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竹马讨厌长辈们开的娃娃亲玩笑,竭尽全力和我撇清关系。我改了志愿,
和他考进同一所大学。他以为我纠缠不休,很是反感。终于,他抑制不住烦躁,
对我吼道:“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我不想娶一个聋子,你非要这么恨嫁吗?”可他误会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他。后来我带着男朋友回家,被他撞见。他气得发疯,
双眼通红地质问我:“你和他在一起了?那我呢?!
”第一章A大的鎏金校名在九月的阳光下,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我拖着行李箱,
站在人潮涌动的校门口,微微眯了眯眼,拿出手机,
准备按照导航去找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报到处。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故作清冷的少年音,
带着一丝不耐。“妈,我说了自己可以,您快回去吧。”我脚步一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沈哲。我那个从小被长辈们捆绑在一起,却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的“青梅竹马”。果然,
下一秒,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是沈哲的妈妈,张阿姨。“小念不也考到A大了吗?
你这孩子,就不能等等人家女孩子,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道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后脑勺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我认命地转过身,
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张阿姨好。”张阿姨看见我,眼睛一亮,
热情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哎呀,小念也到了!真好真好,以后你们俩在一个学校,
阿姨就放心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把身后的沈哲往前推了推。
沈哲穿着一身清爽的白T恤黑裤子,身形挺拔,眉眼俊朗,
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女生多看两眼的类型。只可惜,此刻那张俊脸上,
写满了不情不愿和显而易见的烦躁。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
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有手有脚,需要我照应什么。”他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地传进我的助听器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冰冷的刻薄。空气瞬间有些尴尬。
张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拍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怎么说话的你这孩子!
”我早已习惯了。从小到大,只要有长辈拿我和他的“娃娃亲”开玩笑,
他就会立刻开启这种“莫挨老子”的防御模式。而我,
就是那个无辜的、被他划进“麻烦”圈里的靶子。我微笑着,
不动声色地从张阿姨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对她说道:“阿姨,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
A大这么大,我和沈哲不同院系,也碰不到几回。”我说的是实话。他是天之骄子,
以省前十的成绩被A大王牌的临床医学八年制录取。而我,
只是个踩线飘进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普通学生。云泥之别。我的话似乎取悦了沈哲。
我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下来,眼神里的厌恶也淡去了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你识相”的居高临下。他瞥了我一眼,
像是终于愿意施舍一句完整的话:“你知道就好。别做多余的事。”多余的事?比如,
改掉原本稳妥的志愿,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这所离家上千公里的A大?在他看来,
这无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垂下眼帘,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
任何解释在他那被自恋和偏见填满的脑子里,都会被自动转译成“狡辩”和“欲盖弥彰”。
没必要。“那,阿姨,我先去报到了。”我礼貌地告辞,拉起行李箱,转身汇入人流。身后,
张阿姨还在数落着沈哲,而他,连一个“再见”都懒得说。也好,这样清净。
我找到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报到点,排队,交材料,领钥匙。一切都办得井井有条。
辅导员看着我的档案,抬头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耳朵里小巧的助听器,
眼神温和:“江念同学是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谢谢老师,
我没问题的。”我笑着回答。是的,我没问题。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追逐谁的背影。
我是来追逐我自己的光。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像一首奔赴新生的序曲。我抬头望向那栋在国内生物医学领域鼎鼎有名的实验大楼,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雀跃地跳动着。陈教授,我来了。
第二章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忙碌得多。
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以实验和理论著称的工科专业。开学不到一个月,
我的时间表就被各种基础课、实验课和社团活动填得满满当G。我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除了上课,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
不是我们系的图书馆,而是医学院的。因为陈岩教授的许多论文和早期研究资料,
都收藏在那里。陈岩教授,国内顶尖的人工耳蜗和神经接口专家,
A大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泰山北斗,也是我来A大的唯一目的。我的梦想,
就是有朝一日能进入他的团队,从事相关领域的研究。为了这个梦想,
我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而这一切,在沈哲眼里,显然是另一番光景。
第一次在医学院图书馆“偶遇”他,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我正抱着一堆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期刊,准备找个角落坐下,一转身,
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唔……”我后退一步,怀里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对不……”我刚要道歉,抬头却看到了沈哲那张写满“果然如此”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我读了二十年的不耐烦。“江念,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愣了一下,弯腰默默地捡书。他显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不治之症的病毒。
“我的课表你都打听清楚了?知道我今天下午没课,特地跑来这里堵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嘲讽。我捡起最后一本书,站直身体,看着他。
“你想多了,我来查资料。”“查资料?”他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
“这里是医学院图书馆,你一个生物医学工程系的,跑来这里查什么资料?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充满了理科生的严谨。但我实在没力气跟他解释什么叫“学科交叉”,
也懒得告诉他,生物医学工程和临床医学本来就密不可分。
我只是平静地回视他:“这好像不关你的事。”“不关我的事?”他像是被我的话给逗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得像手术刀,“江念,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们不可能。
我劝你别再白费力气了。”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高傲又决绝的背影。
周围有几个医学院的女生,显然是认识沈哲的,
正用一种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我抱着书,站在原地,
像一个刚刚被正宫娘娘打发走的小妾。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别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中二病计较。我抱着书,默默地走开,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然而,这样的“偶遇”并没有结束。医学院图书馆似乎成了我和沈哲的专属碰面地点。
有时候是我在查资料,他从我身边经过,留下一声冷哼。有时候是他和同学在讨论问题,
我抱着电脑默默路过,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最离谱的一次,我为了一个实验数据,
在图书馆待到了深夜。闭馆的音乐响起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收拾东西。走到门口,
竟然又看到了沈哲。他靠在图书馆门口的罗马柱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看到我出来,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几步走到我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江念,你长本事了,
跟踪我到闭馆?”我累了一天,脑子都快成了一团浆糊,实在没心情应付他。“沈哲,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迫害妄想症?”“我妄想症?”他被我气得发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我才来A大的?你敢说你天天泡在医学院图书馆不是为了见我?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助听器里传来他因愤怒而有些失真的声音,嗡嗡作响,
让我一阵心烦意乱。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哲,我再说一遍,我来A大,不是为了你。请你以后,
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的眼神一定很冷,冷到让他怔在了原地。他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厌恶和不耐之外的东西。那是一种……困惑。
仿佛他坚信不疑的世界,出现了一丝裂缝。我没有再给他思考和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摸了摸被他捏红的手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个男人远一点,越远越好。第三章生活的齿轮,
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无理取闹而卡顿。和沈哲在图书馆门口那次不愉快的争执过后,
我更加刻意地避开他。我摸清了医学院图书馆的布局,每次都从侧门进出,
专挑最冷僻的区域。世界果然清净了不少。我的重心,
全部放在了如何能引起陈岩教授的注意上。机会很快就来了。学院官网发布了通知,
陈教授将在下周二下午,有一场面向全校的公开课,主题是《神经接口技术的前沿与挑战》。
我的心脏瞬间被这个消息击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周二下午,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阶梯教室。巨大的教室里还空空荡荡,我选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讲台上的教授,又不会因为太靠前而显得过于刻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反复检查着设备。因为听力的原因,
我上课必须万分专注,有时候甚至需要录音下来反复听。两点整,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
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陈岩教授在助理的陪同下,准时走进了教室。他看起来五十多岁,
头发微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而温和。他一开口,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然而,我却皱起了眉头。我的助听器,
似乎出了点小问题。电流的杂音,像一只恼人的苍蝇,嗡嗡地干扰着教授的声音,
让他原本清晰的吐字变得有些模糊。我急忙伸手去调试耳后的开关,可越调,杂音越大。
我急得额头冒汗。这堂课对我太重要了,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我转过头,看到一张温和带笑的脸。
是个很清秀的男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干净。他没有说话,
而是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我面前。需要帮忙吗?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他可能看到了我调试助听器的动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笑了笑,
又写道:别急,我帮你记。说完,他便不再看我,而是专注地看向讲台,
手里的笔开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他的字很好看,是那种清隽有力的字体。他记得很快,
几乎是和陈教授的语速同步。不仅记录了教授讲的重点,
甚至连教授偶尔引用的文献名称、页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个陌生人给予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两个小时的公开课,
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陈教授宣布了提问环节。
我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因为杂音而漏掉的几个关键点,心里有些不甘。我真的很想站起来提问,
又怕自己因为听不清而闹笑话。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身边的男生忽然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想问就问,别怕。他的字迹,像是有魔力,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深吸一口气,
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举起了手。陈教授注意到了我,温和地示意我发言。
“陈教授您好,我叫江念,是生物医学工程系大一的学生。”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我想请问,您在刚才的报告中提到,
高带宽神经接口在信息解码方面仍然存在‘信噪比’的瓶颈,那您认为,
从材料学和算法层面,我们未来可能的技术突破口在哪里?”这个问题,
我已经在心里盘桓了很久。我问完,全场一片寂静。我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和好奇。一个大一新生,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确实有些超纲。
陈教授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沉吟了几秒,
才开口道:“这位同学,你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也是我们团队目前正在攻克的难题……”他没有直接回答我,
而是深入浅出地分析了目前主流的几种技术路线的优劣,最后总结道:“所以,
未来的突破口,很可能在于‘多模态信息融合’的算法创新,
以及……更高生物相容性的柔性电极材料的研发。”他的话,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我激动地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多模态信息融合”和“柔性电极”。
提问环节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我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一转头,
却发现身边的男生正在等我。他将自己记满了字的笔记本递给我,笑着说:“这个,送给你。
”“啊?这怎么行!”我连忙摆手,“太感谢您了,我拍个照就行。”“不用。
”他把本子塞进我怀里,“我叫林叙,是陈教授的博士生。我看过你的问题,很精彩。
这个本子,就当是学长给学妹的见面礼。”林叙?陈教授的博士生?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就是林叙?那个传说中以第一作者身份在《自然》子刊上发表过论文的超级大学霸?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仿佛看穿了我的窘迫,
温和地笑了笑:“以后在学院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电话和邮箱。设计得像他的人一样,干净,
清爽。我怔怔地接过名片,抬头想再道声谢,他却已经转身,
朝着陈教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笔记本和手里的名片,心脏砰砰直跳。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我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收获中,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阶梯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有一道阴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第四章拥有林叙学长的联系方式,像是在攻略大BOSS的路上,
捡到了一个隐藏的S级道具。我当然不会傻到频繁去打扰他。
只是在遇到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专业难题时,才会鼓起勇气,
编辑一条措辞严谨的邮件发过去。林叙总是在第一时间回复我。他的回复,从不敷衍。
有时候是一段精炼的文字,点出问题的关键。有时候是几篇相关的文献,
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偶尔,他还会直接发来一个他自己编写的小程序,让我通过数据模拟,
更直观地理解复杂的模型。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悉起来。
我知道了他不仅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还是医学院公认的男神。为人谦和,待人温厚,
专业能力更是顶尖。追求他的女生,能从医学院大楼排到校门口。而我,
不过是他众多学弟学妹中,稍微有些特殊的一个。这份特殊,也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天下午,我抱着一摞刚借的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刚走到楼下的小树林,
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又是沈哲。
他今天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看,眼底布着一层阴霾,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江念,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他一开口,
就是那股熟悉的、淬了毒的嘲讽味。我不想理他,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警告过你,
别做多余的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嗯?觉得我不好追,
就换了个目标?”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指控给气笑了。“沈哲,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我就是有病才会从小到大被你这么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缠着!”他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和一个疯子,
有什么道理可讲?“你放开我。”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放开你?好让你去找那个林叙?
”他冷笑,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江念,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挺会挑啊,
知道林叙是陈岩的博士生,以后前途无量,就迫不及不及地贴上去了?你那点心思,
用在我身上也就算了,别去祸害别人!”原来如此。他看到我和林叙学长走得近,
就脑补出了这么一出“移情别恋,攀附权贵”的年度大戏。该说他想象力丰富呢?
还是该说他太看得起自己?“沈哲,”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我和林叙学长之间清清白白,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龌龊。第二,就算我真的喜欢谁,
想去追求谁,那也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的自由?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自由就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完我再贴别人?江念,
你还要不要脸?”“脸?”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凉和嘲弄,“在你眼里,
我大概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东西吧。”我的反应,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愣住了,
抓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我趁机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大步,
和他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沈哲,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我对你,
从来就没有任何除了‘邻居家的哥哥’之外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
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所以,请你,也收起你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和优越感,
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走。我想去哪里,想见谁,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与你无关。”“我们,就当个最普通的陌生人,不好吗?”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我说完,整片小树林都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哲定定地看着我,
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震惊,错愕,不可置信……最后,
都化为了一种被戳穿了的恼羞成怒。“与我无关?”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低沉得可怕,
“江念,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那背影,
带着一股被全世界背叛的仓皇和狼狈。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忽然感觉一阵脱力。胳膊上,被他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心里,
却像是搬走了一块压了二十年的巨石,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样,应该就算彻底结束了吧。
第五章我以为那次在小树林的摊牌,会是我和沈哲关系的终点。我高估了他的理智,
也低估了命运的恶趣味。期中考试结束后,我妈打来电话,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念念啊,你张阿姨说,这周末几个老同学想聚一聚,就在A市,你沈哲哥哥他们也去,
你也一起去热闹热闹呗?”我捏着电话,沉默了。我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
声音软了下来:“怎么了?不想去?就当出去吃顿好的,散散心嘛。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妈妈想看看你。”“妈,我……”我想拒绝,可听到她最后那句带着一丝委屈的话,
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从小到大,我妈就是我最柔软的软肋。“……好。”最终,
我还是妥协了。聚会的地点,定在A市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酒店。我到的时候,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父母辈的老朋友,带着各自引以为傲的孩子。一时间,觥筹交错,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我妈一见到我,就开心地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挨个给我介绍桌上的叔叔阿姨。我乖巧地一一问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有些格格不p。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斜对面的沈哲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矜贵。他身边围着几个同龄的男生女生,
正众星拱月般地听他讲话。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他眼神一凛,随即迅速移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
你还是来了。我心里一阵无语,索性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清蒸石斑鱼。酒过三巡,
大人们的话题,不知怎么的,又绕回了我们这些小辈身上。一个和我妈关系很好的王阿姨,
笑眯眯地看着我和沈哲,开了腔:“哎呀,看我们小哲和小念,真是越来越般配了。
一个郎才,一个女貌,这不就是天生的一对嘛!”来了。这该死的、纠缠了我二十年的玩笑。
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能感觉到,全桌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和沈哲身上。
我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出沈哲此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果然,他身边的朋友开始起哄。
“哲哥,这可真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啊!”“就是就是,念念这么漂亮,哲哥你有福了!
”“来来来,喝一个交杯酒,我们提前见证一下!”起哄声,口哨声,大人们暧`昧的笑声,
混杂在一起,通过助听器传进我的耳朵,变成了一片嘈杂的、令人烦躁的噪音。
我看见沈哲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够了!”他低吼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张阿姨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哎呀,这孩子,
喝多了吧……”沈哲却完全不理会,一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下一秒,
他忽然大步朝我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顾我的挣扎和全桌人的惊愕,
将我硬生生从座位上拖了起来,拉向包厢外的走廊。“沈哲!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妈的惊呼声被我们甩在了身后。走廊里空无一人,华丽的水晶灯光线冰冷。
沈哲把我甩在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将我牢牢地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他低着头,急促地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有些呛人。
“江念,你满意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沈哲被你吃得死死的,你很高兴,是吗?”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沈哲,你是不是疯了?是他们要开玩笑,不是我!”“不是你?
”他冷笑,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如果不是你非要跟过来,
如果不是你每次都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无辜样子,他们会觉得我非你不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利用长辈的压力,逼我就范吗?江念,
我告诉你,你做梦!”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地割。我看着他,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所有的忍让和退步,在他看来,都是别有用心的表演。“沈哲,”我忽然不想再争辩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想怎么样?”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上我的脸,
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最伤人、也最决绝的话:“我只想告诉你,江念,
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我不想娶一个聋子,你非要这么恨嫁吗?”聋子。这个词,
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掉了。
第六章在沈哲那句“不想娶一个聋子”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做了一个动作。我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