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五万,年夜饭却只有一个肉菜。朋友圈里,大姨在马尔代夫晒潜水,
小叔喜提新车放礼花。我的银行卡余额:200.37元。五年积蓄全被父母借
给了亲戚。我掀桌要债,全家骂我白眼狼。那就送他们直接进监狱,
玩得开心~1年夜饭的外卖盒还摊在桌上,三十九块九的套餐,唯一的肉菜是五个速冻鸡翅。
我刷着朋友圈,手指停在两张照片上。大姨一家站在马尔代夫的白色沙滩上,
海水蓝得不真实。配文: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感恩生活。
小叔坐在一辆崭新的SUV驾驶座,手握方向盘笑得见牙不见眼:终于提车了!新的一年,
继续奔涌!我放下手机,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那张由父母保管的储蓄卡,
余额显示:200.37元。五年了。我在上海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工作十四小时,
月薪五万听起来光鲜,扣掉房租、社保、每月固定转给父母保管的三万,
我连买件像样的大衣都要犹豫三个月。
我以为那张卡里至少该有一百二十万——那是我给自己攒的退路,或者说,
逃离这一切的资本。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在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响了七声,母亲才接起来。
屏幕那头觥筹交错,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父母坐在主位,
旁边是大姨一家四口。妈,我查了银行卡,怎么只剩两百块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父亲手里的酒杯放下了。那个……薇薇啊,
你怎么突然查卡了?母亲眼神飘忽钱呢?我问。父亲凑到镜头前,
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深刻:大姨家买房差点首付,小叔做生意需要周转,都是亲戚,
救急不救穷嘛……救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大姨在马尔代夫,小叔刚提了车,
这叫急?大姨的脸突然挤进屏幕,油光满面,
嘴角还沾着酱汁:薇薇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当年要不是我借给你家五千块,
你爸那场手术都做不起!现在你有出息了,帮衬帮衬亲戚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算这么清楚干嘛?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我说大姨的声音尖了起来一百多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月薪五万!五万啊!
一年就是六十万!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一年了!父亲想把手机拿回去:行了行了,
大过年的……电话被挂断了。我看着黑掉的屏幕,上海除夕夜的烟花在窗外炸开,
一朵接一朵,照亮我一个人的房间。我打开购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
退路没了,那就直面吧。2老家客厅挤满了人。大姨、小叔、表姐夫妇、堂哥,
还有我那一脸愁苦的父母。茶几上摆着我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最终余额那行数字格外刺眼。一百零七万三千四百元。谁借的,借了多少,什么时候还,
今天说清楚。我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平静。薇薇!你非要在大年初一闹得这么难看?
母亲尖叫起来。我转头看她难看?我的钱被拿去给你们装点门面的时候,
你们怎么不觉得难看?第一个上场的是大姨。她没跟我说话,
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跪在我父母面前。妹妹啊,妹夫啊,她开始哭,眼泪说来就来。
当年爸妈死得早,是我这个当姐的把你拉扯大的!我白天去工厂,晚上给人缝衣服,
供你读到高中!现在你外甥要结婚,女方家非要新房,我实在没办法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突然转头指向我:可你看看你这个女儿!月薪五万!五万啊!
在上海住大房子,吃香喝辣,穿名牌衣服!我们呢?我们在老家过得什么日子?
她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一年了,非要逼死我们吗?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她:大姨,你儿子上个月在朋友圈晒的球鞋,AJ限量版,一双八千二。
你女儿做美甲,一次三百八,每周换款式。你们全家去马尔代夫,七天六晚,
机票酒店加起来最少六万。这叫活不下去?大姨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你……你监视我们?
朋友圈是公开的,我只是记性好。她脸色变了,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林薇我告诉你!这钱是你爸妈心甘情愿借的!有借条!白纸黑字!
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借条呢?我问。父母同时低下头。
大姨涨红了脸:自家人打什么借条?伤感情!那就现在补,
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还款期限三个月。签吧。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空白的借据。
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小叔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实木茶几震得嗡嗡响。林薇!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告诉你!这钱是你爸妈自愿借的,有本事你告他们去!
你告啊!让全法院都知道,你林薇有钱了,六亲不认,要把自家长辈往死里逼!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面前:你一个女娃子,挣再多钱以后不也是别人家的?
现在帮衬帮衬老林家自己人,是你的本分!你爸是我亲哥,他开口借钱,我能不帮吗?
那是我们兄弟的情分!我转向父亲:爸,你也这么想?女儿是外人?父亲不敢看我,
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小叔毕竟姓林……我们老林家就这么几户人,
要互相帮衬……姓林?看清楚,我也姓林。而且这钱姓林薇——我一个人的林。
我从包里抽出户口本,翻到有我名字的那一页,拍在茶几上。小叔冷笑:一个人的林?
没有你爸妈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认了?
我也可以都不认我盯着他。你!小叔扬起手。我站着没动:你打。打了我就报警,
验伤,起诉。正好连借钱的事一起算。他的手僵在半空。母亲冲过来拉住他:小叔!
小叔别冲动!薇薇她还小,不懂事……二十七了还小?我告诉你,
今天这钱我要是不还呢?你能把我怎么样?去法院告我?好啊,你去告!
我看哪个法官敢判亲戚还钱!传出去,你林薇就是整个县城的笑话!小叔甩开她的手,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点点头,收起手机:行,那就不聊了。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父亲终于开口。去打印店把银行流水印一千份,明天一早,县城每条街,
每个巷口,每栋楼,全都贴满。附上各位的朋友圈炫富截图。让大家评评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4我没去打印店。但那天下午,亲戚们陆陆续续又来了。
表姐是傍晚来的,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走路很慢。表姐夫搀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薇薇,你摸摸,这是你小外甥。今天踢了我好几次,可调皮了。表姐在沙发上坐下,
喘了口气,拉着我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我抽回手。表姐眼眶红了:姐知道你不容易,
在上海打拼,压力大。姐也不想麻烦你,可你姐夫……你姐夫厂子效益不好,
半年没发工资了。我们连产检的钱都快凑不齐了……她低头抹眼泪:上次检查,
医生说孩子有点偏小,要补充营养。可我们哪有钱买营养品啊?每天就吃点青菜豆腐……
表姐夫适时地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我看着表姐手腕上那个明晃晃的金镯子——上周她刚在朋友圈晒过,
配文:婆婆说生儿子就送这个,真俗,不过还挺重。表姐,你手上这个镯子,
看起来挺沉的。表姐下意识捂住手腕。我继续说我有个同事也买了个类似的,
周大福的传承系列,三十克左右。按现在的金价,大概5万。客厅里安静了。
我重复一遍五万,不够你产检和补充营养吗?
表姐的脸白了又红:这……这是婆婆送的,不能卖……那你可以抵押,正规典当行,
能贷出几万应急。或者,姐夫把烟戒了,一天两包中华,一个月能省下三千。
表姐夫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调查我?我划开手机,点开他的页面你朋友圈,
每天打卡发烟盒,配文‘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中华硬盒,六十一包,
一天两包一百二,一个月三千六。表姐夫的拳头攥紧了。表姐突然哭出声:林薇!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我是你亲表姐!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现在有钱了,了不起了,
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我没看不起穷人,我看不起的是你们还有骗子
表姐站起来,浑身发抖:好!好!你说我是骗子!那这钱我不还了!我就不还了!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有本事去法院告我啊!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林薇逼着怀孕七个月的表姐还钱!你看大家骂谁!她拉着表姐夫往外走,
到门口时回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我就去你上海公司闹!
我挺着大肚子坐在你们公司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这个‘优秀员工’是怎么逼自己亲表姐的!门被摔上了。母亲瘫在沙发上,
捂着脸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父亲蹲在墙角,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5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开始接到陌生号码的轰炸。接起来,
全是老家的长辈,开口就是:薇薇啊,我是你三舅公。听说你要跟你大姨要钱?
这可不行啊,当年你爸生病……林薇,我是你表姑。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妈?
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薇薇姐,我是堂弟。爸妈让我跟你说,都是一家人,
别闹太僵……我把所有陌生号码拉黑。然后打开微信,
发现已经被拉进了三个不同的家族群。每个群都在@我。大姨在群里发长语音,
带着哭腔: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弟弟拉扯大,现在他女儿要来逼死我……
小叔发文字:现在的年轻人,有点钱就忘了本。老祖宗说的孝道、亲情,全扔脑后了。
表姐发了一张产检单的照片,配文:宝宝要坚强,妈妈就算去要饭也会把你养大。
群里的亲戚开始一边倒地指责我。薇薇,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在大城市待久了,
心都变硬了。快给你大姨道个歉,把钱的事就算了。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
打字回复:所有转账记录我已截图保存。包括刚才群里的所有发言,都已录屏。
这些都将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另外,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一百零七万,
够特别巨大了。群里突然安静了。三分钟后,我被移出所有群聊。晚上堂哥过来了。
他是晚上单独来的,没带任何人。进门就递给我一支烟,我摇头。妹妹,咱们开门见山。
你今天这么一闹,整个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你觉得钱是你的,凭什么给他们用。但妹妹,你在上海待久了,
不懂老家的规矩。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在老家,人情大过天。
你今天要是非要把钱要回去,以后你家有点什么事。你爸生病,你妈住院,房子漏水,
电动车被偷,你看还有哪个亲戚会帮你?他盯着我的眼睛:你爸妈还在老家住呢。
他们年纪大了,万一哪天晚上出门摔一跤,万一家里进了小偷,万一……你说是不是?
我的后背发凉。你威胁我?哪能呢?堂哥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是提醒你。
一家人嘛,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你把亲戚都得罪光了,以后你爸妈在老家怎么活?
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妹妹,听哥一句劝。钱没了可以再挣,亲戚没了,可就真没了。
你月薪五万,一年就挣回来了。何必为了这点钱,搞得众叛亲离?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了,我有个朋友在上海做新媒体,粉丝几百万。
他最擅长写‘都市女精英逼死老家亲戚’这种故事了。你说,要是他写一篇,再配上你照片,
你在上海还能混下去吗?门关上了。6我坐在客厅里,手脚冰凉。父母从房间里出来。
母亲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父亲一脸疲惫。薇薇,妈求你了,算了,行吗?钱我们不要了,
就当……就当给他们的。你别闹了,你再闹下去,我们真没法做人了……
母亲跪在我面前父亲蹲下来,老泪纵横:闺女,爸知道对不起你。
可……可咱们是一家人啊。你非要闹到法院去,让全县城都看咱们笑话吗?
你让爸以后怎么出门?怎么见人?我看着他们。我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被偷走的一百多万,是我的未来?有没有想过,我在上海过的是什么日子?有没有想过,
我今年二十七了,没房没车没存款,连恋爱都不敢谈?他们沉默了。
母亲小声说:女人嘛……总要嫁人的……到时候让男方买房子……我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我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是一个投资品,一个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