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县城给自己选墓地那天，意外撞见分手五年的前男友

谢辞把我抵在巷子墙上那天，我刚给自己选好墓地。五年没见，他眼眶红得吓人，满身酒气，

领带歪到锁骨。他问我玩消失好玩吗，问我这五年跟谁跑了，

问我开个价——多少钱能买断我这辈子。我认真想了想。那块墓地超出预算二十万，

位置是真的好，朝阳，安静，旁边还有棵松树。我说，那就二十万吧。再后来他告诉我，

那二十万是定金。定我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1.五年了。我站在公墓门口，

看着那块“福寿园”的牌子，觉得挺滑稽的。二十六岁，来给自己挑墓地。

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说话轻声细语的，估计是怕惊着死人。

她带我看了几块，我都不太满意——太偏的怕冷清，太挤的怕吵，太贵的买不起。

最后一块在东南角，朝阳，离入口不远不近，旁边还种着一棵松树。

阳光正好落在那个位置上，暖洋洋的。“这块多少钱？”“三十八万八。”我沉默了一下。

超出预算二十万。正想问问能不能分期，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本地座机。我挂断。又响了。

我挂了第二次，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来买墓地还挂电话，什么要紧事能比死大？我跟着她往办公室走，

打算再谈谈价格。拐过一排墓碑，迎面撞上一个人。不对，是那个人撞上来的。力道很重，

像是故意的。我往后退了一步，抬头——谢辞。他穿着件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头发比五年前短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过。眉眼还是那样，只是眼底多了点什么，沉沉的，

冷飕飕的。他看着我，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时间像是停了那么几秒。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看他，又看看我，大概以为遇见了什么旧情人相认的戏码。不是。

至少不是那种“相认”。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旁边走。

“诶——”那个中年女人喊了一声。“十分钟。”他头也不回。我被拽进一条巷子，

背抵着墙。他站在我面前，离得很近，呼吸都扑在我脸上。有酒气，还有一点烟草味。

以前他不抽烟的。“祝愿。”他叫我的名字，嗓子哑得厉害。我没应。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眼神我读不懂，太复杂了。愤怒、审视、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像被压在水底的东西，

翻涌着往上冒。“五年。”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消失五年，一点消息没有。

”我还是没说话。说什么呢？好久不见？我想你了？对不起？“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特别凉薄的那种笑，“结果你今天出现在这儿，给自己买墓地？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爸告诉我的。”他说，“我每个月给他打一次电话。

五年了，就今天接了。”我没接话。他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靠在巷子对面的墙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散开，他隔着那层薄雾看我。

“我以为你死了。”他说，“最开始那两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

梦见你躺在哪个地方，没人管，我叫你你不应。醒来就去报案。没用。”他弹了弹烟灰，

动作很慢。“后来我想，你是不是跟别人跑了。是不是嫌我穷，嫌我没出息。那也行。

”他又吸了一口烟，“你过得好就行。”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结果呢？

”他把烟扔在地上，碾灭，走过来，“结果你一个人躲在这儿，等着死？”他站得太近了。

我能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看见他大衣袖口沾着的烟灰。

“谢辞。”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对不起。”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回来买墓地。”我说，“那块位置不错，

超出预算二十万。正想讲讲价，就碰上你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有点受不了——像是被人拿刀剜着，一下一下的。“开个价。”他忽然说。

“什么？”“多少钱。”他盯着我，眼眶泛红，“多少钱能买断你这辈子，嗯？

”我想了想那块多出来的二十万。“那就二十万吧。”他愣住了。那个表情我记了很久很久。

先是错愕，然后是荒唐，接着是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认命似的平静。他往后退了一步，

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我手机响了。银行到账：200000元。“够不够？

”他问。“够了。”他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走。巷子不长，他走得很快。

灰色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在拐角处一闪，就看不见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我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上面那条转账记录，备注栏是空的。

二十万，什么也没写。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冬天，他送我去车站。

那时候他刚创业，穷得连羽绒服都买不起，穿着一件旧棉袄，站在检票口外面一直挥手。

我说你回去吧，太冷了。他不肯，就站在那儿，手举着，一直到我看不见他。

后来我再没回去过。我低头看手机，看着那串数字。二十万。足够买下那块墓地，

还能剩下一点，够办个简单的葬礼。挺好。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巷子。

那个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欲言又止。“那块地，”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她点点头，没多问。我往外走。走出公墓大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本地座机。这次我接了。“喂？”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住哪儿？”是谢辞。我没说话。“我问你住哪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咬着牙在说，“别让我再找一遍。”我报了个招待所的名字。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公墓门口，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忽然觉得有点累。

五年来第一次有人问我住哪儿。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来找我。可我明天就该走了。墓地买不成，

换个地方买也一样。二十万我留着，等死之前还给他。他不要就捐了，算我欠他的。

我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公墓的大门越来越远，那块牌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手机又响了。还是他。“上车了？”“嗯。”“别跑。”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没跑。”我说。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跑了五年，也该累了。”电话挂了。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我走的那天，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我没敢看，直接删了。现在我想知道那条消息写的是什么。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2.招待所的床硬得硌骨头。我一夜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梦里全是谢辞，

一会儿是他站在车站挥手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昨天把我按在墙上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他眼眶泛红问我“多少钱能买断你这辈子”的样子。醒来的时候九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了一道亮线。我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发呆。

手机静悄悄的，他没再打来。也是。二十万转完了，话也说完了，还打来干什么。

我起床洗漱，把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一个双肩包，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袋子药。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来之前刚发作过一次，还没缓过来。

没事。反正也没人看。我背上包下楼，准备去车站。推开招待所大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谢辞站在门口。他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只是头发乱了些，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

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见我出来，站直了身子。“醒了？”我没说话。

他把豆浆递过来：“还热的。”我接过来，没喝。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有点烫。

他看着我手里的包，皱了皱眉：“要去哪儿？”“车站。”“然后呢？”我没回答。

他没再问，只是从我手里把包拿过去，拎着往路边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SUV，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我。“上车。”“谢辞——”“上车。”他打断我，

语气不容商量，“我带你去吃早饭。”我站在招待所门口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我。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我忽然发现他比五年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

以前那个瘦削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男人。“吃个早饭而已。”他开口，

语气软了一点，“吃完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上了车。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是以前那个牌子。“系安全带。

”我系上。车子驶出那条小巷，汇入车流。我低着头喝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

有点空落落的疼。“住哪个招待所？”他问。“就那个。”“多少钱一晚？”“八十。

”他沉默了一下，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我熟悉的动作——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车子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他下车，

我也跟着下去。店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坐在他对面。服务员过来点单，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那是我的习惯。我没说话。等面的时候，他看着我，

目光很沉：“瘦了。”我没接话，低头搅着那碗已经喝完的豆浆。“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他又问。我抬起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三年前。”我说。他点点头，没再问。面端上来了。

他把那碗没香菜的推到我面前，自己埋头吃起来。我拿着筷子，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挑了几根放进嘴里。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为什么不找我？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当时你刚创业。”我说，“拉了投资，正是关键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我。“我怕拖累你。”我说得很平静，这些话我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万一我找了你，你放下一切来陪我，公司怎么办？你怎么办？”“万一你死了呢？”他问。

我愣了一下。“你一个人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盯着我，眼眶又开始泛红，

“你让我怎么办？”我没说话。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来这是公共场所，

又塞回去了。“我找了你两年。”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报案、登寻人启事、找私家侦探。你老家我来过十七趟，你爸妈看见我就躲。

我以为你——”他顿住，喉结滚了滚。“我以为你是不想跟我过了，跟别人跑了。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根面条。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熏得眼睛有点酸。“对不起。”我说。“别跟我说对不起。”他站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拍在桌上，“我送你回招待所。”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车子开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他把我的包从后座拎过来，递给我。“住几天？”“下午就走。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下了车，往招待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烟雾散开，遮住了他的脸。

下午两点，我背着包走出招待所。一辆黑色SUV还停在老地方。我愣住。谢辞从车上下来，

走到我面前。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成那副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他没睡好。“没走？”我问。

“等你。”“等我干什么？”他没回答，只是从我手里把包拿走，放进后备箱。“上车。

”“去哪儿？”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我站在原地没动，他摇下车窗看我。“上车。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早上更软了一些，“我订了个酒店，你搬过去住。

”“不用——”“那个招待所我看了。”他打断我，“墙皮都掉了，隔音也不好。

你住那儿不行。”“我又不住多久。”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那你住多久？

”我没回答。他下车，走到我面前。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还是以前那个牌子。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祝愿。”他叫我名字，

声音很轻，“你到底住多久？”我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我不敢多看。“不知道。”我说。他点点头，没再问。

只是拉着我上了车，给我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巷，往城东的方向开。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也没问。就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开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你买的那个墓地，多少钱？”“三十八万八。”“位置好？”“嗯。朝阳，

安静，旁边还有一棵松树。”他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开了一会儿，

他问：“给我留位置了吗？”我愣住，转头看他。他盯着前方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耳尖红了一点。“什么意思？”我问。“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问问。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有一次路过公墓，

我说以后死了想埋在有阳光的地方。他说行，那我埋你旁边，给你挡风。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死是很遥远的事。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他把车交给门童，

带着我进去办入住。前台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微妙——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开房，

这故事有很多种版本。他没在意，我也没在意。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朝南，

阳光洒了一地。他把我的包放在床边，站在窗前看了看。“还行。”“多少钱一晚？

”“你别管。”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我晚上再来。”他说，“带你去吃饭。”“谢辞——”“六点。

”他打断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

那目光让我想起昨天在巷子里的时候——愤怒、痛苦、还有别的什么，

压在水底的东西又开始翻涌。“别跑。”他说，声音很轻，“再跑我真找不着你了。

”我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大了。

大得有点空。我走到窗前，往下看。过了一会儿，看见他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他抬起头，好像知道我在看，朝这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他上了车，

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车流里。手机响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冰箱里有水果，记得吃。我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盒切好的芒果。

我最喜欢吃的那种。我靠在冰箱门上，盯着那盒芒果看了很久。窗外阳光很好，

照得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我没吃芒果，只是把冰箱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晚上想吃什么？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随便。他秒回：好。我盯着那个字，

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我走的那天，他给我发的那条消息，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的样子，

是他抬头朝我挥手的样子，是他发来消息问我想吃什么的样子。窗外有风吹进来，

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有三个月。也许更短。

但我忽然不想走了。3.我在酒店住了三天。谢辞每天都来。早上送早餐，

中午发消息问吃了没，晚上带我去吃饭。他不问我去不去，就直接来敲门，然后站在门口等。

我试过一次不开门，他就一直站了四十分钟，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把门打开了。

“以后别站那么久。”我说。“那你以后别不开门。”他说。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谁也不让谁。第四天晚上，他带我去吃火锅。是我以前最爱的那家店，居然还开着，

老板都换了三茬，招牌也旧了。他点了鸳鸯锅，清汤那面朝我，

红油那面朝他自己——以前都是反过来，他爱吃辣，我爱吃清汤。“怎么换口味了？”我问。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他低头涮肉，语气很淡。我愣了一下。

我没告诉过他我现在不能吃辣。三年了，吃药伤胃，医生让忌口。他没看我，

只是把涮好的肉夹到我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我低头吃肉，没说话。火锅吃到一半，

他去上厕所。手机放在桌上，亮了一下。我无意中瞥见——屏幕上是搜索页面，

搜索词条是：癌症晚期患者饮食注意事项。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他回来的时候，

我还在看那个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怎么了？”“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吃。他坐下，

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他开车，我看着窗外。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忽然靠边停了车。“等我一下。”他下车，进了药店。

过了十来分钟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上车后他把袋子递给我：“维生素，钙片，

还有这个——医生说补气血的。”我接过来，袋子里装着四五瓶药。我翻了翻，

发现有一瓶是止痛药，进口的，药店不一定有。“这个哪儿来的？”“托朋友买的。”他说，

发动车子，“你晚上要是疼，就吃一片。”我看着那瓶止痛药，瓶身上的字有点模糊。

他没问我疼不疼，没问我什么时候疼，只是把药买好了，放在袋子里，递给我。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十二点的时候，胃开始疼。一阵一阵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我吃了止痛药，躺着等药效。手机响了。他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我回：还没。他秒回：疼？我看着那一个字，鼻子忽然有点酸。我没回。他又发：我在楼下，

要下来吗？我愣住，走到窗前往下看——酒店门口的路边，停着那辆黑色SUV。车灯亮着，

他靠在车门上，抬头往上看。我穿上外套下了楼。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眶有点红。我理了理头发，发现自己手在抖。

出了电梯，推开玻璃门，他看见我，站直了身子。“怎么下来了？”他问。

“你不是让我下来吗。”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晚风有点凉，我缩了缩肩膀。他看见了，

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是他的，灰色大衣，还带着他的味道。“穿上。

”我穿上，袖子长了一截，我把手缩进去。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很浅，

很快就收了。“笑什么？”“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以前，你冬天老穿我衣服，

袖子也是这么长。”我没说话。我也想起了以前。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冬天在操场上散步，

他把校服外套脱给我，自己冻得直跺脚。我说你穿上吧我不冷，他说不行，你手都冻红了。

然后他把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我们就这样走了一圈又一圈。“上车吧。”他说，“外面冷。

”我上了副驾驶。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开了暖气。暖风呼呼地吹，我缩在他的大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