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个哑巴,温柔又善良,我们结婚三年,相敬如宾。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她在上面说:“我从没爱过他,嫁给他只是为了报恩。”我的世界崩塌了,我开始冷落她,
折磨她,想看她痛苦。直到那天,我仇家上门,她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
用身体接住了那把刺向我的刀。她倒在我怀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说:“这次……不欠你了。”1.结婚三年的纪念日,林晚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餐桌对面,一双干净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像是在期待我的夸奖。我笑了笑,举起酒杯:“晚晚,辛苦了。”她也跟着笑,眉眼弯弯,
然后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她不能说话。
但这三年来,我们之间似乎也并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了。深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恬静美好。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拿起她忘在床头的平板,想设置一个明早的提醒,提醒我去取为她定制的项链。屏幕亮起,
停留在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社交软件界面。是一个树洞账号,头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十分钟前。“结婚三年了,我还是没能爱上他。也许,
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爱上仇人的儿子吧。报恩这件事,真的好难。”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仇人的儿子?报恩?我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我往下翻。一年前:“今天是他生日,我给他做了长寿面。
他吃得很开心,夸我手艺好。可他不知道,我多想在面里下毒。
”两年前:“我每天都在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我快要演不下去了,我好累。爸爸妈妈,
我好想你们。”三年前,新婚夜:“从今天起,我就是王呈的妻子了。爸,
你说这是我的宿命,是替你赎罪。可这不公平,凭什么?”王呈,是我的名字。我手脚冰凉,
如坠冰窟。那个我爱了三年,以为是世界上最纯良无害的女人,
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恶毒的怨恨。她嫁给我,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报恩”。而我,
是她口中“仇人的儿子”。我关掉平板,轻轻放回原处。躺回床上时,身边的林晚翻了个身,
习惯性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全身僵硬,只觉得她每一次呼吸,
都带着冰冷的、虚伪的算计。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林晚像往常一样,
端着早餐走进房间。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
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下,然后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我一把挥开她的手。“别碰我。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她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眼睛里全是无措和惊慌。我没有理会她,起身下床,看都没看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
径自走进了衣帽间。我换上西装,拿起车钥匙,从她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我知道,她一定还愣在原地,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很好。
痛苦吗?这才只是个开始。2.我开始夜不归宿。以前,无论多晚我都会回家。因为我知道,
家里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我。现在,那盏灯,那个人,在我眼里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任由酒精麻痹我的神经。我故意让那些艳俗的香水味,
沾满我的衣领。我甚至会在深夜,故意打个电话回家。电话接通,那边永远是沉默。
但我知道,是林晚。“我在‘夜色’会所,203包厢,你来接我。”我用命令的口吻说完,
就挂了电话。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林晚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风衣,
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焦急。包厢里音乐嘈杂,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混作一团。
我的朋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吹了声口哨:“呈哥,这就是嫂子啊?怎么不说话?
”我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看着门口的林晚。她站在那里,和这靡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身边的女人,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我故意把手搭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对我的朋友说:“介绍一下,我老婆,是个哑巴。”全场哄笑。我看到林晚的脸,
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走过来,扶起烂醉如泥的我。她的手很凉,
力气却很大。回去的路上,是我叫的代驾。我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林晚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那视线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
只有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想在我面里下毒吗?
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演戏演全套?我猛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林晚,
你累不累?”她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我。我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每天对着仇人的儿子演戏,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我看到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我松开手,
靠回座椅上,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回到家,我吐了一身。林晚默默地拿来毛巾,
帮我擦拭,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全程冷眼看着她忙碌。等她收拾完一切,准备去客房时,
我叫住了她。“睡这里。”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躺了下来。
我从身后抱住她,手却毫不温柔地在她身上游走。这不是爱,是惩罚。
我只想撕碎她那张伪善的面具,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恶毒的心。她在我的禁锢下,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在哭。无声地哭。3.第二天,我醒来时,林晚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
放着一杯温水和醒酒药。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药扫到地上。走进客厅,林晚正跪在地上,
用抹布一点一点擦着我昨晚吐在地上的污渍。她听见动静,回过头,
冲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我走过去,
一脚踢翻了她身边的水桶。脏水泼了她一身,也溅湿了刚刚擦干净的地板。她惊愕地抬起头,
看着我。“你就这么喜欢做下人的活儿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是说,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像条狗一样,在我家摇尾乞怜?”她的嘴唇哆嗦着,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想说什么,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
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里滚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却没有丝毫快感,反而更加烦躁。
我不想看她哭。我只想看她愤怒,看她反抗,看她歇斯底里地承认她恨我。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扶起水桶,拿起抹布,重新开始擦地。仿佛我刚才的发泄,只是一场无理取闹。
她的顺从,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折磨逼疯了。那天之后,我变本加厉。我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我就当着林晚的面,和那些女人亲热。我以为会看到她心碎,嫉妒,发疯。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把那些女人换下的高跟鞋摆好,在她们离开后,换掉床单被套,打扫房间。
第二天早上,依然会为我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餐,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我吃。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干净,那么专注。就好像,我是她的全世界。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恶心。一个星期后,我忍无可忍。我把她的那个社交账号,
用A4纸一张一张打印出来,足足有十几页。我回到家时,她正在厨房里煲汤。我走进去,
从身后关上厨房的门。她回过头,看到我阴沉的脸,有些不安地绞着围裙。我一言不发,
将手里的纸,一张一张,摔在她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报恩?林晚,你就是这么报恩的?”“想在我面里下毒?怎么,没那个胆子吗?
”“仇人的儿子?我爸是你什么仇人?你说啊!”我抓着她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她。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纸,看着上面那些她亲手敲下的,充满了怨恨的文字,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绝望和痛苦,那么清晰地写在脸上。可我只觉得痛快。“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会演吗?
继续演啊!”“你以为我爱你吗?我告诉你,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我把最伤人,
最恶毒的话,全都扔向她。她终于承受不住,身体一软,顺着橱柜滑倒在地上。她抱着膝盖,
把头深深地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那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悲鸣。我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这场酷刑,
似乎终于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可为什么,我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就在这时,
客厅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了。4.我冲出厨房,
客厅里已经闯进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眼神凶狠,
手里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西瓜刀。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王建国的儿子,王呈?”王建国,是我爸的名字。我爸在一年前因为肝癌去世了。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强作镇定地问。
刀疤脸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刀:“干什么?当然是收债了。你爹王建国,五年前酒驾,
撞死了我弟弟和弟媳,自己却花钱摆平了,连牢都没坐!”“我找了他五年!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得癌症死了!便宜他了!”“不过没关系,老话说得好,父债子偿。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说完,提着刀就向我冲了过来。我吓傻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还做过这样的事。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躲闪。
眼看着那把刀就要刺进我的心脏。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瘦弱的身影,
猛地从我身后扑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狠狠推开。然后,她张开双臂,
挡在了我的面前。是林晚。“噗嗤——”刀刃没入身体的声音,清晰得可怕。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把西瓜刀,从林晚单薄的后背穿透,鲜红的刀尖,
在她的胸前露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色连衣裙。
像一朵朵仓促绽放的、妖冶的红梅。刀疤脸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挡刀。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林晚的身体,像一片失去支撑的羽毛,软软地向后倒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她倒在我的怀里,很轻,轻得像一片云。她看着我,
脸上没有痛苦,反而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就像我们初见时一样。她抬起手,
似乎想摸摸我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她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沙哑的、陌生的、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王……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原来,她不是天生的哑巴。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从此……再也……不欠你了……”说完最后一句,
她笑了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5.我抱着她,
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随着她闭上的眼睛,一起陷入了黑暗。脑子里,
反复回响着她最后的那几句话。“你爸撞死的是我爸妈。”“他求我嫁给你,保护你。
”“这次,不欠你了。”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仇人的儿子”。原来,她说的“报恩”,
是报我父亲的“杀亲之恩”。原来,她说的“不爱”,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也不配爱上仇人的儿子。原来,她社交账号上那些怨毒的话语,
只是一个失去双亲、被迫嫁给仇人之子的孤女,在深夜里无声的宣泄和悲鸣。
可她即使那么恨,那么痛苦,却还是遵守了我父亲的嘱托,在我面临危险的时候,
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而我呢?我都对她做了些什么?我冷落她,羞辱她,
折磨她。我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成是别有用心的算计。我把她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我亲手,把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推向了深渊。“啊——!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泪汹涌而出。刀疤脸站在一旁,也看傻了。
他看着我怀里浑身是血的林晚,又看看我,脸上的凶狠慢慢褪去,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妈的,算老子倒霉。”他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对身后的小弟说:“我们走。”“大哥,
就这么算了?”“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他爸的债,他老婆用命还了!这小子,
下半辈子也活不安生!走了!”那群人很快就离开了。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剩下我和怀里渐渐冰冷的林晚。“晚晚……晚晚你醒醒……”我疯了一样地摇晃着她,
试图唤醒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混蛋!
我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求求你别睡……”可她再也没有回应。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拨打了120。在救护车呼啸而来的声音中,我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冰冷的嘴唇。
晚晚,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6.医院。抢救室的红灯,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亮了整整八个小时。我就跪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
回放着我和林晚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爸的安排下。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低着头,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我。我爸说,这是林晚,
以后就是你媳妇了。我当时只觉得荒唐,但看着她那双干净又无助的眼睛,鬼使神差地,
我点了头。我想起我们的新婚夜。我有些紧张,她比我更紧张。我吻她的时候,
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以为她是害羞。现在才知道,那是面对仇人儿子的恐惧和抗拒。
我想起这三年来,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每一个喜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胃不好,
她就变着花样给我做养胃的汤。我睡眠浅,她就在卧室里放上助眠的香薰。我一直以为,
这是婚姻里的相敬如宾。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
笨拙地爱着一个她本该去恨的人。而我,却把这份沉甸甸的爱,当成了驴肝肺。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又一个。再一个。脸上火辣辣的疼,
却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我的助理小陈。他带来了我爸的遗物,
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钥匙,我爸临终前交给了我,说等我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时再打开。
我想,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我打开日记本,颤抖着手翻开。里面,
详细地记录了那场车祸的始末,以及他如何威逼利诱,让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林晚,
签下那份荒唐的婚前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她嫁给我,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作为交换,
他会承担她父母的丧葬费,以及给她一笔钱。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爸写给我的信。“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一件,
就是酒驾撞死了林晚的父母。我没脸去自首,我怕我坐了牢,你就没人管了。
那个被撞死的人的哥哥,叫李强,是个亡命之徒,他不会放过我们王家。
”“我只能用这个卑劣的法子,把林晚绑在你身边。她是个好姑娘,善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