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及笄那年，嫡姐抢走了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她笑着将一张画像扔在我面前：“妹妹，这才是你的良配。”
画像上的人，是京城最惊才绝艳的镇北王世子。
传闻他体弱多病，容貌尽毁，活不过明年春天。
可大婚当夜，红烛摇曳。
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缓缓挑开我的盖头。
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他指尖轻抚我泪痕，眸中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深意：
“别哭。”
“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
……
桐城四月，桃花灼灼。
我被嫡姐沈清宁堵在花园角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枝新折的桃花。昨夜落了雨，花瓣上沾着水珠，凉丝丝地沁进指缝。
“六妹妹倒是好闲情。”她站在那里，身后的丫鬟婆子乌压压站了一片，个个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也是，毕竟过了今日，妹妹怕是再没心思赏花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桃花枝往身后藏了藏。
沈清宁比我大两岁，是侯府嫡长女，生得一副好皮相，鹅蛋脸，柳叶眉，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画上走下来的美人。可我知道那笑底下藏着什么。
她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随手扔在我脚边。
“妹妹瞧瞧，这才是你的良配。”
纸张在地上滚开，沾了泥水。
我低头看去。
画上是个男子，身形颀长，立在廊下。但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团墨渍，像是被人刻意涂毁了。
“镇北王世子，萧衍。”沈清宁用帕子掩着唇，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笑意，“妹妹大约听说过吧？那位活不过明年春天的病秧子，脸上烂得见不得人，连画像都画不得。”
我攥紧了手里的桃花枝，指尖陷进树皮里。
镇北王世子。
这六个字我在侯府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和下酒的瓜子壳一起被嚼得稀烂——据说他幼时落过一场大病，坏了根基，此后缠绵病榻十余年；据说他容貌尽毁，终日以面具覆面，从不见外人；据说太医院的院正私底下说过，这位世子爷撑不过今年冬天。
沈清宁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原本与你订亲的周家公子，母亲已经去信商议，改成了我的婚事。你也别怨，周家那样的人家，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嫡长媳。你一个庶女嫁过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桃花枝被我折断了。
断口处渗出青白的汁液，沾了我满手。
“妹妹放心，这桩婚事是皇后娘娘赐的。”沈清宁弯下腰，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镇北王府虽远在北境，但世子爷到底是天潢贵胄，你嫁过去便是世子妃，正经的主子娘娘，不比在侯府看人脸色强？”
她直起身，往后掠了掠鬓发，那笑终于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妹妹好生准备着吧，三日后便发嫁。”
三日后。
我站在角门边，看着那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园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时，落英纷纷扬扬，落了我满头满肩。
伺候我的嬷嬷姓周，是我生母留下的老人。她把我拉回屋里，用帕子给我擦手，擦着擦着，眼泪就下来了。
“姑娘……姑娘莫怕，”她哽着声音，“老奴跟姑娘一道去北境，活一处活，死一处死。”
我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
怕吗？
怕的。
我才十五岁，还没见过几次侯府外头的天，就要嫁去千里之外的北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将死之人。
可我怕的不是这个。
我低下头，把掌心摊开。上头有一道浅浅的疤，横在生命线上，已经褪成了白色。
那是七岁那年留下的。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桃花灼灼的时节，我被嫡母罚跪在祠堂里，从晌午跪到日头西斜，膝盖疼得没了知觉。后来不知怎么睡过去了，醒来时面前蹲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身玄色的衣裳，领口袖边绣着银白的云纹，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脸上扣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像子夜的井，望不到底。
我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我似的，“我不是坏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随长辈来侯
她笑着将一张画像扔在我面前：“妹妹，这才是你的良配。”
画像上的人，是京城最惊才绝艳的镇北王世子。
传闻他体弱多病，容貌尽毁，活不过明年春天。
可大婚当夜，红烛摇曳。
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缓缓挑开我的盖头。
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他指尖轻抚我泪痕，眸中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深意：
“别哭。”
“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
……
桐城四月，桃花灼灼。
我被嫡姐沈清宁堵在花园角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枝新折的桃花。昨夜落了雨，花瓣上沾着水珠，凉丝丝地沁进指缝。
“六妹妹倒是好闲情。”她站在那里，身后的丫鬟婆子乌压压站了一片，个个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也是，毕竟过了今日，妹妹怕是再没心思赏花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桃花枝往身后藏了藏。
沈清宁比我大两岁，是侯府嫡长女，生得一副好皮相，鹅蛋脸，柳叶眉，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画上走下来的美人。可我知道那笑底下藏着什么。
她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随手扔在我脚边。
“妹妹瞧瞧，这才是你的良配。”
纸张在地上滚开，沾了泥水。
我低头看去。
画上是个男子，身形颀长，立在廊下。但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团墨渍，像是被人刻意涂毁了。
“镇北王世子，萧衍。”沈清宁用帕子掩着唇，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笑意，“妹妹大约听说过吧？那位活不过明年春天的病秧子，脸上烂得见不得人，连画像都画不得。”
我攥紧了手里的桃花枝，指尖陷进树皮里。
镇北王世子。
这六个字我在侯府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和下酒的瓜子壳一起被嚼得稀烂——据说他幼时落过一场大病，坏了根基，此后缠绵病榻十余年；据说他容貌尽毁，终日以面具覆面，从不见外人；据说太医院的院正私底下说过，这位世子爷撑不过今年冬天。
沈清宁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原本与你订亲的周家公子，母亲已经去信商议，改成了我的婚事。你也别怨，周家那样的人家，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嫡长媳。你一个庶女嫁过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桃花枝被我折断了。
断口处渗出青白的汁液，沾了我满手。
“妹妹放心，这桩婚事是皇后娘娘赐的。”沈清宁弯下腰，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镇北王府虽远在北境，但世子爷到底是天潢贵胄，你嫁过去便是世子妃，正经的主子娘娘，不比在侯府看人脸色强？”
她直起身，往后掠了掠鬓发，那笑终于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妹妹好生准备着吧，三日后便发嫁。”
三日后。
我站在角门边，看着那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园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时，落英纷纷扬扬，落了我满头满肩。
伺候我的嬷嬷姓周，是我生母留下的老人。她把我拉回屋里，用帕子给我擦手，擦着擦着，眼泪就下来了。
“姑娘……姑娘莫怕，”她哽着声音，“老奴跟姑娘一道去北境，活一处活，死一处死。”
我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
怕吗？
怕的。
我才十五岁，还没见过几次侯府外头的天，就要嫁去千里之外的北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将死之人。
可我怕的不是这个。
我低下头，把掌心摊开。上头有一道浅浅的疤，横在生命线上，已经褪成了白色。
那是七岁那年留下的。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桃花灼灼的时节，我被嫡母罚跪在祠堂里，从晌午跪到日头西斜，膝盖疼得没了知觉。后来不知怎么睡过去了，醒来时面前蹲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身玄色的衣裳，领口袖边绣着银白的云纹，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脸上扣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像子夜的井，望不到底。
我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我似的，“我不是坏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随长辈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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