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早上六点，我刚化完妆，我妈就站在了酒店休息室门口。
她没进来，只是把门拉开一道缝，冲我招了招手。
“晚晚，你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化妆师还在给我整理头纱，伴娘在一旁检查流程，空气里都是发胶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本来不想动，可看我妈那张脸，我还是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一把拉住我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你弟买房还差十万，你先给他转过去。”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皱起眉，像是嫌我反应太大。
“你小点声。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我不想跟你争。你弟那套婚房今天中午就要签合同了，还差最后十万块，妈想着你这边不是刚收了礼金吗？你先垫上，等以后我们再还你。”
我站在原地，连风都像停了。
化妆间里还有伴娘在笑着说什么，外面酒店服务员推着花车匆匆走过，一切都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可我看着我妈，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是我婚礼。
我穿着婚纱，头上戴着她前天还亲手替我试过的头饰。楼下坐着我未婚夫一家，我爸在陪客，我未来公婆等会儿还要上来接我。
而我亲妈，在我出门嫁人的这一天，堵在走廊里，跟我要钱。
不是怕我不够体面，不是怕我紧张，不是想看看我妆花没花。
是来借钱的。
不，准确地说，不是借。
是来要的。
见我不说话，她语气又急了点。
“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十万块对你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在上海这些年工资也不低，再说今天收了礼金，先给你弟救个急怎么了？”
我慢慢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结婚。”
“我当然知道你结婚，不然我能这会儿跟你说？”她一脸理所当然，“就是因为今天是你结婚，喜事临门，你也沾点喜气，帮帮你弟。都是一家人，你至于算这么清吗？”
我忽然想笑。
沾喜气。
我弟买房缺钱，我婚礼的礼金去填，这叫沾喜气。
我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问她：“你们不是前年刚把南边那套房过户给他了吗？”
她眼神躲了下，又立刻硬起来。
“那套房是老房子，面积小，地段也一般，哪够当婚房？再说你弟现在要结婚，女方家里要求高，没房子怎么办？”
“那东区那套学区房呢？”
“那是给你弟以后孩子准备的。”
我点了点头。
原来她没忘。
她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家里两套房，一套老房子，一套学区房，全给了我弟。如今我结婚，她还能想起来从我这里再抠十万出去，给她宝贝儿子凑婚房首付。
我看着她，忽然特别平静。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送我出嫁，是来找我要钱的。”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她明显不高兴了，“我们是你爸妈，怎么就成找你要钱了？你是当姐姐的，帮弟弟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 你成绩好，应该多辅导弟弟。 你在外面工作，应该多帮衬家里。 你还没结婚，应该先顾着弟弟买房。 你现在要嫁人了，应该懂点事，别计较这么多。
所有的不公平，只要套上“应该”两个字，就好像 suddenly 变得天经地义。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翻上来的情绪。
“没有。”
“什么没有？”
“我没有十万。”我看着她，“也不会给。”
她脸一下变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今天非要在这时候跟我犯倔是不是？”她声音也提了起来，又赶紧压低，“你弟那边等着签合同，女方家里人都看着呢。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让他怎么做人？”
我盯着她，心一点点凉透了。
“那我呢？”
她愣了下。
“你弟怎么做人你在意，我今天怎么做人，你在意过吗？”我声音不高，却像一刀一刀往外落，“你女儿婚礼当天，你站在休息室门口跟我要钱。我要是真给了，等会儿婚礼上要是出了什么开销，要是男方家里知道了
她没进来，只是把门拉开一道缝，冲我招了招手。
“晚晚，你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化妆师还在给我整理头纱，伴娘在一旁检查流程，空气里都是发胶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本来不想动，可看我妈那张脸，我还是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一把拉住我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你弟买房还差十万，你先给他转过去。”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皱起眉，像是嫌我反应太大。
“你小点声。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我不想跟你争。你弟那套婚房今天中午就要签合同了，还差最后十万块，妈想着你这边不是刚收了礼金吗？你先垫上，等以后我们再还你。”
我站在原地，连风都像停了。
化妆间里还有伴娘在笑着说什么，外面酒店服务员推着花车匆匆走过，一切都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可我看着我妈，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是我婚礼。
我穿着婚纱，头上戴着她前天还亲手替我试过的头饰。楼下坐着我未婚夫一家，我爸在陪客，我未来公婆等会儿还要上来接我。
而我亲妈，在我出门嫁人的这一天，堵在走廊里，跟我要钱。
不是怕我不够体面，不是怕我紧张，不是想看看我妆花没花。
是来借钱的。
不，准确地说，不是借。
是来要的。
见我不说话，她语气又急了点。
“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十万块对你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在上海这些年工资也不低，再说今天收了礼金，先给你弟救个急怎么了？”
我慢慢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结婚。”
“我当然知道你结婚，不然我能这会儿跟你说？”她一脸理所当然，“就是因为今天是你结婚，喜事临门，你也沾点喜气，帮帮你弟。都是一家人，你至于算这么清吗？”
我忽然想笑。
沾喜气。
我弟买房缺钱，我婚礼的礼金去填，这叫沾喜气。
我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问她：“你们不是前年刚把南边那套房过户给他了吗？”
她眼神躲了下，又立刻硬起来。
“那套房是老房子，面积小，地段也一般，哪够当婚房？再说你弟现在要结婚，女方家里要求高，没房子怎么办？”
“那东区那套学区房呢？”
“那是给你弟以后孩子准备的。”
我点了点头。
原来她没忘。
她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家里两套房，一套老房子，一套学区房，全给了我弟。如今我结婚，她还能想起来从我这里再抠十万出去，给她宝贝儿子凑婚房首付。
我看着她，忽然特别平静。
“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送我出嫁，是来找我要钱的。”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她明显不高兴了，“我们是你爸妈，怎么就成找你要钱了？你是当姐姐的，帮弟弟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 你成绩好，应该多辅导弟弟。 你在外面工作，应该多帮衬家里。 你还没结婚，应该先顾着弟弟买房。 你现在要嫁人了，应该懂点事，别计较这么多。
所有的不公平，只要套上“应该”两个字，就好像 suddenly 变得天经地义。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翻上来的情绪。
“没有。”
“什么没有？”
“我没有十万。”我看着她，“也不会给。”
她脸一下变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今天非要在这时候跟我犯倔是不是？”她声音也提了起来，又赶紧压低，“你弟那边等着签合同，女方家里人都看着呢。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让他怎么做人？”
我盯着她，心一点点凉透了。
“那我呢？”
她愣了下。
“你弟怎么做人你在意，我今天怎么做人，你在意过吗？”我声音不高，却像一刀一刀往外落，“你女儿婚礼当天，你站在休息室门口跟我要钱。我要是真给了，等会儿婚礼上要是出了什么开销，要是男方家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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