夫妇离奇车祸身亡案。车停在温家别墅门口时,
温知夏有些不舍。“陆先生,今天谢谢你。”“不用。”陆沉渊看着她,眼神认真,
“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打给我。”他递过一张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片。
温知夏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束光。“好。”她转身走进别墅,
没有看到身后男人眼底翻涌的冷戾与心疼。陆沉渊站在街角,看着那座奢华冰冷的别墅,
拳头缓缓握紧。温建军、林美娟、温雨薇。五年前,你们制造车祸,害死温正宏、苏婉夫妇,
夺走温家全部家产,还把知夏弄失忆,当成傀儡圈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逃掉。
我会一步步撕开你们的假面具,把你们当年做的那些肮脏事,全部公之于众。我会把知夏,
带回真正属于她的地方。---3 伪装接近,毒蛇露牙自从遇见陆沉渊,温知夏的生活,
像是照进了一束光。她开始频繁找借口出门,只为了和陆沉渊见一面。一起喝杯咖啡,
一起走一段路,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她都觉得无比安心。陆沉渊从不追问她的过去,
从不打探她的家庭,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在她不安时轻轻安慰,在她迷茫时温柔引导。
他像一道最稳固的港湾,包容她所有的茫然与脆弱。温知夏越来越依赖他。她不知道,
这个温柔可靠的男人,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为她披荆斩棘。陆沉渊利用职务之便,
重新调取了五年前温正宏、苏婉夫妇车祸身亡案的全部卷宗。当年的结论是:刹车故障,
意外车祸,当场死亡。独女温知夏身受重伤,失忆失踪,温家产业由远亲温建军接管。
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可只有陆沉渊知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因为当年,
他是最后一个看到温家夫妇的人。那天晚上,温正宏神色慌张地告诉他,有人在公司做手脚,
还动了他的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天就传来了车祸身亡的消息。而温建军,
是温正宏最不起眼的远房堂弟;林美娟,
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至于温雨薇……陆沉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温雨薇是温正宏和苏婉的小女儿,是温知夏的亲妹妹。当年只有十二岁。谁能想到,
一场策划周密、手段残忍的谋杀,主谋竟然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
陆沉渊通过线人、监控、财务流水,一点点拼凑真相。真相越清晰,他越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为了独占父母的爱,为了抢走姐姐的一切,
她竟然联合早就觊觎温家财产的温建军、林美娟,策划了这场灭门惨案。而现在,
陆沉渊要做的,就是接近温雨薇,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他故意伪装成“刚回国、家境不错、想投资项目”的富家少爷,在一次商业酒会上,
“偶遇”了温雨薇。温雨薇一向自视甚高,以温家唯一继承人自居,长相清纯,
擅长扮演白莲花,在圈子里名声极好。
看到陆沉渊这样长相帅气、气质不凡、家境神秘的男人,她立刻动了心。主动搭讪,
温柔示好,眼神里的爱慕毫不掩饰。陆沉渊顺水推舟,对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好感。
他太了解温雨薇。从小嫉妒姐姐,占有欲极强,心狠手辣,又极度虚荣。只要抓住她的弱点,
就能让她自己露出马脚。几次接触下来,温雨薇彻底迷上了陆沉渊,恨不得立刻黏在他身上。
她开始在他面前扮演乖巧懂事、善良温柔的妹妹,
时不时提起“姐姐失忆后很可怜”“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营造自己圣母形象。
陆沉渊表面配合,内心冷笑。演戏?谁不会。他一边温柔对待温雨薇,
套取当年的细节;一边暗中保护温知夏,不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而温知夏,
也渐渐发现了“家人”的不对劲。那天她无意间翻到一本旧相册。
里面全是温雨薇从小到大的照片,获奖、旅游、生日,笑得灿烂夺目。却没有一张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