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高一上学期的一个普通周一。
那天早上的闹钟像是被人按了静音，等我猛地惊醒时，窗外的天已经亮得晃眼。我抓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距离早读开始只剩二十分钟，而我家到学校，正常骑车都要十五分钟。
“完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睡衣都没来得及脱，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妈在厨房喊：“野野，怎么起这么晚？粥还在锅里呢！”
“不吃了！”我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里面的笔盒哐当哐当响，像在催命。
楼下的共享单车昨天被我爸骑走了，我只能一路狂奔。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人，我喘得肺都要炸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班主任抓住。
我们班主任姓周，教语文，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抓迟到却像猎犬一样敏锐。上学期我迟到过一次，被他在走廊里训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让我写了两千字检讨，贴在教室后面的“光荣榜”上，成了全班的笑柄。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拼尽全力冲进校门时，早读铃刚好响了。教学楼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各班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我贴着墙根，像个小偷一样溜到我们班后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猫腰钻进去，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冰冷的：“林野，站住。”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低着头，能感觉到周老师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又迟到？”周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这次是什么理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熬夜看的球赛、早上没听见闹钟、路上自行车坏了……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知道，这些话周老师听多了，只会让他更生气。
就在这时，我看见窗外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救护车的颜色。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师，我……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楼下有人晕倒了，我帮忙打了120，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句话一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完全是瞎编的。我家楼下安安静静，连只猫都没有，更别说有人晕倒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周老师皱着眉说“你当我傻吗”的样子。
可他没有。
周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褪去，换成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挥了挥手，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下次注意，回座位吧。”
我如蒙大赦，快步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我偷偷瞥了一眼同桌陈越，他正用一种“你真行”的眼神看着我，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只觉得侥幸。
直到上午第二节课间，隔壁班的同学冲进我们教室，大声嚷嚷：“喂！你们知道吗？今早三号楼下面真的有人突然晕倒，120都来了！听说还是个老头，送医院的时候都没意识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号楼，正是我家那栋楼。
我僵在座位上，后背一点点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却什么都听不清，只反复想着一句话：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那不是谎言成真，那是……诅咒。
二
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观察。
我不敢再随便说话，每一句出口的话都要在心里掂量三遍，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
数学课上，老师发了上周的小测卷，我看着卷面上鲜红的58分，心里又烦又躁。同桌陈越凑过来，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题我也错了，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我随口抱怨了一句：“烦死了，这数学卷子也太难了，要是今天下午突然停电就好了，就不用讲卷子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半小时后，整栋教学楼真的停电了。
先是日光灯“滋啦”一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同学们先是一阵惊呼，接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高一上学期的一个普通周一。
那天早上的闹钟像是被人按了静音，等我猛地惊醒时，窗外的天已经亮得晃眼。我抓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距离早读开始只剩二十分钟，而我家到学校，正常骑车都要十五分钟。
“完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连睡衣都没来得及脱，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妈在厨房喊：“野野，怎么起这么晚？粥还在锅里呢！”
“不吃了！”我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里面的笔盒哐当哐当响，像在催命。
楼下的共享单车昨天被我爸骑走了，我只能一路狂奔。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人，我喘得肺都要炸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班主任抓住。
我们班主任姓周，教语文，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抓迟到却像猎犬一样敏锐。上学期我迟到过一次，被他在走廊里训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让我写了两千字检讨，贴在教室后面的“光荣榜”上，成了全班的笑柄。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拼尽全力冲进校门时，早读铃刚好响了。教学楼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各班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我贴着墙根，像个小偷一样溜到我们班后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猫腰钻进去，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冰冷的：“林野，站住。”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低着头，能感觉到周老师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又迟到？”周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这次是什么理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熬夜看的球赛、早上没听见闹钟、路上自行车坏了……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知道，这些话周老师听多了，只会让他更生气。
就在这时，我看见窗外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救护车的颜色。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师，我……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楼下有人晕倒了，我帮忙打了120，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句话一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完全是瞎编的。我家楼下安安静静，连只猫都没有，更别说有人晕倒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周老师皱着眉说“你当我傻吗”的样子。
可他没有。
周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褪去，换成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挥了挥手，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下次注意，回座位吧。”
我如蒙大赦，快步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我偷偷瞥了一眼同桌陈越，他正用一种“你真行”的眼神看着我，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只觉得侥幸。
直到上午第二节课间，隔壁班的同学冲进我们教室，大声嚷嚷：“喂！你们知道吗？今早三号楼下面真的有人突然晕倒，120都来了！听说还是个老头，送医院的时候都没意识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号楼，正是我家那栋楼。
我僵在座位上，后背一点点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却什么都听不清，只反复想着一句话：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那不是谎言成真，那是……诅咒。
二
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观察。
我不敢再随便说话，每一句出口的话都要在心里掂量三遍，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
数学课上，老师发了上周的小测卷，我看着卷面上鲜红的58分，心里又烦又躁。同桌陈越凑过来，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题我也错了，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我随口抱怨了一句：“烦死了，这数学卷子也太难了，要是今天下午突然停电就好了，就不用讲卷子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半小时后，整栋教学楼真的停电了。
先是日光灯“滋啦”一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同学们先是一阵惊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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