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都城百姓皆叹我满门忠烈,却无一亲眷为我送终。可他们不知道,
我曾有一个童养夫。我看着那个被我亲手赶出家门的少年,红着眼眶接下我的残躯。
他终身不娶,散尽家财为我立庙,写尽我的神勇忠义。
还在枕下藏了一本我们从未有过的风月缱绻。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看着跪在雪地里,
被我勒令滚出将军府的他。我丢下马鞭,将他冰冷的手捂进怀里。第1章风雪割在脸上,
像钝刀子在磨。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还有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心口的剧痛仿佛还在蔓延,那是前世被敌军长矛贯穿胸膛的触感。我大口喘息着,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沾满污血,没有冻得僵硬,这双手温热、有力,
握着一条紫金马鞭。“大小姐,这等低贱的商户之子,死皮赖脸留在咱们府上,
就是为了攀附权贵。您今日把他赶出去,真是大快人心!”管家李全站在我身侧,
谄媚地笑着,眼神却轻蔑地瞥向台阶下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呼吸瞬间停滞。
雪地里跪着一个少年。他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衫,脊背挺得笔直,任凭大雪落满肩头。
他的脸色冻得惨白,嘴唇发紫,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盯着我,带着隐忍、倔强,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谢景辞。我那个被我嫌弃、被我亲手赶出家门,
却在我死后为我守了一辈子、写了一辈子书的童养夫。前世,
我一心扑在未婚夫三皇子萧承泽身上,觉得谢景辞这个商户出身的童养夫是我人生的污点,
更是我嫁入皇家的绊脚石。在萧承泽的挑拨下,我十八岁生辰这天,在雪地里将他毒打一顿,
彻底赶出了将军府。后来我遭萧承泽背叛,粮草断绝,战死沙场。魂魄飘荡时,
我看到萧承泽搂着我的堂妹沈莲,踩着我的尸骨登上帝位。
而那个为我收尸、为我洗净血污、为我终身未娶的人,只有谢景辞。“大小姐,
您若是不解气,老奴这就叫人把他打出去!”李全见我愣神,以为我还在生气,
立刻招手唤来几个拿着杀威棒的家丁。家丁们如狼似虎地扑向谢景辞。谢景辞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住手!”我猛地回过神,厉喝出声。
李全吓了一跳,家丁们也僵在原地。我扔下马鞭,快步走下台阶,踩着厚厚的积雪,
走到谢景辞面前。他睁开眼,错愕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倒映着我此刻微微发颤的身影。我蹲下身,不顾他身上的风雪,一把抓住他冰冷刺骨的手。
“冷不冷?”我的声音有些发哑。谢景辞浑身一震,像触电般想要抽回手,却被我死死握住。
“阿初……”他不可置信地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大小姐!
您这是做什么?他可是个……”李全在台阶上惊呼。我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李全。
“他是我沈云初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李全被我眼中的杀意震慑,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重新看向谢景辞,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将他整个人裹住。
“起来,跟我回家。”谢景辞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幻影。他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在雪地里跪得太久,早已失去知觉,刚一动弹就向前栽倒。我一把接住他,
将他打横抱起。周围的家丁倒吸一口凉气。堂堂镇国将军,
竟然当众抱着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男人。我毫不在意,抱着他大步走回府内。
谢景辞靠在我的胸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的下颌线,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把他抱进我的卧房,
放在炭火烧得最旺的软榻上。“来人,备热水!拿最好的金疮药来!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端来热水。我屏退众人,亲自绞了热帕子,擦拭他脸上的血水。
谢景辞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得惊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硬,
带着浓浓的防备,“如果是为了让我死心,大可不必如此戏弄我。”我看着他警惕的模样,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紧。前世,我到底把他伤得有多深?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将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谢景辞,我不赶你走了。这辈子,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瞳孔骤缩,定定地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第2章卧房内炭火劈啪作响,
谢景辞的体温渐渐回暖,但他眼中的防备并未完全卸下。“将军,三殿下和二小姐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怯生生的禀报。萧承泽和沈莲。听到这两个名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杀意在胸腔里翻滚。前世,正是今天,萧承泽带着沈莲来给我庆生,暗中却指使沈莲挑唆,
让我觉得谢景辞的存在是对三皇子的侮辱,这才有了雪地驱赶那一幕。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眼底的戾气。谢景辞听到通报,脸色瞬间黯淡下去。他默默抽回手,掀开被子准备下榻。
“你做什么?”我按住他的肩膀。“三殿下尊贵,我一个商户之子,不配出现在他面前,
免得脏了他的眼,也……污了你的名声。”他垂下眼眸,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嘲。
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我。“谢景辞,你记住,这里是镇国将军府。
你是我沈云初名正言顺的童养夫,除了我,没人能赶你走。至于他们……”我冷笑一声,
“不过是来摇尾乞怜的狗。”谢景辞震惊地睁大眼睛。他从未听我用这种语气说过萧承泽。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会会他们。”走到前厅,
萧承泽正端坐在主位上,沈莲在一旁娇笑着给他斟茶。看到我进来,
萧承泽立刻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笑脸,迎上前来。“云初,生辰快乐。
我特意寻了一块极品暖玉,给你打了一支发簪。”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眼神深情款款。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虚伪的面孔骗得团团转。我没有接锦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三殿下客气了。臣女一介武将,素来不爱这些娇柔之物,
殿下还是拿回去送给懂欣赏的人吧。”萧承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沈莲见状,立刻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姐姐这是怎么了?
可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谢景辞惹姐姐生气了?我刚才听下人说,姐姐不仅没把他赶出去,
还把他抱回了房间。姐姐,你糊涂啊!他一个低贱的商贾,怎么配得上你?
只有三殿下这样的人中龙凤……”“啪!”我反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沈莲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沈莲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姐姐,
你……你打我?”“打的就是你这不知尊卑的贱婢!”我抽出腰间的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
“谢景辞是我将军府的人,轮得到你来置喙?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我的家事?
”萧承泽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将沈莲护在身后。“云初,你太过分了!莲儿也是为了你好。
那个谢景辞身份低微,留在府上只会成为你的污点。你若是在意他,
随便打发点银子赶走便是,何必为了他伤了姐妹和气?”我看着萧承泽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突然笑了。“三殿下,我将军府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谢景辞是我的未婚夫,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沈云初过不去!”萧承泽被我的话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沈云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我之间……”“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送客!”萧承泽脸色铁青,拂袖而去。沈莲捂着脸,
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急忙跟上。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转身走回卧房。谢景辞并没有躺下,他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前厅的方向。听到脚步声,
他回过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为了我,得罪了三皇子?”我走到他面前,
直视他的眼睛。“谢景辞,我以前眼瞎,被猪油蒙了心。从今天起,我只护着你。
”第3章萧承泽绝不会善罢甘休。前世,他利用我的信任,一步步蚕食我手中的兵权。
今生,我决定主动把饵抛出去。次日早朝,我上了一道折子,以旧伤复发需要静养为由,
主动交出京郊西大营的兵权,并举荐三皇子萧承泽代为接管。满朝哗然。
萧承泽在朝堂上极力推辞,眼中却压抑不住狂喜。他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好。下朝后,他特意在宫门外等我。“云初,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放心,
西大营交给我,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看着他,
微微一笑:“殿下费心了。”西大营确实是一块肥肉,但也是一个烂摊子。
那里的将领多是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的老将,性格桀骜不驯,除了我,谁的账都不买。
萧承泽一个没上过战场、只知道纸上谈兵的皇子,去了那里,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回到将军府,我直接去了谢景辞的院子。他正在算账。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眼神专注而锐利。前世,我只觉得他满身铜臭,却不知道他凭借一己之力,
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队网络,甚至掌握了天下大半的情报。听到我的脚步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大小姐。”他的称呼依然生疏。我没有纠正他,走到书桌前,
看了一眼账本。“这几日京城的米价涨了三成?”谢景辞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没想到我会关心这些。“是。北方雪灾,流民涌入,粮商趁机囤积居奇。”他如实回答。
我拿出一沓银票,推到他面前。“这是十万两白银。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江南收购粮食,
运回京城。”谢景辞看着桌上的银票,眉头微皱。“大小姐,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你若是想赈灾,直接捐给户部即可,何必……”“我不信户部。”我打断他,“我只信你。
”谢景辞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我,就不怕我卷款跑了?”我笑了。“你若是跑了,
我就追到天涯海角,把你抓回来,用铁链锁在我的床头。”谢景辞的脸瞬间红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红得滴血。“我……我这就去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心情大好。几天后,西大营传来了消息。萧承泽新官上任三把火,试图在军中立威,
强行推行一套新的操练阵法。老将们不服,双方发生激烈冲突。萧承泽一气之下,
下令将带头闹事的几个老将杖责五十。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西大营的将士们群情激愤,
险些发生哗变。皇帝震怒,将萧承泽召进宫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并勒令他闭门思过。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我正在院子里练剑。“大小姐,三殿下派人送来密信,
求您出面安抚西大营的将士。”李全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封信。我接过信,看都没看,
直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火苗窜起,将信纸吞噬殆尽。“告诉送信的人,我伤势未愈,
无能为力。”第4章萧承泽在西大营栽了个大跟头,颜面扫地。他不敢来找我,
便把气撒在了沈莲身上。沈莲为了挽回萧承泽的心,
开始在京城贵女圈子里疯狂散播我的谣言。“你们听说了吗?沈云初把那个童养夫养在房里,
夜夜笙歌,简直是不知廉耻!”“难怪她对三殿下如此冷淡,原来是养了小白脸。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李全急匆匆地跑来禀报,气得浑身发抖:“大小姐,
二小姐她欺人太甚!奴才这就带人去撕烂她的嘴!”我正在擦拭长枪,闻言动作一顿,
眼神冰冷。“急什么。她既然喜欢说,就让她说个够。”我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看书的谢景辞。
自从我把十万两银子交给他后,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防备。“外面那些话,
你听到了?”我问他。谢景辞放下书,脸色平静:“听到了。”“不生气?
”他摇摇头:“嘴长在别人身上。况且,我本就是你的童养夫,算不得小白脸。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倒是越来越上道了。“不过,
”谢景辞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沈莲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必定有萧承泽的授意。
他们想毁了你的名声,逼你交出剩余的兵权。”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前世,
我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聪明?“你有什么主意?”谢景辞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京城地图。
“沈莲最近频繁出入城西的‘醉仙楼’。那家酒楼表面上是正经生意,
暗地里却是萧承泽联络朝臣、收受贿赂的秘密据点。”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派人查过,醉仙楼的地下钱庄,每个月都有大笔来历不明的银子流入。
只要我们拿到账本……”“就能让萧承泽永不翻身。”我接上他的话。谢景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