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跪在碎瓷片上,哭着求我替她嫁进那座吃人的侯府。父亲眼眶通红,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说这是救全家的唯一办法。我看着他们虚伪的脸,穿上那件宛如丧服的嫁衣。
花轿停在侯府台阶前,传闻中暴戾杀妻的小侯爷挑开红帘。他指骨分明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眉眼敛起煞气。“夫人,我等你很久了。”这一刻,我知道,该下地狱的是他们。
第1章“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沈晚晚双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
膝盖压碎了地上的白瓷茶盏,鲜血顺着素白的裙摆洇开。她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是个疯子,
前两个未婚妻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姐姐,你从小就坚强,你替我嫁过去好不好?
”“我若是嫁过去,活不过新婚夜的啊!”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
眼底却藏着算计的脸。“你活不过新婚夜,我就能活?”我嗓音发干,
喉咙里像吞了满把的玻璃渣。父亲沈长林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震得茶杯盖“哐当”直响。
“沈清秋!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他大步走过来,手指几乎要戳进我的眼睛里。
“晚晚体弱多病,大夫说她受不得惊吓!”“你皮糙肉厚,在乡下养了十几年,
什么苦没吃过?”“镇北侯府权势滔天,我们沈家得罪不起!”“你不嫁,
难道要看着我们全家老小被你连累死吗!”道德的大山轰然压下。我看着这个生身父亲。
十年前,母亲病逝,他转头将外室和私生女接进门。将年仅八岁的我扔到乡下庄子,
任由我自生自灭。十年后,镇北侯府指名道姓要沈家嫡女联姻。
他才想起我这个流着他血的女儿。想让我做沈晚晚的替死鬼。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胃酸直冲喉咙。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出一丝弧度。“好,我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沈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姐姐,谢谢你……你放心,你在侯府若是受了委屈,
沈家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我抽出被她攥着的衣角。布料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记住你今天的话。”我转身走向后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三天后,大婚。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顶孤零零的红花轿,像抬棺材一样,
将我抬到了镇北侯府的门前。冷风掀起轿帘的一角。侯府门前冷冷清清,
连个迎亲的喜娘都没有。路过的百姓对着花轿指指点点。“作孽啊,
沈家这是把大女儿往火坑里推。”“听说这位霍小侯爷,昨夜又在青楼打残了两个人,
满身是血地回府。”“这新娘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轿夫们放下花轿,
连赏钱都没敢要,拔腿就跑。我坐在轿子里,手指死死绞紧大红的嫁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痛感让我保持清醒。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轿门前。军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哒”声。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死寂得连风声都停了。
一只骨节分明、虎口带着粗糙老茧的手,挑开了红绸轿帘。光线刺入眼帘。我抬起头。
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领口微敞,露出冷硬的锁骨。他眉骨极高,眼眸深邃如寒潭,
眼角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平添了几分嗜血的戾气。他盯着我。目光像实质的刀刃,
一寸寸刮过我的脸。我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想往后退,
脊背却已经抵上了轿厢。他突然弯下腰,高大的身躯将光线彻底遮蔽。
带着淡淡血腥味和冷冽松木香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盖头上方。“夫人。”他嗓音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桌面。“我等你很久了。”我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第2章侯府的大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视线。霍璟没有用红绸牵我。他直接揽住我的腰,
大步流星地往主院走。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坚硬,勒得我腰骨生疼。周围的下人垂着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路走到新房。他抬腿“砰”地一声踹开房门。
反手将我扔在大红色的拔步床上。床板坚硬,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麻。我刚要撑起身子。
一具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我头颅两侧。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长林让你来送死?”他开口,语气里没有传闻中的暴躁,只有冰冷的嘲弄。
我盯着他眼角的刀疤,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沈家要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我没有闪避他的视线。“霍小侯爷,传闻你暴戾无常,杀人如麻。”“可你刚才在门外,
握着我的手,脉搏平稳,没有一丝躁动。”“你装疯卖傻,是为了躲避皇城司的眼线吧?
”空气瞬间凝固。霍璟的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猛地伸手,
虎口卡住我的脖颈。拇指压在我的颈动脉上。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扭断我的脖子。
“你胆子很大。”他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我脆弱的皮肤。“知道得太多,死得很快。
”窒息感涌上来。我没有挣扎,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我若死了,
谁帮你解你体内的‘牵机毒’?”卡在脖子上的手猛地一僵。霍璟瞳孔微缩,
眼底的杀意瞬间化为震惊。“你懂医?”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不光懂医,我还知道,你这毒是胎里带出来的。”“每逢月圆之夜,骨缝如万蚁噬咬,
痛不欲生。”“你靠杀戮和暴虐来发泄痛苦,借此伪装成疯子,让那些忌惮你的人放松警惕。
”我盯着他的眼睛。“霍璟,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解毒,你借我势。”“我要沈家,
家破人亡。”房间里死寂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红烛的烛泪滴落在铜台上,
发出“嘶嘶”的轻响。霍璟突然松开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的震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味。“沈清秋。”他念出我的名字,舌尖在齿间绕了一圈。
“沈长林那个蠢货,把一颗珍珠当鱼目扔了。”他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
端着酒杯走回来,递给我一杯。“成交。”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他放下酒杯,
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叮当”一声,扔在床上。“侯府库房的钥匙。
”“从今天起,你是这侯府的女主人。”“你想怎么玩,我陪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明日回门,本侯倒要看看,沈家那帮狗东西,
见到你活着回去,会是什么表情。”第3章次日清晨。侯府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
拉车的是四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在发颤。沈府大门紧闭。
连个迎客的小厮都没有。显然,他们笃定我已经死在了侯府,连回门宴都没准备。
霍璟率先跳下马车。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的蟒纹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转过身,朝我伸出手。我搭着他的手,踩着脚踏下车。“砰!”霍璟抬起一脚,
直接踹在沈府朱红色的大门上。两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轰然倒塌。
砸起一地灰尘。院子里,沈长林和沈晚晚正坐在凉亭里喝茶。
沈晚晚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罗裙,头上插着金步摇,笑得花枝乱颤。“爹,
齐王世子说明日带我去游湖呢。”“姐姐这会儿,怕是尸体都凉透了。”“真是可惜了,
她连侯府的荣华富贵都没享受到一天。”沈长林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那是她命薄。
”“能用她的命,换来沈家和齐王府的联姻,也算她死得其所了。”话音刚落。
倒塌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我挽着霍璟的手臂,踩着满地的木屑,
一步步走进院子。“让父亲和妹妹失望了。”我看着他们瞬间僵硬的脸,声音清冷。
“我还活着。”“啪啦!”沈长林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鞋面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瞪着我。
沈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在石桌上,
疼得五官扭曲。“你……你没死?!”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视线触及我身边的霍璟,她吓得猛打了一个哆嗦,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石凳上。
霍璟冷笑一声。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怎么?
沈大人看到本侯的夫人活着回来,很不高兴?”沈长林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从凉亭里滚出来。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下官不敢!”“侯爷大驾光临,
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霍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确实该死。”他突然抬腿,
一脚踹在沈长林的肩膀上。沈长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花坛的边缘。“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口的衣襟。“爹!
”沈晚晚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霍璟慢条斯理地收回腿,
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本侯的夫人回门,沈家大门紧闭,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沈长林,你是不是觉得,本侯手里的刀,不够快了?”沈长林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拼命在地上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下官老糊涂了,
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酒席!”我站在霍璟身边,看着沈长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看着沈晚晚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终于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血液沸腾的快意。这只是个开始。第4章正厅里。沈长林佝偻着背,
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伺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却没人动筷子。
霍璟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酒杯,连个正眼都没给沈长林。我端起茶盏,撇去浮叶。“父亲,
既然我回门了,有件事,也该算算了。”沈长林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清秋,你……你想算什么?”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我母亲当年嫁入沈家时,带了一百零八抬嫁妆。”“城南的三间旺铺,城外的两座庄子,
还有库房里那些古董字画。”“如今我既然已经出嫁,这些东西,自然该作为我的嫁妆,
让我带走。”沈长林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沈晚晚躲在屏风后面,听到这话,猛地冲了出来。“不行!”她指着我,眼眶通红,
咬牙切齿。“那些铺子和庄子,爹已经答应给我做陪嫁了!”“我马上就要嫁给齐王世子了,
如果没有这些嫁妆撑场面,齐王府会看不起我的!”“沈清秋,你已经嫁给侯爷了,
侯府什么都有,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嘴脸。想笑,又觉得荒谬。
“拿我母亲的遗产,去给你这个私生女撑场面?”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沈晚晚,
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沈晚晚被我眼底的冷意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仗着齐王世子的名头,她又挺直了腰板。“你别一口一个私生女!我娘现在是沈家的正室!
”“爹说了,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啪!”我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正厅里回荡。沈晚晚被打得偏过头去,
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沈长林,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转头看向沈长林,语气森寒。“天黑之前,
把账本和地契交出来。”“少一张,我就砸了沈家的大门。”沈长林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把玩酒杯的霍璟。突然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霍璟面前。
“侯爷明鉴!”“那些产业,早些年因为经营不善,已经亏空殆尽了。
”“下官实在拿不出地契啊!”他在赌。赌霍璟这样的权臣,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赌霍璟不会为了我一个不受宠的替嫁女,真的跟沈家撕破脸。
霍璟终于停下了手里把玩酒杯的动作。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沈长林。“经营不善?
”他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来人。”门外瞬间涌入十几个披坚执锐的黑甲卫。
铁甲碰撞,杀气腾腾。“给我搜。”霍璟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血腥。
“把沈家的库房给本侯砸开。”“少了一两银子,就从沈大人身上割一块肉下来抵债。
”沈长林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第5章沈府的后院彻底乱了套。
黑甲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库房。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被强行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阳光下,珠宝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沈长林和沈晚晚的眼睛。“我的红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