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苏念当众摘下戒指,冷冷地说:“我不嫁了。”那一瞬间,
大厅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亲戚们端着酒杯僵在原地,摄影师的快门都停了一拍。
我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话筒,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落下。苏念没有看我,
她把戒指放到桌上,转身挽住旁边那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轻蔑,像看一件掉价的东西。“这是我的选择,你别怪我。
”苏念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交易。“陈默,我们到此为止吧。”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的母亲站起来,故作高贵地抚了抚耳环,“念念嫁人,不是为了扶贫。”她声音不大,
却字字扎人:“陈默,你家条件一般,我们不可能把女儿交给你。
”有人小声附和:“这孩子条件本来就一般,能娶到苏家已经是福气。
”有人嘀咕:“这订婚宴怕是白办了。”我放下话筒,沉默了两秒。
我并不意外她会提出退婚,只是没想到,她会选在今天,选在这么多人面前。
今天这场订婚宴,是她坚持要办的。她说要体面,要排场,要让亲戚朋友都看见她的幸福。
于是我把这家酒店最好的宴会厅包了下来,换了更贵的布景,定了最好的菜。
我以为她会在这一天开心,像她说的那样,终于“嫁给了爱情”。可她今天站在台上,
眼里只有清醒和算计。“你没话说?”苏念抬眼看我,笑意很淡,“也好,省得难堪。
”我看着她背后的巨幅投影,那里还放着我们拍的订婚照,灯光打在她笑得温柔的脸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她可以在婚纱店里挽着我的胳膊问我有没有准备惊喜,
也可以在今天这么冷静地宣布退婚。“好。”我说。我的回答很短,短到让她有些意外。
苏念眸子微动,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平静。她举起香槟,
像胜利者一样笑了起来:“我想要的,是更好的生活。”“我不后悔。
”她旁边的男人附和着:“陈默,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应该理解她的选择。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看吧,苏念终究是要找更好的。”“她条件那么好,
怎么可能一直跟一个普通人耗着。”“男人没钱,就得认。”我没有反驳,只慢慢往台下走。
脚步踩在红毯上,有些沉,有些冷。我走到投影仪旁,轻轻碰了碰遥控器,屏幕一闪,
照片停在我和苏念的合影上。苏念的眼神有一瞬间闪过犹豫。她可能以为我会开口解释,
或者挽回。但我没有。我站在台下,抬起眼睛,淡淡道:“今天的事,既然你决定了,
那就照你的意思来。”“退婚可以,不过该算的账,也该算清。
”苏念脸色微变:“什么意思?”这时,大厅门口被推开。
酒店经理带着两名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叠文件和一个小巧的礼盒。经理看了看四周,
微微欠身:“陈先生,您之前预定的婚礼大厅升级方案,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全场安静中清晰得像一声惊雷。苏念愣住:“什么升级方案?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慌乱。
经理把文件递到我手里:“您名下的酒店股份,上个月完成过户。按照您的要求,
这个厅的布景、菜品和服务,全部升级到了顶级标准。”大厅里静得可怕。
苏念身边的男人皱眉:“你是这家酒店的股东?”他的语气里带着不信,
像是听了一个荒唐的笑话。我淡淡地说:“不是股东,是最大股东。
”苏念的脸色一寸寸僵住。她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了晃,酒液险些洒出。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个事实打了一记闷棍。她转头看我,
声音软下来:“陈默,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她的眼里有慌乱、有后悔,
也有一种急切——急切地想把局面拉回到自己能掌控的位置。我笑了笑:“我没说,
是因为你从来没问。”“你只问过我的工资,从没问过我是谁。”她的母亲脸色发白,
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一句话。亲戚们的表情也变了,有人尴尬地低下头,
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苏念身边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是她口中的“更好生活”,
是她新认定的“更好选择”。可这家酒店,他连订都订不到。他勉强挤出笑:“陈总,
误会……都是开玩笑的。”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你是在看戏。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抖:“陈默,你早就知道我要退婚?”“所以你今天才安排这一切?
”我没有回答,只抬手指向投影屏幕。屏幕重新亮起,
一行行文字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订婚宴全部费用,来自“陈氏集团”账户。
布景升级、菜品升级、服务升级……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订婚宴你说不嫁就不嫁,
”我语气平静,“但别忘了,这场宴会的钱,是我出的。”苏念的脸彻底红了,
眼眶泛起水光。她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所有底气。“你要的更好生活,本来就是我给的。
”我走下台,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一句:“陈默……”我没有回头。
门外的风很凉,我抬头看向夜空。今天本来是我准备告诉她全部的日子。
我甚至打算在订婚宴结束后带她去看那栋刚买下的别墅,告诉她,
我们的未来不止于现在的“普通生活”。但她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我掏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取消与苏家的所有合作。”几分钟后,助理回了个“收到”。
宴会厅里,苏念终于意识到——她以为自己退婚是在抬高身价,却不知退掉的,
是她唯一能触到的顶峰。我走出酒店时,外面下起了细雨。雨丝落在脸上,凉得清醒。
我站在门口,看着金色的门牌在夜色里发亮,
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场被推迟的梦。我没有回去。也没有接苏念的电话。
她一晚上打了十几个,我只看着手机亮起又暗下。助理把车开到我面前,小心问:“陈总,
需要送您回去吗?”我点点头:“回老宅。”车子开出酒店的时候,
我看见宴会厅的灯还亮着。里面的音乐还在放,可我已经不属于那一场热闹了。
---老宅很大,空得像一座没人居住的庭院。我父亲的遗照摆在客厅,黑白照片里,
他的眼神依旧沉稳。我走过去,点了三支香,低声说:“今天她退婚了。
”仿佛是在向他汇报一件生意上的小事。父亲离世那年,我才二十六。
陈氏集团一夜之间失去了顶梁柱,许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外人只知道我“突然富了”,
却不知道那一年我几乎是被逼着长大。为了守住父亲留下的产业,我放弃了读研,
硬生生把自己拖进了商场。那段时间,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人会问我难不难。
我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在别人面前藏起真正的身份。后来遇到苏念。
她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的一点轻松。我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也没带她进过集团总部。
我只说自己在一家企业上班,收入稳定。她信了,也一直觉得我“普普通通”。
她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想嫁给太有钱的人,我怕自己配不上。”我听了很高兴。
所以我更加小心地藏着自己。可今天,她在订婚宴上说:“我想要更好的生活。”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她不是真的想要“更好的生活”,她只是觉得我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助理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苏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想谈谈。
”我翻着文件,没有抬头:“不用谈。”助理迟疑了一下:“他们说……是误会。
”我笑了:“误会会让人当众退婚?”“误会会让她当众把我推下台?”助理不再说话。
我把取消合作的指令签了字,推给他:“执行。”其实苏家和陈氏集团合作很多年。
这次突然中止,对他们影响不小。但这不是报复,
只是我不再愿意把资源给一个不尊重我的人。下午,我回公司。总部大楼一如既往地繁忙,
员工们忙碌进出,见到我时纷纷打招呼。“陈总好。”“陈总早。”我点头回应,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在反光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明明很平静,
却有一种疲惫藏在眼里。---晚上,苏念终于找上门。她站在公司楼下,淋着雨,
像一张湿透的纸。前台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很为难:“陈总,她说一定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