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大盼在村头叉着腰,唾沫星子能喷出三里地去。“瞧瞧那小蹄子,
整天冷着一张脸给谁看?活脱脱像个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死鱼!”她一边骂,
一边把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糠粥往萧冷玉手里一塞。“吃!吃饱了赶紧去把那两担柴劈了,
别在这儿装什么大家闺秀!”谁能想到,这京城里九个皇子打得头破血流,
连汉白玉阶都染红了,全是因为这村里最冷、最傲、最不招人待见的“哑巴”?
赵大盼还在那儿琢磨着怎么给这“哑巴”寻个庄稼汉嫁了,却不知那京城里的龙椅,
正等着这位“劈柴女”去坐呢!1这大齐朝的天下,大抵是到了要翻烧饼的时候了。
京城里的龙德帝躺在龙榻上,气儿比游丝还细,可那九个皇子却像见了腥的猫,
一个个在干清宫外拉开了架势。这哪是夺嫡啊?这分明是九只公鸡抢一条青虫,
非得把那祖宗留下的汉白玉地砖都给刨出个坑来不可。可这些宏大叙事,
跟这偏远的“土坷垃村”没半个钱的关系。赵大盼正叉着腰,站在那口枯井旁,
对着一个姑娘破口大骂。“萧冷玉!你这小蹄子,真当自己是天上的织女下凡了?
整天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五百两银子似的!”被骂的姑娘叫萧冷玉。她生得极美,
可那美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破碗,
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溜子,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荒山,连眼皮子都不带夹赵大盼一下的。
这便是所谓的“冷傲”了。在赵大盼眼里,这就是“欠抽”“你瞅瞅你那手,
细得跟葱白似的,连个锄头都拎不动,在这荒年里,除了等死还能干啥?”赵大盼一边骂,
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瓦罐。萧冷玉终于转过头,那目光像是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子,
在赵大盼脸上刮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让赵大盼这辈子都没见过。
“看啥看?没见过老娘发威啊?”赵大盼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她粗鲁地夺过萧冷玉手里的破碗,往里头倒了半碗稀得能照见蓝天的糠粥。“吃!
这是老娘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你要是死了,谁给老娘劈柴?”萧冷玉看着那碗粥,
喉咙动了动。她本是前朝最尊贵的长公主,金枝玉叶,吃的是龙肝凤髓,穿的是蜀锦吴绸。
如今却要在这荒村里,接一个泼妇的“恩赐”她伸出那双即便沾了灰也掩不住贵气的手,
接过碗,一饮而尽。“啧啧,吃得比猫还斯文。”赵大盼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
京城里闹翻天了。听说那帮皇子为了个位子,把脑袋都打成了烂西瓜。咱这儿虽然穷,
好歹没那些血腥气。你这小蹄子,老老实实待着,等开春了,老娘给你寻个身板硬朗的后生,
也算对得起你这副皮囊。”萧冷玉放下碗,嘴角微微一勾。那不是笑,
那是对这世间万物平等的蔑视。“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何干?”萧冷玉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冷得如同昆仑山上的雪。“哎哟喂!哑巴说话了!”赵大盼吓了一跳,随即又骂道,
“还‘与你何干’?要是哪位皇子胜了,加了赋税,你连这碗糠粥都喝不上!到时候,
你就去啃树皮吧!”萧冷玉没再理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
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册封大典。她径直走向那堆柴火,拎起斧头,手起刀落。“咔嚓!
”那粗壮的木头应声而裂。赵大盼看得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小蹄子,力气不大,
准头倒邪门。2京城里的事儿,传到土坷垃村的时候,已经变了味儿。
村头的王鳏夫从镇上回来,绘声绘色地讲着:“了不得了!那九个皇子在干清宫门口,
那是真刀真枪地干啊!大皇子拎着个金瓜抹了二皇子的脖子,三皇子带着兵把午门都给堵了。
那血啊,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淌,跟开了染房似的!”赵大盼听得一愣一愣的,
手里择着的野菜都掉在了地上。“这哪是皇子啊?这分明是九条疯狗抢一根骨头嘛!
”赵大盼拍着大腿喊道,“那老皇帝还没咽气呢,他们就急着分家产了?这要是搁在咱村,
非得被族长乱棍打死不可!”萧冷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到“九条疯狗”四个字,她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赵大妈,
这叫‘九子夺嫡’,是天理循环。”萧冷玉淡淡地回了一句。“呸!什么天理?就是没规矩!
”赵大盼唾了一口,“那老皇帝也是,生那么多干啥?生一个,老老实实传位,
哪有这么多屁事?现在好了,京城乱了,听说那些当兵的开始四处抓壮丁、抢粮食了。
咱这村子,怕是也消停不了几天了。”萧冷玉抬起头,看着京城的方向。那里曾是她的家,
也是她的地狱。她的父皇,那个被如今这位老皇帝赶下台的男人,
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玉儿,别回头,活下去。”她活下来了,
活得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冷松。“他们抢不到这儿。”萧冷玉轻声说道。“你懂个屁!
”赵大盼急了,“那些当兵的,比土匪还狠!他们要是来了,老娘这几只鸡,
还有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蹄子,全得交代了!”萧冷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画出的阵法。
那是前朝皇室秘传的兵法,如今被她用来算计怎么保住赵大盼那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鸡。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大词小用”了。用万万人之上的权谋,去对付几个散兵游勇,
萧冷玉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活得够“皮”的。怕什么来什么。三天后的晌午,
村口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几个穿着歪歪扭扭甲胄的兵痞,骑着瘦马,耀武扬威地进了村。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手里拎着条皮鞭,一进村就嚷嚷开了。“奉三皇子令,
征收军粮!每户交粮十斗,交不出来的,男的抓走充军,女的带回营里犒劳兄弟们!
”村子里顿时哭喊声一片。赵大盼吓得魂飞魄散,拉着萧冷玉就往屋里钻。“快!
快躲到灶火坑里去!这帮畜生来了!”萧冷玉却没动。她站在院子里,
冷傲地看着那几个兵痞。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只掉进粪坑里的苍蝇。“哟呵!
这小村子里还有这么个极品?”领头的兵痞瞧见了萧冷玉,眼睛顿时亮得跟饿狼似的。
他翻身下马,淫笑着朝萧冷玉走来。“小美人,跟哥哥走吧,保你顿顿有肉吃,
总比在这儿喝糠粥强!”赵大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张开双臂挡在萧冷玉面前,
扯着嗓子喊:“官爷!官爷!她是个疯子,还是个哑巴!您行行好,放过她吧!”“滚开!
老娘们儿!”兵痞一脚把赵大盼踹翻在地。萧冷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她弯腰,
顺手抄起了灶台边那根被烧得漆黑的烧火棍。“你刚才,用哪只脚踢的?”萧冷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那兵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嘿!这哑巴还会说话?老子就用这只脚踢的,
你能怎的?”兵痞说着,又抬起脚想显摆一下。萧冷玉动了。
她没有像武林高手那样飞来飞去,她只是简简单单地跨出一步,
手中的烧火棍像是一条出洞的黑蟒,精准地点在了兵痞的膝盖骨上。“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兵痞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叫‘定海神针’。”萧冷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剩下的几个兵痞见状,纷纷拔出腰刀围了上来。萧冷玉身形微晃,
那根烧火棍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灵性,左拨右点,每一击都落在对方最疼、最麻的穴位上。
不到片刻功夫,几个兵痞全躺在地上打滚,手里的腰刀掉了一地。赵大盼坐在地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我的妈呀……萧冷玉,你……你这是跟哪位神仙学的打狗棒法?
”萧冷玉收起烧火棍,嫌弃地看了看上面的灰,随手扔回灶边。“这不是打狗棒法。
”她拍了拍手,神色依旧冷傲,“这是‘平天下’的起手式。”3虽然打跑了兵痞,
但赵大盼知道,这事儿没完。“完了完了,你打了官兵,他们肯定要带大队人马回来报仇的!
”赵大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萧冷玉就往后院的地窖里钻。地窖里黑漆漆的,
透着股子烂白菜味儿。萧冷玉皱着眉头,嫌弃地拎着裙角。她这辈子住过最差的地方是冷宫,
可冷宫好歹也是砖石结构,没这股子霉味。“蹲下!别嫌弃了!
”赵大盼一把将她按在草堆上,“命都快没了,还讲究啥?”萧冷玉僵着身子,
冷冷地看着赵大盼。“赵大妈,你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赵大盼愣了愣,
随即没好气地说道:“废话!老娘还指望你劈柴呢!你要是被抓走了,谁给老娘干活?
再说了,你这小蹄子虽然冷了点,但好歹是个人,老娘总不能看着你掉进火坑吧?
”萧冷玉沉默了。在皇宫里,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目的。父皇宠她是想利用她联姻,
母后疼她是想保住位子。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指望她劈柴”这种荒唐的理由,
去挡官兵的脚。“赵大妈,我们签个契约吧。”萧冷玉突然说道。“啥契约?卖身契啊?
”赵大盼警惕地捂住胸口。“不。”萧冷玉眼中闪过一丝幽默,
这大抵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想“皮”一下,“从今日起,你供我吃喝,我保你平安。
这叫‘土坷垃村互不侵犯条约’。”“呸!还条约呢,你当你是皇上啊?
”赵大盼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不少。她凑近萧冷玉,压低声音说:“哎,
你跟老娘说实话,你到底是谁?那烧火棍使得,比镇上武馆的师傅还溜。
”萧冷玉看着黑暗中的虚空,淡淡地说道:“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得,又开始说疯话了。”赵大盼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回啥?
拿回你那破碗啊?行了,睡吧,明天还得起来择野菜呢。”萧冷玉闭上眼,
感受着赵大盼身上那股子廉价的汗味和烟火气。她发现,这种味道,
竟然比皇宫里的龙涎香更让她心安。半个月后,京城的消息终于像炸雷一样传遍了天下。
老皇帝驾崩了。干清宫外的汉白玉阶,据说被洗了三遍还没洗掉那股子腥味。
九个皇子死了一半,剩下的四个还在死磕。这一天,土坷垃村来了一队不一样的马马。
他们穿着玄色的甲胄,骑着高头大马,神色肃穆。领头的是个老太监,
手里捧着一卷明晃晃的旨意。全村的人都跪下了,只有萧冷玉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冷冷地看着这群人。赵大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拽萧冷玉的衣角:“跪下!快跪下!
那是公公!那是皇差!”萧冷玉纹丝不动,傲骨嶙峋。老太监走到萧冷玉面前,
仔细端详了半晌,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喊道:“老奴叩见长公主殿下!殿下,
老奴终于找到您了!”全村死寂。赵大盼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长……长公主?”她看了看萧冷玉,又看了看那帮威风凛凛的侍卫,
“这小蹄子……是公主?”萧冷玉看着老太监,嘴角露出一抹极度冷傲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复仇的火焰,也藏着对那张龙椅的志在必得。“那九个废物,还没打完吗?
”萧冷玉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村落。“回殿下,四位皇子僵持不下,京城大乱,百官请命,
求殿下回京主持大局!”萧冷玉转过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赵大盼。“赵大妈,
我的‘劈柴费’,你还没给够呢。
”赵大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那儿还有半袋子谷子……”萧冷玉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赵大盼的脸,动作依旧冷傲,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留着吧。
等我把京城那几只疯狗收拾干净了,接你去吃龙肉。”说完,萧冷玉转过身,大袖一挥,
走向那辆华丽的马车。“起驾,回京!”老槐树下,赵大盼看着那远去的尘烟,
突然一拍大腿,对着周围的村民喊道:“瞧见没!那是老娘养出来的公主!
老娘分过她糠粥的!”而此时的马车里,萧冷玉正捏着那只缺口的破碗,眼神冷冽如刀。
京城,我回来了。那些欠我的,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4马车里的冰盆散着丝丝凉气。
萧冷玉换下了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穿上了内务府急送来的缂丝云雁细锦衣。
那料子滑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贴在身上,凉沁沁的,却沉得压人。她坐在马车左侧,
手里捏着一柄白玉柄的泥金折扇。赵大盼坐在右侧,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扭来扭去,
一双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想摸摸那软和的垫子,又怕手上的老茧勾坏了金线。“萧……不,
殿下,这车厢比俺家的猪圈还大,得费多少木头啊?”赵大盼压低了嗓门,
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萧冷玉没抬眼,只是用折扇在车厢正中划了一道虚线。
“赵大妈,从这儿往右,是你的地界;往左,是本宫的禁区。这叫‘官民分治’,
若你敢过界,本宫便治你个‘侵占疆土’之罪。”这便是萧冷玉的“大词小用”了。
把个马车缝儿比作疆土,也就她这冷傲性子干得出来。赵大盼缩了缩脖子,
嘟囔道:“不就是怕俺身上的土蹭着你那金贵衣裳么,还‘侵占疆土’,
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跟那筛子似的。”萧冷玉听着这土里土气的吐槽,嘴角微微一动,
却没笑出来。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官道两旁。那些玄甲侍卫一个个挺胸叠肚,手按刀柄,
眼神里透着股子杀气。这哪是接公主回京?这分明是押解一件稀世珍宝,
生怕半路被哪家皇子给截了胡。“殿下,俺寻思着,京城里那帮皇子,
是不是都长着三头六臂?”赵大盼见萧冷玉不说话,又忍不住凑过来,
半个肩膀已经过了那道“疆土线”萧冷玉用折扇抵住赵大盼的肩膀,将她推了回去。
“他们没三头六臂,只有一颗想坐龙椅想疯了的心。在那张椅子面前,父子是仇人,
兄弟是死对头。这叫‘天家无私情’,说白了,就是一群没良心的聚在一块儿分家产。
”赵大盼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不就是一群白眼狼钻进金窝窝里了么?
”萧冷玉收回折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眼神冷得像冰。“白眼狼不可怕,
可怕的是披着人皮的白眼狼。赵大妈,进了京,你就是本宫的‘随身供奉’。记住,
除了本宫,谁的话也别信,谁给的馒头也别吃。这京城的饭,硬得能硌碎牙。
”5京城宣武门外,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铁锈味。那是血干了之后的味道。
萧冷玉的马车缓缓驶过城门洞,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大盼大着胆子往外瞧了一眼,吓得赶紧缩回了头,脸色白得跟抹了粉似的。
“我的妈呀……那城墙根底下,怎么红糊糊的一片?跟谁家翻了红漆桶似的。
”萧冷玉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霜。
“那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前天在这儿‘切磋武艺’留下的墨宝。这叫‘丹青染江山’,
在他们眼里,这汉白玉阶上的血,比那红烧肉的汤汁还要诱人。”马车停在了干清宫外。
老太监躬着身子,
在车外尖着嗓子喊:“请长公主殿下下舆——”萧冷玉扶着赵大盼那满是老茧的手,
缓缓走下马车。眼前是层层叠叠的汉白玉台阶,每一级都擦得锃亮,
可缝隙里那暗红色的印记,却怎么也掩不住。四个穿着蟒袍的男子,正站在大殿门口,
各据一方,眼神交汇处,火星子乱飞。
那是幸存下来的四位皇子:大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哟,
这就是咱们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姐?”说话的是九皇子,年纪最轻,眼神也最毒。
他摇着一把象牙扇,阴阳怪气地打量着萧冷玉,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赵大盼身上。
“皇姐回京,怎么还带了个掏大粪的婆子?这宫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子土腥味给弄脏了。
”赵大盼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转筋,可一听这话,那股子泼辣劲儿竟然上来了。
她叉着腰,对着九皇子啐了一口。“呸!哪来的小白脸,长得跟个没长毛的鹌鹑似的,
说话怎么这么臭?老娘身上是土腥味,你身上那是死人味!别以为穿身黄皮就是真龙了,
在俺们村,你这种不尊长姐的货色,是要被塞进猪笼里沉塘的!”大殿前一片死寂。
那些带刀侍卫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心想这婆子是真不想要脑袋了。萧冷玉却冷笑一声,
上前一步,那股子高傲的劲儿瞬间压过了四位皇子。“九弟,这位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若没有她那碗糠粥,本宫早就成了荒野里的一堆枯骨。这叫‘饮水思源’,你若是不懂,
本宫不介意让赵大妈教教你,什么叫‘长姐如母’。”她转过头,
看着那四个各怀鬼胎的兄弟,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四棵烂白菜。“父皇驾崩,你们不思治丧,
却在这儿玩‘抢凳子’的游戏。这叫‘孝感动天’,本宫今日回来,不为别的,
只为给父皇守灵。谁若是想在这灵堂前见红,本宫不介意送他去见父皇,当面尽孝。
”6萧冷玉被安置在离干清宫最近的偏殿——长乐宫。这地方虽说是偏殿,可构造精巧,
金砖铺地,紫檀木的家具散着幽香。赵大盼进了屋,先是摸了摸那金砖,又闻了闻那木头,
最后往那张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一躺,舒服得直哼哼。“殿下,这地方好是好,
就是太冷清了。连个说话的活人都没有,全是些低头顺眼的木头桩子。
”萧冷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这叫‘深宫禁地’,活人进来了,
心也就死了。赵大妈,待会儿那几位皇子肯定要派人来‘送温暖’。记住,不管他们送什么,
你都收下,但一句话也别多说。”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
“大皇子府总管,给长公主殿下送安神汤——”“六皇子府内侍,
给长公主殿下送西域贡锦——”不一会儿,长乐宫的院子里就堆满了各色礼品。
赵大盼看着那些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
大皇子府的总管是个圆滑的老头,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凑到赵大盼跟前。“这位老姐姐,
大皇子说了,长公主在民间受苦了。这安神汤里加了百年的老参,最是补气。
不知长公主对这京城的局势,有什么‘高见’啊?”赵大盼接过汤碗,先是闻了闻,
然后当着总管的面,咕咚喝了一大口。“高见没有,低见倒有一条。俺们村杀猪的时候,
谁叫得最欢,谁就先挨刀。你家主子要是想喝汤,就老老实实蹲着,
别整天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总管的脸僵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