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爸进了监狱,我被寄养在一个陌生女人家里。她三十出头,丈夫去世,
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第一天见面,她穿着家居服给我开门,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以后这就是你家,”她笑着说,“叫我秦姨就行。”我不知道,这个温柔的女人,
会用她的方式,一点点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只是那个过程,
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更没想到的是,十年后,我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救她,
还是救她女儿。01我爸进去那天,我正在网吧打游戏。手机震了十几遍,我懒得接。
直到网管过来拍我肩膀,说外面有人找,是个警察。我心想完了,
上个月打架那事不是私了吗?怎么还找上门了?出去一看,不是找我麻烦的,
是来通知我:你爸出事了,**借高利贷还不上,把人眼睛弄瞎了,房子赔进去,
人判了三年。警察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网吧门口发呆。说实话,我不怎么难受。
那老东西整天吃喝玩乐,从来没管过我。我妈走得早——也不算早,
她是在我三岁那年跟人跑了的,我对她压根没印象。我就是想,房子没了,我去哪?
还好我爸还剩点良心,进去之前托了个女人照顾我。据说是他年轻时候的青梅竹马,
当年他没要人家,现在人家倒愿意收留我。我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揣着偷偷攒的两千块钱,
按地址找过去。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领口微敞,
锁骨若隐若现。长得很白,眉眼温柔,身材丰腴却不显臃肿,该有的地方都有。我愣了一下,
突然有点不敢直视她。“是小宇吧?”她笑了,声音也好听,“快进来,正等你吃饭呢。
”这就是秦姨。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长得和她很像,但表情冷得多,
上下打量我一眼,撇撇嘴又缩回去了。那是她女儿,叫秦雨。02秦姨家不大,两室一厅,
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把次卧腾出来给我住,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干净的床了。吃饭的时候,秦姨一直给我夹菜,问我爱吃什么,
有什么忌口。秦雨就在对面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瞪我一眼,好像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我不在意。这种年纪的小姑娘,觉得自己妈被抢了,正常。吃完我抢着洗碗,秦姨不让,
说你是客人。我说我不是客人,我爸说以后我就住这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再拦。
晚上躺在那张干净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接下来怎么办?上学?打工?还是继续混?
不知道。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是秦姨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会儿,有轻轻的脚步声经过我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第二天秦姨跟我说,给我办了转学,和她女儿一个学校。我皱眉,说我不想上学。
她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说你还小,不上学能干什么?先试试,实在不行再说。我说行吧。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03开学那天,秦姨让秦雨带我一起去。刚出小区门,秦雨就甩开我,
冷着脸说:“你别跟着我,丢人。”我低头看看自己——黄毛,耳洞,破洞牛仔裤,
确实跟她那身整洁的校服不太搭。我说行,你走你的。她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哼一声就走了。我自己找去学校。结果到门口被保安拦下了,说混混不让进。
我解释半天没用,最后干脆走了——谁爱上谁上,我打游戏去。晚上回去,
秦姨问我怎么没去上课。秦雨站在旁边,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我说保安不让进。
秦姨看了看我,说明天她送我去。第二天她真去了。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头发披着,
在校门口跟班主任说话。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看她的时候眼神明显不一样,笑眯眯的,
说什么都点头。我被安排和秦雨同桌。她一脸嫌弃,把桌子挪了挪,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
我无所谓,掏出手机在桌底下看小说。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丈夫快被公司开除了,上司来家里做客——旁边突然有人敲桌子。我抬头,
两个男生站在前面,一脸不善:“你跟秦雨什么关系?”我瞥他们一眼,明白了。
小屁孩情窦初开,把秦雨当女神了。懒得理,继续低头看小说。少妇正在给上司倒茶,
手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上司握住她的手……手机突然被抢走了。“问你话呢聋了?
”我慢慢站起来。四十分钟后,我在楼梯间把那两个男生揍了一顿。一个鼻血流了一地,
一个蜷在地上直哼哼。秦雨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我走过去,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屏幕碎了。我看着她,说:“下次让你的人离我远点。”04晚上我没回秦姨家。
在网吧熬了一夜,第二天开个宾馆睡觉。秦姨电话打了几十个,我一个没接。
最后她发消息:小宇,回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我想好了,
不寄人篱下了。找个班上,攒点钱,以后自己过。第三天我回学校收拾东西,
顺便拿点换洗衣服。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扫一眼,
秦雨的座位空着。课间,前两天被我揍的那个男生晃过来,脸上还带着淤青,
阴阳怪气地说:“呦,劳改犯的儿子还来上课呢?”我脑子嗡的一声。“你他妈再说一遍?
”“劳改犯的儿子,怎么了?你爸不是在监狱吗?还不让说了?”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抄了凳子,砸了不知道多少下,有人喊老师来了,
我才扔下凳子跑出去。不用说,肯定是秦雨说的。这个贱人。我一路冲回秦姨家。开门,
家里没人。我直接去敲秦雨的房门,里面反锁着。“秦雨!给我滚出来!”没动静。
“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告诉别人我爸是劳改犯?”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门猛地开了。
秦雨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是豁出去的挑衅表情:“是我说的!怎么了?
一个劳改犯的儿子,不配住我家,不配跟我一个学校!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一把揪住她睡衣领子,把她从房间里拽出来。她尖叫,挣扎,指甲划在我手上。我不管,
把她往客厅沙发上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睡了你,看你还怎么清高!
薄薄的睡衣料子经不住撕扯,领口嗤啦一声被扯开一大片。她皮肤很白,像她妈。
内衣是浅粉色的,边缘有蕾丝。她吓坏了,拼命推我,踢我,但力气没我大。
我把她压在沙发里,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和她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气息。
就在我扯她肩带的时候,她突然不动了。05我停下来,喘着粗气看她。她用手臂挡着脸,
身体抖得厉害,眼睛从手臂下面露出来,红红的,全是眼泪,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我他妈在干什么?我松开她,站起来。她立刻缩成一团,
拉紧撕破的衣服,拼命往沙发角落里躲。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但她咬着嘴唇,一声都不吭。
我转身冲进自己房间,胡乱把衣服塞进背包。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缩着,我不敢看她,
从口袋掏出所有的钱——大概三百多块——揉成一团放在茶几上。然后拉开门,跑了。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月租三百五。没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厕所公用。
但我不在乎。很快在KTV找了个服务员的活,夜班,一天一百二。来钱快,事少,就是累。
秦姨的电话还在打,我一个没接。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转了一笔钱。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两千块,备注写着:先拿着用。我没点接收。后来电话慢慢少了,最后彻底没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继续当我的服务员,攒我的钱,等攒够了就去另一个城市,
重新开始。直到那天晚上。06那天夜班,包厢里吵得厉害。我端着果盘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巧了,就是上次在校门口堵秦雨,被我揍过的那几个混混。
带头的那个鼻梁上还贴着胶布,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就骂:“艹!
是你!”我心里咯噔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有点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酒瓶子砸在地上,
玻璃碴乱飞。领班让我进去收拾,我刚蹲下,一脚就踹在我背上。我起身,抄起半截碎酒瓶,
朝带头的砸过去。然后就是混战。拳头,酒瓶,烟灰缸,什么都用上了。
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知道认准了带头的那个往死里揍。他胳膊咔嚓一声,
惨叫盖过了音乐。有人从后面砸了我的头,血立刻流下来,糊住一只眼睛。
后来保安冲进来把我们拉开。我瘫在地上,浑身疼,肋骨可能断了,喘气都带血沫子。
包厢里一片狼藉,地毯上全是血。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从抽屉拿出一个厚信封推过来。“这事你没错,”他点了根烟,“但在我这儿,
影响太坏。拿着钱,走吧。”两万块。我捏着那个信封,没说话,点了点头。
07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歇了半天才爬起来,
把老板给的钱、之前攒的工资,还有秦姨转的那两千我一直没点的,全算上。四万三。
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身上的伤还在疼,但脑子里突然清晰了——这些钱,
够我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了。躺下睡觉,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乱七八糟的,
有秦姨穿着家居服给我开门的画面,有秦雨缩在沙发上流眼泪的样子,
还有她睡衣被撕开时露出的那片白皙肌肤……我猛地惊醒,浑身燥热。妈的,想什么呢?
冲进公厕用凉水洗了把脸,回来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第二天起来,感觉浑身疼得更厉害。
肋骨那边一碰就钻心疼,估计真断了。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背上有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正发愁怎么处理,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三个字:秦姨。
我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小宇?”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一样温柔,
“你在哪?这么久不接电话,阿姨担心死了。”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嗓子突然有点涩。
“我在……”“不管在哪,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她打断我,“必须来。
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08我对着手机发了半天呆。
去,还是不去?最后决定去。毕竟欠她的,得当面说清楚。
出门前我特意换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把自己裹严实,帽子压低,遮住脸上的淤青。
到秦姨家楼下,站了半天才上去。开门的是秦姨。她还是那样,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
看起来温柔又好看。但这次我看她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感觉——可能是那个梦闹的。
“快进来,”她笑着拉我,“怎么瘦这么多?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我低头换鞋,
含糊地应了一声。客厅里,秦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又低下头去。我松了口气。看来那件事,她没跟她妈说。“小宇来得正好,
”秦姨指着客厅角落一个大纸箱,“帮阿姨把这电视抬到柜子上,刚买的,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走过去,弯腰抬电视。就这一下,肋骨那里猛地一抽,疼得我差点叫出来。我咬牙忍着,
和秦姨一人抬一边,把电视挪到柜子上放好。放下的时候,我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汗,
是伤口崩开,血渗出来了。秦姨没注意,转身进了厨房。我靠在墙上喘气,一抬头,
正对上秦雨的眼睛。她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卫衣后腰那块深色的湿痕上。我心里一慌,
下意识想转身挡住。她站起来,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她房间里拽。
09我懵了,被她拉进房间。她反手关上门,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小药箱。“衣服掀开。
”她声音很低。我没动。她抬头瞪我一眼,自己动手把我卫衣下摆掀起来。
看见我腰上那片血肉模糊的时候,她倒抽一口冷气。“你……你又跟人打架了?”我没说话。
她抿着嘴唇,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棉签蘸着药水,轻轻点在伤口上,有点疼,
但更多的是痒。她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我似的,微微噘着嘴往伤口上吹气。我低头看着她。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很白,几乎透明。鼻梁挺翘,
嘴唇抿成一条线,专心致志地给我处理伤口。我突然想,她要是平时也这样,不整天冷着脸,
其实挺好看的。她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手上动作顿了顿,脸突然红了。“看什么看?
”她头也不抬,声音却软了很多,“疼不疼?”“不疼。”“骗人,都这样了还不疼。
”她换了块纱布,小心地贴在我伤口上,又用胶布固定好。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头,
眼睛亮亮的,但躲闪着不敢看我。“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打架了?”我愣了好一会儿,
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尽量。”10吃饭的时候,我还是被秦姨发现了。
尽管我低着头尽量小心地嚼,但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过来,把我卫衣帽子往后一拉。
脸上的淤青露出来,瞒不住了。“这是怎么弄的?”“摔的。”“摔的?”她显然不信,
但没继续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今晚别走了,
就在这住,伤好了再说。”我想拒绝。她不等我开口,直接说:“这事没商量。
你要还认我这个阿姨,就听话。”我看着她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那天晚上,
我又住进了之前那个房间。床单被罩还是干净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
窗帘轻轻飘动。躺在那张床上,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从来没离开过。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秦姨变着花样给我炖汤,鸡汤鱼汤骨头汤,一天不重样。
秦雨每天准时来给我换药,动作越来越熟练。有时候她换完药不走,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天她抱着一束野花进来,问我在哪放着好看。我说随便。她不满意,
非要我选个地方。我指了指窗台。她把花放上去,摆弄了半天,回头问我好看吗。我说好看。
她笑了。那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后来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抱本书,非要我读给她听。
有时就是推门进来,说今天太阳好,帮你晒晒被子,然后抱着被子跑出去,留我一个人发呆。
她总是在我旁边待着,也不多话,就安安静静坐着。有时候我看过去,发现她在偷偷看我。
一对上视线,她就飞快地移开眼睛,耳根红红的。有一天她给我换完药,
突然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跟阿姨告状?”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在学校那事。
“告什么状?说你把我爸是劳改犯的事告诉别人?”她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
她用很小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没吭声。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我那会儿太坏了。”“行了,”我抓了抓头发,“我也干了混蛋事,扯平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天之后,她对我更好了。11伤养好后,我决定还是走。
钱攒够了,也打听好了一个城市,打算去那边找找工作。那天早上我跟秦姨辞行,
说找到新工作,包吃包住。她虽有不舍,但听说工作正规,还是放心了些,细细叮嘱了很多。
出门的时候,秦雨跟到门口。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有空……常来吃饭。”我说好。“还有,”她飞快抬头看了我一眼,“别再打架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点舍不得。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揣着那四万多块钱,我站在车站,却突然不知道去哪。想了半天,决定先去监狱看看我爸。
不是想他,是想问点事——以前邻居家有个非常喜欢我的阿姨,后来搬哪去了。
探监手续比想象中麻烦。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我爸被带出来。他瘦了很多,背也驼了,
头发白了大半。看见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我拿起电话,
开门见山:“以前邻居家那个阿姨,你知道搬哪去了吗?”他愣了一下,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像是搬到隔壁市的X县去了,具体不清楚。
”挂了电话,我去给他账上留了一千块钱。不多,算是个交代。12出发前,
我去理发店把黄毛染黑了,又买了两身普通衣服。站在镜子前,
我看着里面那个黑发顺毛、穿着T恤牛仔裤的人,恍惚觉得有点陌生。倒真像个正经人了。
按照我爸给的地址,我坐上去邻市的大巴。运气不错,在县城打听了两天,
真让我问到了——她们家早搬走了,搬到市里的一个小区。但更让我心里一沉的,
是街坊随口补的一句:“老林家那家姑娘啊?早结婚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天晚上躺在旅馆吱呀作响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晕开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
找到了又怎样?冲上去说我是当年那个小孩?问她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太可笑了。
那本来就是个错误,一个不该开始,也不该由我延续的错误。但来都来了,不见一眼,
这些年好像就白折腾了。第二天我按地址找过去。是个普通但干净的小区。我没敢进去,
就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蹲着,从早上等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她出来了。
牵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慢慢从小区里走出来。她样子和记忆里不一样了,更丰腴些,
穿着居家的裙子,头发随意挽着。但她脸上带着很柔和的笑意,低头听孩子叽叽喳喳说话。
阳光洒在她身上,看起来很平静,也很幸福。我就那么远远看着,
看着她们在绿化带旁边玩了一会儿,又看着她们慢慢走回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心里那块堵了这么多年的石头,好像突然就松动了。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不甘。
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茫,和一种奇怪的……释然。看到了,原来也就这样。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向公交站。行了,这趟没白来。接下来,该回家了。13我又回到了秦姨家。
开门的一瞬间,她们母女俩都愣住了。秦姨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惊讶。
秦雨更是看得有些出神,脸微微泛红,下意识抿了抿嘴。我这才意识到,
自己和走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个一头黄毛、浑身是刺的少年不见了。镜子里的人黑发顺毛,
穿着普通T恤,看起来正常多了。“头发染回来了?”秦姨笑了,“好看,这样清爽。
”秦雨在旁边小声说:“是不一样了。”我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
秦姨又提起上学的事。说再回去读一年,好歹拿个毕业证。我皱着眉没吭声。
让我再回到课本里,真比打架还累。没想到秦雨也凑过来帮腔:“是啊……回去上学吧。
”她眼神亮亮地看着我,带着点期待。我看着她们,突然觉得,或许试试也没那么糟。
最后我叹了口气,点点头:“行吧,听您的。”“真的?”秦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于是,我又回到了学校。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每天上下学,秦雨不再远远走在前面,而是紧紧挨着我,
近得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冷着脸了,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笑一下。
我问她笑什么,她不说。上课的时候,我有时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一扭头,
果然发现她在看我。看着看着,自己就莫名其妙笑起来。“看什么看,傻子。”我压低声音,
屈起手指,轻轻敲她额头。她立刻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回手给我胳膊上一拳。力道不重,
像挠痒痒。“要你管!”她瞪我一眼,又飞快转过头假装看书。日子就这么过着。
14那个周末,秦雨扭扭捏捏跑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我人生头一回被女孩约,
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点了头。她在自己房间鼓捣了一上午,
出来的时候,我眼前亮了一下。她穿了条很衬肤色的裙子,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脸上带着点羞涩又期待的笑意。上来就拉住我胳膊往外走:“走啦走慢点!”说实话,
陪女生逛街真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累的事。秦雨精力旺盛得吓人,一家店一家店逛过去,
还非得让我紧挨着她,给意见。我满脑子只想找个地方瘫着。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饭,
她咬着吸管问我:“下午想去哪?”我愣了下。以前我的周末不是在打架就是在网吧,
还能去哪?但总不能带她去网吧闻烟味吧。脑子里突然闪过路边广告牌上的海洋馆宣传画,
蓝汪汪的,看着挺新鲜。主要是我自己也没去过。“去海洋馆。”果然和宣传画上一样,
里面又大又漂亮。蓝色的光影在水波里晃动,各种各样的鱼游来游去。秦雨看得眼睛都直了,
兴奋地拽着我,从一个展缸冲到另一个展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海豚表演的时候,
我总觉得旁边有视线盯着。一扭头,果然逮到她正看着我傻笑。“你老看我干嘛?
”“不告诉你!”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凑近点小声说,“晚上……再陪我看场电影好不好?
”“……行。”结果她挑了个腻腻歪歪的爱情片。
我对这种你爱我我爱你的情节实在提不起劲,没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
感觉手背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我睁开眼,发现秦雨的手轻轻盖在我手上。她侧着头,
又在那样看着我,眼神亮亮的,像海洋馆里最清澈的水波。15空气好像突然有点粘稠。
她脸颊泛红,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飞快凑上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立刻缩回去,正襟危坐,只有通红的耳朵尖暴露了她的紧张。我彻底懵了。
嘴唇上那一下柔软湿润的触感挥之不去,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回去的路上,
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我没甩开。走到小区附近的公园时,她突然把我拉到一张长椅旁。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有话跟你说。”“嗯?”“就是……以前那件事。
”我愣了愣。“我那时候太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当时就是……就是嫉妒。”“嫉妒什么?”“嫉妒你住到我家,我妈对你那么好。
我爸走后,她就没对谁那么上心过。我觉得你抢走了她。”我没说话。“后来我才知道,
不是那么回事。”她低下头,“我妈说,她照顾你,是因为她答应过你爸。但你不一样,
你是真的对我好。”“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你打架那次,没跟我妈告状。
你被那几个人打,也不让我知道。你明明可以走的,又回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你就是对我好。”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侧过身,
把双腿直接搭到我腿上,整个人几乎窝进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再一次吻上来。
这一次不是轻轻啄一下,是认真的、生涩却用力的吻。我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好像都冲到头顶。停顿了一秒,我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回应起这个吻。
过了好久,她才气喘吁吁地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脸烫得吓人,
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她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我腿软了……你背我回家好不好?
”16我和秦雨就这么在一起了。但我心里总有点发虚——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
最后还把人家女儿拐跑了,这事怎么想都不太地道。我琢磨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没想到秦雨这丫头根本藏不住事,没几天就自己跟她妈招了。那天秦姨特意把我叫到客厅,
表情挺严肃。我心里七上八下,准备挨训。结果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