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戚群联手踢出的第300天,我的手机在暴雨中疯狂震动。傍晚六点,我正穿着雨衣,
骑着电动车在路边躲雨准备送下一单外卖。“沈舟,我是你舅妈,
你那套房子我们愿意原价买回来!”我看着屏幕上的语音转文字,冷冷地擦去屏幕上的雨水。
妻子林婉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疑惑:“老公,你大姨刚才给我打电话,
哭着喊着要借钱。”我握紧车把手,淡淡地说:“别理他们,直接拉黑。”不到半小时,
我的微信好友申请突破了200大关。曾经嘲笑我买烂尾楼活该破产的那些亲戚,
现在排着队给我发小作文道歉。林婉有些不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远处的高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那套烂尾楼,今天不仅全面复工,还被划成了市重点中学的学区房。
第1章雨水砸在塑料头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积水没过电动车的脚踏板,冰冷刺骨。
我把外卖箱的锁扣按紧,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胸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隔着防水布贴在肋骨上,像是有只马蜂在乱撞。我把车停在路灯下,拉开拉链。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光在雨夜里晕开。微信界面上,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原本在三百天前显示“你已被群主移除群聊”,现在却被一条条好友申请挤满。“沈舟啊,
大姨错了,你把你表弟的微信加回来吧。”“舟舟,我是舅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那套烂尾的房子,舅妈出八十万原价收了,就当帮你们渡过难关!
”屏幕上的水珠把字迹放大,扭曲。我盯着“渡过难关”四个字,牙齿咬住下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三百天前,也是这样一场暴雨。那天,
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的消息在本地新闻滚动播放。我拿着按揭合同,
站在长满荒草的工地上,雨水把合同打得湿透。我拨通大姨的电话,声音发抖:“大姨,
当初是你拿胸脯担保这楼盘没问题,还说内部价拿房。现在烂尾了,
我每个月八千的房贷怎么还?”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脆响。“胡了!
”大姨的声音尖锐刺耳,“沈舟,你多大的人了?投资有风险不懂吗?你自己眼瞎买烂尾楼,
赖我头上?我可没拿你一分钱好处!
”“那五万块的渠道费……”“嘟——嘟——”电话挂断。紧接着,
群里弹出舅妈的消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事,自己没本事赚钱,
买个破房子还想讹长辈。大姐,你就是心太软。”三分钟后,
屏幕弹出提示:你已被群主大姨移出群聊。我站在烂尾楼前,手指抠进水泥墙缝,
指甲边缘渗出红血丝。那天晚上,林婉把银行卡里仅剩的三千块钱转进房贷账户,背对着我,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有声音,只有眼泪砸在手背上的反光。“嗡——”手机再次震动,
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是林婉的电话。“老公……”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慌乱,
“你大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她哭着喊着要借钱,还说以前都是误会。
”我握紧车把手,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说什么?”“她说表弟要结婚,
女方要学区房,想把我们那套烂尾楼过户给他们,他们愿意出五十万……老公,
那房子不是当初八十万买的吗?而且已经烂尾了,他们图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肺里灌满冰冷的雨水味。“婉婉,听着。”我压低声音,“现在,立刻,把大姨、舅妈,
还有李浩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如果他们去敲门,千万别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雨幕,看向市中心那片被脚手架重新包围的建筑群。
“咱们那套烂尾楼,今天下午政府发了红头文件。全面复工,并且因为市重点一中搬迁,
直接划进了核心学区。”我一字一顿地说。电话那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现在的市价,
保守估计,翻了三倍。”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雨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五十万?
八十万?这帮吸血鬼,消息倒是灵通,想趁着我和林婉还没看到新闻,
打个信息差把金鸡母骗走。我拧动油门,电动车在积水中划开一道白浪。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章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门刚推开一条缝,排骨汤的香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林婉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她眼眶发红,鼻尖还有点肿。
“你全拉黑了?”我脱下滴水的雨衣,挂在门外的挂钩上。她点点头,把汤勺搁在台面上,
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拉黑了。但是……沈舟,这太像做梦了。
两百多万……我们不用再每天吃清水挂面了?”我走过去,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感觉到她脊椎骨的凸起。这三百天,为了还房贷,
她把长发剪了卖钱,连护肤品都换成了最便宜的甘油。“不是梦。”我看着她的眼睛,
“明天我就去项目部确认登记。”话音刚落,“砰砰砰!”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连墙皮都扑簌簌地往下掉。“沈舟!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电动车还在楼下滴水呢!
”是大姨刘翠红的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林婉身体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我拍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三个人。
大姨刘翠红手里拎着一袋快烂掉的香蕉,舅妈王桂芳探着头往里瞅,表弟李浩叼着烟,
脚尖不耐烦地踢着门框。我拉开门,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哎哟,舟舟啊!
”大姨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一朵菊花,一把推开门板,硬生生挤了进来,“这大雨天的,
送外卖辛苦了吧?看大姨给你买的香蕉,补充体力的!”她把那袋发黑的香蕉往鞋柜上一扔,
塑料袋发出沉闷的啪嗒声。舅妈紧跟着挤进来,目光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
撇了撇嘴:“这地方怎么住人啊,一股子霉味。舟舟,舅妈早就说,
年轻人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李浩最后走进来,随手把烟头弹在走廊的地上,
用鞋底碾了碾。“表哥,赶紧的吧,我妈说那破房子你们留着也是个累赘,
我们家正好发发善心收了。”我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八十万。
”大姨搓着手,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舟舟,大姨知道你现在缺钱。
那烂尾楼放着也是长草,大姨做主,八十万原价买回来。你拿着这笔钱,把外债还了,
剩下的还能做点小生意。怎么样?大姨对你不薄吧?”林婉站在厨房门口,
手指死死绞着围裙的边缘,骨节泛白。“大姨,你的消息挺灵通啊。”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下午三点半房管局刚发的文件,六点你就带着现金来扶贫了?”大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舅妈赶紧打圆场:“什么文件?我们不知道啊。这不浩浩要结婚嘛,
女方非要个房产证,哪怕是烂尾的也行,凑个数。我们这可是真心实意帮你们!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浩。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真心实意帮我?
”我盯着李浩躲闪的眼睛,声音放轻,“三百天前我求你们借我一万块钱交林婉的住院费,
你们怎么说的?‘穷鬼活该得病’,这话是你发在朋友圈的吧,李浩?”李浩脖子一梗,
脸涨得通红:“你翻什么旧账!现在是给你机会套现!”“滚。”我指着门外。
大姨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喷出来:“沈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房子当初要不是我托关系,你能买到?现在你跟我拿乔?我告诉你,你今天卖也得卖,
不卖也得卖!”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大姨,房子我不卖。”我顿了顿,
看着她眼底的怒火,“不过,我确实很缺钱。你们要是真想帮我,借我五十万周转一下?
”大姨愣住了,舅妈也愣住了。“借钱?你做梦!”大姨脱口而出。“那慢走,不送。
”我抓住门把手。大姨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在盘算什么。她咬了咬牙,
拉住舅妈的胳膊:“行,咱们走。沈舟,你别后悔!”门重重地摔上,
震得鞋柜上的香蕉滚落到地上,烂泥一样的果肉砸在地板上。我盯着那滩烂泥。
诱饵已经抛下,以她们的贪婪,绝对不可能放过那套价值两百多万的学区房。
她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逼到“必须借钱”的绝境。第3章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换上干净的衬衫,把外卖服塞进衣柜最底层。林婉在帮我整理领子,手指擦过我的脖颈,
微微发凉。“老公,你今天不去跑单了?”“去见个朋友。”我理了理袖口。其实不是朋友,
是去烂尾楼的项目重组办公室。三百天里,所有人以为我只是个送外卖的废柴。他们不知道,
我送外卖的区域,永远绕着那片烂尾楼。我翻遍了开发商留下的所有公开资料,
查清了资金链断裂的真实原因——不是没钱,而是资金被前任老板违规挪用到海外。半年前,
我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证据和重组可行性报告,匿名寄给了市建委和接盘的国企信达集团。
信达的负责人暗中联系了我,聘请我作为外部财务顾问,协助清算这笔烂账。那套房子,
不仅是我的家,更是我打入内部的筹码。走出小区,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口。
车窗降下,露出舅舅王建国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舟舟,上车!舅舅带你去吃早茶。
”我眯起眼睛。舅舅是做建材生意的,平时眼高于顶,连过年都不正眼看我。
今天居然亲自开车来堵我。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里弥漫着劣质车载香水的味道,
熏得人胃里翻腾。茶楼包厢里,舅舅给我倒了一杯普洱,茶水溢出杯沿,烫到了我的指尖。
我没动,由着那股灼热感刺激神经。“舟舟啊,昨天你大姨她们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舅舅夹起一个虾饺放进我碗里,“舅舅知道你缺钱。你那个外卖,风里雨里的,
能挣几个钱?舅舅公司正好缺个库管,一个月给你开六千,怎么样?”我盯着碗里的虾饺,
皮破了,漏出一截虾尾。“舅舅,你直说吧,要我干什么?”舅舅干笑两声,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个抵押借款合同。你不是缺钱吗?
舅舅私人借你五十万。你拿那套烂尾楼做个抵押登记。利息按银行最低的算。等你缓过来了,
再还给我。”我翻开合同。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合同第四条赫然写着:若乙方我未能在三个月内偿还本息,
甲方舅舅有权直接处置抵押物,且无需经过司法拍卖程序。这是一份阴阳合同,
披着借款的皮,实际上是想用五十万套走我两百多万的房子。“舅舅,
这合同……”我故意停顿,眉头紧锁,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三个月,我可能还不清。
”“哎呀,一家人,写着玩的!舅舅还能逼死你?”他拍着胸脯,脸上的肉跟着颤动,
“你先把钱拿去应急,林婉那身体也需要补补不是?”想敲门,手停在半空。想拒绝,
话到嘴边咽回去。我把这套动作演到了极致。我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推回去:“舅舅,
我再想想。这毕竟是我和婉婉唯一的指望。”舅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角的肌肉抽搐着。
他一把抓起合同塞回包里,冷哼一声:“行,沈舟,你有骨气。
我看你那个送外卖的电动车能骑到几时!”我站起身,推开包厢门。
身后传来茶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走出茶楼,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信达集团负责人的电话。“张总,是我。建材供应商名单里,有个叫‘建国建材’的,
对吧?”“对,沈先生,怎么了?”“查一查他们上一批供货的质检报告,
我怀疑他们用海沙代替河沙。”挂断电话,我看着街道上的车流。舅舅,既然你急着入局,
那我就送你一程。第4章周日,家族老太太的八十寿宴。地点定在市里一家中档酒店。
我和林婉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们身上,像是在看两只走错片场的流浪狗。“哎哟,大忙人来了。
”舅妈阴阳怪气地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在骨碟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姨坐在老太太身边,
翻了个白眼:“空着手来的?真好意思。”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我反手握住她,走到最边缘的空位坐下。酒过三巡,大姨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舟舟啊,今天当着老太太和全家人的面,大姨再问你一句。”她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酒液溅在我的手背上,“你那套房子,到底卖不卖?”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老太太皱着眉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舟舟,你大姨也是为了你好。
你那个破房子留着有什么用?赶紧卖了,把钱分分,你舅舅之前借你的钱也该还了。
”我抬起头,看着老太太。三百天前,我跪在老太太面前求她借点钱给林婉看病,
她也是用这根拐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大姨,我说了,房子不卖。
”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酒渍。李浩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沈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浩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以为你那房子变成学区房了你就能翻身?
我告诉你,你没钱交契税,没钱办房产证,那房子迟早还是烂在手里!
”包厢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不知情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嫉妒。大姨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李浩一眼,怪他把学区房的事抖了出来。
但事已至此,她索性撕破脸。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子上。“沈舟,
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别忘了,当初买房的时候,是我托人给你办的假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