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镇国长公主，我最疼爱的皇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她放着金枝玉叶不当，
非要去冷宫给那个瞎眼的敌国质子当通房。为了治好质子的眼睛，
她甚至生生剜了自己的一双招子。我去冷宫看她时，她正摸索着为那个男人缝制龙袍。
蠢得无可救药，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于是，我给了那个质子一支军队，扶持他造反篡位。
唯一的条件是，他必须在登基大典上，亲手将怀孕的皇妹做成人彘。他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亲手斩断了皇妹的四肢，让她在金銮殿上流尽了血。当质子坐上皇位，
欣喜地想看看自己打下的江山时。我端着皇妹的一双眼睛走上大殿，
当着他的面微笑着捏碎了。“现在，你可以永远是个瞎子了。
”1冷宫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积满灰尘的院子里，血腥味散不开。
我踩着满地枯叶走进去。皇妹沈云娆跪在青砖地上。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左手托着一颗血淋淋的球状物。那是她的左眼。她的右眼眶已经空了，
黑漆漆的洞口正往外淌血。皇姐，你来了。沈云娆听到了脚步声。她的声音在发抖，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我停住脚步，看着她脸上的血痕。你在做什么。
沈云娆摸索着把那颗眼球放进旁边的玉碗里。碗里已经有一颗同样的眼球。
那是她刚刚亲手挖出来的。燕祁的眼睛能治好了。神医说，
要用至亲之人的活眼做引子。我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我的眼睛最合适。
沈云娆摸索着擦掉脸上的血。她笑得有些扭曲。只要他能看见，我瞎了也值得。
我看着她。这个大齐王朝最受宠的小公主。曾经她为了摘一颗珍珠，能让百名内侍下湖。
现在她为了一个敌国质子，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燕祁就坐在屋内的残破木床上。
他的眼睛蒙着白纱。白纱上渗出了点点血迹。那是沈云娆喂给他的药。云娆，疼吗？
燕祁开口了。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沈云娆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抓着燕祁的手。
不疼，一点都不疼。只要阿祁能看到江山，云娆做什么都愿意。我走到燕祁面前。
他虽然瞎着，却精准地转向了我的方向。长公主殿下，您是来阻止我们的吗？燕祁问。
我冷笑一声。阻止？本宫从不阻止自寻死路的人。沈云娆抓紧了燕祁的衣角。
皇姐，求你别伤害他。是我自愿的，与阿祁无关。我看着沈云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原本有一双最漂亮的杏眼。现在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沈云娆，你可知道，
大齐的公主不能是残废。你挖了眼，就再也不是这宫里的主子了。沈云娆挺直了脊背。
我不稀罕当什么主子。我只要当阿祁的女人。我转头看向燕祁。
这个男人长了一张极好的皮囊。即便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那一身阴鸷的气息。
他是燕国的弃子。五岁被送到大齐当质子。受尽了欺凌。沈云娆却在三年前对他一见钟情。
从此，她成了他的奴婢，他的药引，他的垫脚石。燕祁，你想回燕国吗？我问。
燕祁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摸索着白纱。想。做梦都想。
沈云娆在一旁急切地喊：阿祁去哪，我就去哪！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镇国长公主的调兵令。我可以给你军队，给你钱粮，助你回燕国夺位。
燕祁猛地站了起来。沈云娆也愣住了。皇姐，你愿意帮我们？我看着燕祁，语气平静。
我有条件。燕祁没有犹豫。请讲。我指了指沈云娆。你登基那天，
我要你亲手把她做成人彘。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斩断她的四肢。
冷宫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沈云娆僵住了。她似乎没听懂我的话。燕祁也沉默了。
我继续说道：沈云娆丢尽了皇家的脸。大齐不需要这样一个自甘堕落的公主。
你若答应，我就扶你做燕国的王。你若不答应，今天我就杀了你。
沈云娆颤抖着开口：皇姐……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没理她。我的目光死死盯着燕祁。
燕祁握紧了拳头。他脸上的白纱被血浸透了更多。好。燕祁回答。我答应。
沈云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不可置信地摸索着燕祁的方向。阿祁？你说什么？
燕祁推开了她的手。云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爱我，一定会体谅我的，对吗？
我看着这副画面。沈云娆瘫倒在血泊里。燕祁站在阴影中。这就是沈云娆用命去换的爱情。
我转身走出冷宫。三日后，军队会驻扎在城外。燕祁，别让本宫失望。
2沈云娆没死。她被我接出了冷宫。但我没把她送回她的公主府。
我把她关在了长公主府的地牢里。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废了。伤口没有得到好的处理，
开始流脓。我让太医给她吊着命。燕祁带走了那对眼球。那是沈云娆最宝贵的东西。临走前，
燕祁甚至没有回头看沈云娆一眼。地牢里很潮湿。沈云娆每天都在喊燕祁的名字。皇姐，
阿祁会来救我的。他只是为了骗你，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坐在地牢外的走廊里。
手里拿着燕祁传来的战报。他进行得很顺利。有了我的军队和情报，他在燕国边境势如破竹。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皇兄，一个个死在他的剑下。他已经打下三座城池了。
我对着地牢里说。沈云娆兴奋地拍打着铁门。我就知道！阿祁是最厉害的！
他一定会当上皇帝，然后来接我！我看着地牢里那个疯狂的女人。她摸索着墙壁，
手指甲都磨掉了。沈云娆，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接你去做什么？做一个瞎眼通房吗？
沈云娆停下了动作。她靠在墙边，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蜜。我可以给他缝衣服，
可以给他做饭。只要能在他在身边，我什么都能做。
我想起了她在冷宫里缝制的那件东西。那是一件龙袍。用的是最次等的绸缎。针脚歪歪扭扭。
因为她看不见，手指被扎得全是针眼。你缝的那件龙袍，我送给燕祁了。
沈云娆猛地抬头。虽然她没有眼睛。真的吗？他穿了吗？我冷笑。
他把它扔进了火盆里。他说，那种垃圾不配穿在他身上。沈云娆愣住了。
随后她拼命摇头。不可能！你骗我！阿祁不会这么做的！他最珍惜我送的东西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沈云娆，认清现实吧。他现在需要的是权势，
不是你那点廉价的感动。一个月后。燕祁攻入了燕国都城。他杀了燕王，自立为帝。
他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契约照旧。我拿着信，走进了地牢。
沈云娆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但她的肚子却微微隆起。她怀孕了。
那是燕祁在冷宫里留下的种。沈云娆，燕祁要接你去了。我蹲下身子，看着她的肚子。
沈云娆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她大笑着，眼眶里的疤痕显得格外恐怖。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皇姐，你输了！阿祁爱我！我摸了摸她的肚子。是吗？
那我们走吧。我让人把沈云娆抬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北。去往燕国的都城。一路上，
沈云娆都在幻想。阿祁会给我什么样的封号呢？会不会是皇后？
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太子。她摸着肚子，絮絮叨叨。我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燕国的土地很贫瘠。这里的风沙很大。燕祁为了这个皇位，
筹谋了十几年。沈云娆以为自己是他的救赎。其实她只是他通往权力之路的一块垫脚石。
而且是一块随时可以踢开的垫脚石。到达燕国都城时。全城都在张灯结彩。
燕祁的登基大典就在明天。沈云娆被安排在了一间偏僻的宫殿里。没有侍女服侍。
没有锦衣玉食。只有几个粗鲁的婆子看着她。沈云娆有些不安。为什么阿祁不来看我？
我要见他！婆子一把推开她。老实点！陛下忙着呢！沈云娆摔在地上。她护着肚子，
满脸惊恐。我是你们未来的皇后！你们竟敢这样对我！婆子们哄堂大笑。皇后？
就凭你这个瞎子？陛下说了，明天大典，有你的好果子吃。沈云娆缩在角落里。
她还在喃喃自语：阿祁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沈云娆，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3登基大典前夜。燕祁来见我了。他换上了华丽的玄色龙袍。
眼睛上的白纱已经取下。那一双眼睛，清澈而明亮。那是沈云娆的眼睛。不得不说，
长在他脸上，确实很好看。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燕祁坐在我对面。他的动作优雅，
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再也没有了冷宫里那副颓唐的模样。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
用得还习惯吗？燕祁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眼角。很好。云娆的眼睛很亮，
看这大好河山，非常清晰。我抿了一口茶。你答应我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燕祁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刑具。明天大典，
朕会当众执行。我挑眉。怎么，舍不得了？燕祁放下酒杯。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舍不得？殿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沈家。你们大齐的人，
把我当狗一样关了十五年。沈云娆确实对我好，但她的好，
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那段耻辱的过去。看到她，我就能想起我在冷宫里啃冷馒头的日子。
我想杀了她，想了很久了。我笑了。燕祁这种人，天生就没有心。
沈云娆以为自己是在温暖他。其实她是在用自己的血，去浇灌一条毒蛇。她怀孕了。
我提醒道。燕祁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朕知道。那是孽种，
不该留在这世上。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燕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燕祁站起来，
与我对视。这不正是殿下想要的吗？借朕的手，除掉大齐的耻辱。
殿下也能彻底掌控大齐的军队。我们对视着。彼此眼中都没有温度。
这是一场权力的合谋。沈云娆只是祭坛上的祭品。第二天。燕国都城。金銮殿前，旌旗招展。
百官跪拜。燕祁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俯瞰着下方。带大齐公主沈云娆上殿！
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沈云娆被两个侍卫拖了上来。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长发披散。
因为看不见，她走得跌跌撞撞。阿祁！阿祁是你吗？沈云娆大声喊着。
她听到了周围的欢呼声。她以为这是在为她庆祝。阿祁，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云娆跪在殿中央。她朝着龙椅的方向爬去。燕祁坐在上面，面无表情。沈云娆，
你可知罪？燕祁开口。声音在宫殿里回荡。沈云娆愣住了。罪？阿祁，你在说什么？
我是云娆啊，我为了你挖了眼睛，我怀了你的孩子……燕祁猛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大齐公主沈云娆，
不知廉耻，私通敌国质子。今日，朕便替大齐皇室，清理门户。沈云娆疯狂地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皇姐！皇姐救我！我坐在侧首的席位上。端着酒杯，冷眼旁观。
沈云娆，这就是你选的男人。我淡淡地开口。沈云娆听到了我的声音。她转向我。
皇姐，你告诉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阿祁，你看看我，我是云娆啊！
燕祁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沈云娆，
朕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深情。你以为你救了朕？不，
你只是让朕觉得恶心。燕祁举起长剑。沈云娆感觉到了杀气。她惊恐地后退。阿祁，
不要……孩子，救救孩子……燕祁一剑挥出。血。瞬间染红了大殿。4第一剑，
斩断的是沈云娆的左臂。她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倒在血泊里抽搐。
阿祁……为什么……沈云娆的声音已经哑了。她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护着肚子。
燕祁的脸上溅了几点血。他没有停手。第二剑。右臂齐肩而断。沈云娆痛得晕了过去。
燕祁让人拿来冷水。哗啦一声。沈云娆被泼醒。痛……好痛……她蜷缩成一团。
像是一只被打碎的瓷娃娃。百官们看着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人是冷漠。
燕祁是他们的王。王要做什么，没人敢阻拦。燕祁蹲下身。他用剑尖挑起沈云娆的下巴。
云娆，你看，这江山多美。可惜，你看不到了。沈云娆只是哭。
血泪顺着空洞的眼眶流下。求求你……杀了我……燕祁冷笑。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长公主殿下说了，要让你做成人彘。他转头看向我。殿下，满意吗？我放下酒杯。
继续。燕祁站起身。他看向沈云娆的双腿。这两条腿，
曾为了朕在雪地里跑了十里求药。朕今日，便收回它们。剑光闪过。
沈云娆的腿部被整齐地切断。她已经叫不出声了。嘴巴张得很大。只有微弱的呼气声。
大殿的地砖已经被血浸透。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燕祁看着那一滩烂肉。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挥了挥手。把她装进坛子里。灌上药酒，别让她死得太快。
侍卫们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瓷坛。沈云娆被塞了进去。只露出一颗头。她的头发被血黏在脸上。
嘴唇惨白。燕祁走到坛子边。他伸手摸了摸沈云娆的脸。孩子还没出生呢。
朕会让人每天给你喂补药。朕要看着这个孽种，在你肚子里慢慢烂掉。
沈云娆的眼睛动了动。她似乎清醒了一瞬。她看着燕祁的方向。那是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
现在，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燕祁……我……恨……你……沈云娆用尽最后的力气，
吐出这几个字。燕祁哈哈大笑。笑声张狂而扭曲。恨吧！你越恨，朕越痛快！
他转身走上龙椅。坐定。今日登基，普天同庆！百官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燕祁。他志得意满。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自己摆脱了沈家的控制。
他以为这双眼睛从此就属于他了。我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燕祁，
本宫也有一份贺礼送给你。我走下席位。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经过那个坛子时。
沈云娆的头垂着。已经没有了动静。我走到燕祁面前。将锦盒递给他。打开看看。
燕祁接过锦盒。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还在磨合期。他缓缓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浸泡在药水里的眼球。燕祁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盒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我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燕祁，
你真以为沈云娆的眼睛能治好你？你真以为，你现在用的这双眼睛，是沈云娆的？
燕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了起来。5燕祁手中的锦盒摔在地上。药水四溅。
那两颗眼球滚落在红毯上。他死死盯着那两颗眼球。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长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