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刷爆了老公的卡,给自己买了一只八万八的包。当天晚上,
我无意间看到他兄弟群的聊天记录。嫂子又刷帆哥的卡了?这次多少?八万八,
买个破包,真下头。早就说了,陈妍就是看上帆哥的钱,妥妥的拜金女。
当初要不是她耍手段奉子成婚,帆哥能娶她?我看着屏幕,拿起老公的手机,
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笑:说得对,我就是拜金。所以,各位欠我老公的三百二十万工程款,
零头抹了,三天内还三百万就行。不然,我可要带着账单和聊天记录,挨家去拜年了哦。
1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一个人去吃了顿人均两千的日料,然后走进奢侈品店,
刷爆了周帆给我的附属卡,买下那只看了很久的限量款包包。八万八。
拎着橙色的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天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细雪。冰凉的雪粒落在脸上,
让我因为那顿清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周帆又出差了。或者说,他又“出差”了。
纪念日、生日、情人节……这些需要丈夫在场的日子,他十次有八次都在出差。剩下两次,
一次是迟到三小时,带着一身应酬的酒气;一次是干脆忘了,在我提醒后,
让助理送来一束毫无新意的红玫瑰。我习惯了。从最初的委屈争吵,到后来的沉默失望,
再到现在的平静无波。婚姻三年,我学会了用他的钱,来安抚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
至少,钱不会说谎,也不会爽约。回到家,偌大的平层公寓冰冷漆黑。
我把新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像摆放一件普通的超市购物战利品。手机震动,
是周帆的消息:临时有个重要客户,今晚回不来。礼物我让秘书准备了,明天送到。
纪念日快乐。我扯了扯嘴角,没回。同样的台词,我都能背了。洗了澡,敷上面膜,
我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很吵,但衬得屋子更静。快到十二点时,
周帆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他今早走得急,常用的那部工作手机忘带了。我本想忽略,
但它持续地震,大有我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怕是客户有急事。我叹了口气,拿过来。
屏幕亮着,显示来电人是赵峰。周帆的发小之一。我犹豫了一下,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微信的悬浮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都来自一个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5的群。赵峰:@周帆 帆哥,在不在?嫂子今天是不是又血拼了?
我表妹在XX广场做柜姐,说看见嫂子提了个喜马拉雅,牛啊!王钊:???真的假的?
就陈妍?她还真不把帆哥的钱当钱啊。李锐:啧啧,八万八买个包,真下头。
帆哥辛辛苦苦赚钱,她就知道享受。赵峰:谁说不是呢。我表妹还说,
嫂子一个人吃的日料,看着怪可怜的。不过话说回来,纪念日帆哥都不陪着,是不是……
王钊:是不是什么?还不是她自己作的?当年要不是她耍心机,搞出个孩子,帆哥能娶她?
结果孩子也没保住,倒赖上周家了。现在原形毕露了吧,纯纯拜金女。李锐:唉,
帆哥也是心软。要我说,这种女人,早离早清净。看她那副清高样就来气,
花男人钱的时候倒不手软。赵峰: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帆哥看到该不高兴了。
不过@周帆 帆哥,兄弟得劝你一句,管管嫂子,这么花法,你家底再厚也经不住啊。
我脸上的面膜早就干了,紧绷绷地糊在皮肤上。我盯着那一条条飞快刷上去的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眼睛里。拜金女。耍心机。奉子成婚。原形毕露。
原来,在周帆最亲近的兄弟眼里,我是这样一个人。原来,我独自度过的一个个夜晚,
我那些安慰自己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片刻快乐,在他们看来,是如此不堪和下作。
孩子……小腹传来一阵隐痛,那是两年前流产手术后留下的旧疾,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发作。
我抬手按住,指尖冰凉。综艺里的笑声变得刺耳。我关掉电视,屋子里瞬间死寂。
我拿起周帆的手机,屏幕光照亮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解锁密码是我的生日,一直没变,
不知道是周帆懒得改,还是多少残留了一点所谓的夫妻情分。我直接点开那个“兄弟群”,
往上翻看聊天记录。不堪入目。不只是今天。过去几个月,甚至更久,
只要我出现在他们的聊天里,
就必然伴随着“捞女”、“虚荣”、“配不上帆哥”之类的评价。
他们分享着不知从哪个角落听来的、关于我的歪曲“八卦”,
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每一个举动背后的“心机”。而周帆,我的丈夫,
从未在其中为我辩解过一句。他通常只回两种内容:一是当他们吐槽自己老婆或女友时,
他跟着发个笑而不语的表情;二是当他们@他,隐晦或直接地表达对我消费的不满时,
他会回一句:嗯,知道了。或者我会说说她。说说她。原来我每一次刷卡,
他看似无奈背后的纵容,转头都会成为他和兄弟们吐槽的谈资。我花的每一分钱,
都在佐证他们对我“拜金”的判定。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呼啦啦地漏着冷风。
但很奇怪,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太激烈的愤怒。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清醒,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看了眼群成员:周帆、赵峰、王钊、李锐,还有一个是刘伟,常年潜水,但想必观点一致。
这几个人,我都认识。周帆创业初期的合作伙伴,现在各自做着相关生意,
靠着周帆公司的订单和资源,活得有滋有味。周帆念旧情,对他们很是照顾,
工程款结得爽快,有项目也常想着他们。我记得,上个月周帆还提过一嘴,
说他们几个加起来,大概还欠着公司三百多万的货款,拖着没结。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揭掉干硬的面膜,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燃着两簇幽冷的火。拜金女,是吗?我擦干手,回到客厅,重新拿起周帆的手机。
找到那个群,按住语音键。2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递出去,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平稳,
甚至还有一丝笑意:“赵峰、王钊、李锐、刘伟,都在呢?聊得挺热闹啊。我都看见了。
”“你们说得对,一点儿没错。我,陈妍,就是看上你们帆哥的钱了,就是拜金,就是虚荣。
八万八的包怎么了?我刷我老公的卡,天经地义,合法合规。毕竟,法律规定了,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支配权,对吧?”“不过呢,既然你们都这么关心我家钱够不够花,
这么替我老公心疼,那正好,帮我们家解决点实际问题。”我顿了顿,语气更加轻快,
却字字清晰:“去年,赵峰你公司那个开发区展厅的项目,工程尾款八十二万,
拖了快一年了吧?王钊,你承包的物流中心二期装修,材料款六十五万,
发票好像还没开过来?李锐,你那边更厉害,三个小项目的质保金加进度款,一百五十多万,
每次催都说下个月。刘伟虽然没说话,但你上上个月借的那笔二十五万的应急款,
借条上写的还款日期,好像也过了?”“这样,零头呢,我就做主给你们抹了。
三百二十二万,算三百万整。”“三天。就这个周五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这三百万,
一分不少,打进帆远科技的对外收款账户。”“要是到时候没看到钱……”我轻笑一声,
那笑声通过话筒传过去,一定冰冷又瘆人。“我就只好打印一份详细的账单明细,
连同今晚——以及之前各位在群里对我这个‘拜金女’的精彩评价,一起装订成册。
马上快过年了,我一家一家,亲自上门给各位拜年去。给叔叔阿姨,还有各位的贤妻良母,
都好好看看,评评理。”“看看你们口中这个‘拜金’、‘下头’、‘耍心机’的女人,
是怎么一边被你们瞧不起,一边还得等着你们施舍点儿工程款过日子的。”“哦对了,
顺便也问问,一边欠着兄弟老婆家的钱不还,一边在背后骂人家老婆拜金,
这是什么新的兄弟情深的戏码?我见识少,不太懂,想到时候请教一下嫂子们。”说完,
我没等任何反应,直接退出了群聊天界面,将手机扔回茶几。整个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沉重地擂动。几秒钟后,周帆的手机像被投入烧红铁块的冰水,
瞬间爆炸。微信提示音、特殊关注提示音、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疯狂炸响。
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再亮起。赵峰、王钊、李锐的头像疯狂跳动。私聊的,
可能在群里@周帆的。我看不到内容,但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的惊慌、愤怒、难以置信,
以及试图找补的窘迫。我没理。甚至觉得有点吵,起身去酒柜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加了两块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我抿了一口,灼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
暂时压住了腹部的隐痛和心底泛上来的寒意。大约过了十分钟,我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帆。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直到铃声快要挂断,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按下免提。“陈妍!”周帆的声音穿透电波,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刚才用我手机,在群里说了什么?!赵峰他们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晃着酒杯,语气平静无波,“我承认我拜金啊。顺便,
帮你催了下债。不用谢。”“你——”周帆似乎被我的态度噎住了,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理智些,“妍妍,你别胡闹!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
那些话……他们是说得过分了点,但你怎么能直接在群里那么说?还限时三天,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兄弟?”我嗤笑一声,“周帆,
背后把你老婆贬得一文不值、造谣生事、嚼烂舌根的,叫兄弟?欠着你几百万货款拖成老赖,
还有脸嘲笑你老婆花你钱的,叫兄弟?你这兄弟的标准,可真别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帆提高了声音,有些恼羞成怒,“男人之间聊天,
有时候就是口无遮拦,开开玩笑!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还翻旧账吗?那工程款的事,
都是有原因的,资金周转……”“周帆。”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他瞬间住了口,
“他们说我‘奉子成婚’,说我们的孩子是我‘耍心机’搞出来的,说我没保住孩子是活该,
还‘赖上了’你们周家。这也是男人之间口无遮拦的玩笑?”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我……”半晌,
他才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他们说过这些……”“是吗?”我仰头,
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直冲天灵盖,却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
“那现在你知道了。周帆,我就问你,这三年,我在你那些‘兄弟’眼里,
就是个靠孩子上位未遂、死赖着不走的拜金捞女,对吧?”“不是!你别听他们胡说!
”他急切地反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放下杯子,
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周帆,纪念日快乐。你的兄弟们,
提醒了我一件事。”“什么事?”“你赚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花,天经地义。
但他们欠的钱,也是夫妻共同债权。我要,合理合法。”“三天。三百万。少一分,
我就带着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备份,还有所有欠款凭证,挨家拜访。我说到做到。”“陈妍!
你别发疯!”“我早就疯了。”我对着空气,慢慢扯出一个笑容,“从我的孩子没了,
到深夜的时候;从我不得不靠刷你的卡来证明这段婚姻还有点价值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现在,我这个疯子,不想陪你们玩兄弟情深、贤妻忍辱的游戏了。”“要么,三天后,
我看到钱。要么,我们看看,是谁更丢不起这个人。”说完,我没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暂时拉进了黑名单。世界,
终于彻底清静了。3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得诡异。周帆没有回家,
也没有再试图联系我——大概知道打不通。他的那部手机,在疯狂响了一夜之后,
也因为没电而彻底安静了。我照常生活。吃饭,睡觉,看书,偶尔出门逛逛,但没再刷卡。
那只八万八的包,依旧躺在玄关,我一次也没背过。但我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妍妍啊,吃饭了没?最近天气冷,多穿点呀。妈让家里阿姨炖了燕窝,
晚上让司机给你送过去?”“谢谢妈,不用了,我最近在控糖。”我礼貌而疏离地回应。
婆婆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终于切入正题:“那个……妍妍,妈听说,
你跟小帆闹了点不愉快?还跟他那些朋友……有点误会?”消息传得真快。看来赵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