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年身边多了一位如影随形的女性死党。死党留着短茬，行事张扬，
最爱勾着顾祈年的肩膀称兄道弟。顾祈年说他们之间只有纯洁的兄弟义气，
让我切莫无理取闹。死党总爱半夜唤他出去飙车，甚至堂而皇之穿他的宽大衬衫。
顾祈年满眼纵容：她性格糙得出奇，你多包容些。我不再争辩，
顺势接下了财阀继承人递来的联姻请柬。订婚宴上，顾祈年双眼充血，
不顾一切冲上台要带我走。我挽着新未婚夫的手臂，笑容疏离：麻烦让让，别挡了我的路。
1、顾祈年又没回家。我盯着餐桌上凉透的饭菜，第三遍拨通他的电话。忙音。再打，
关机。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昭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里她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锁骨，正勾着顾祈年的肩膀比耶。
背景是盘山公路的护栏，远处车灯连成星河。配文：兄弟夜飙，爽！那件衬衫我认得。
上个月我送给顾祈年的生日礼物，高定款，袖口绣着他名字的缩写。他收到时皱了皱眉，
说太正式，不适合他。现在穿在宋昭身上，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我放下手机，
把饭菜倒进垃圾桶。这是本月第七次。宋昭的第七次兄弟聚会，
顾祈年的第七次彻夜不归。我们恋爱三年，订婚一年。曾经他也会在深夜为我留一盏灯，
会在我生理期时煮红糖姜茶，会在我做噩梦时把我搂进怀里轻拍。那时他说：念慈，
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一年前，宋昭从国外回来。
顾祈年说那是他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让我多担待。起初我也觉得没什么，
直到宋昭开始半夜打电话来，用那种大大咧咧的嗓音喊：老顾，出来飙车！第一次，
顾祈年挂了电话，哄我说：别理她，疯丫头一个。第三次，他犹豫了一下，
说：我去看看，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第七次，他直接拿了外套出门，
头也不回：她性格糙得出奇，你多包容些。我们纯兄弟，你别胡思乱想。门摔上的瞬间，
我听见宋昭在楼下喊：快点啊老顾，磨蹭什么呢！跟个娘们似的！我走到阳台，
看着顾祈年钻进那辆红色跑车。宋昭坐在副驾驶，探出身子朝我挥手，
笑容灿烂得像朵太阳花。那笑容里没有歉意，只有挑衅。2、第二天早上，
顾祈年回来时带着一身机油味和宿醉的颓丧。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婚纱图册。
原本定好这周去试婚纱，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起了？他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餐桌，
没做早餐？做了，倒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又闹脾气？我都说了昨晚是
纯兄弟，我知道。我合上图册，顾祈年，我们谈谈。他坐到我身边，
习惯性地想搂我的肩。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宋昭穿的那件衬衫，
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她衣服湿了，我就借她穿一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
一件衬衫而已，你至于吗？至于。我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过那件太正式，
不适合你。现在适合她了？江念慈！他猛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宋昭是我兄弟，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要是对她有意思，还有你什么事？这话像把钝刀，
缓慢地割开我的胸腔。是啊，还有我什么事。我不过是后来居上，是横插一脚，
是那个女的。她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心眼。顾祈年揉着太阳穴，
一副疲惫的样子，你多包容些，不行吗？包容。又是这个词。包容她半夜打电话来，
包容她穿你的衣服，包容她勾着你的肩膀称兄道弟，包容你们单独在山顶看日出，
在海边露营，在赛车场引擎盖上喝啤酒。那我呢？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裴砚之，A大校友会。我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消息：江学妹，好久不见。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不过如果改变主意，
我的联姻请柬随时有效。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笑什么？顾祈年凑过来想看。
我锁屏，抬头看他：没什么。顾祈年，如果我说，我受够了呢？他愣住，
随即失笑：别说气话。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这句话，
和三年前他说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时，用的是同一种语气。笃定，自信，高高在上。
3、顾祈年以为我在闹脾气。他像往常一样，出差回来会带礼物，
会在我加班时发消息问吃了吗，会在周末提议去看电影。
仿佛那些彻夜不归的夜晚从未存在，仿佛宋昭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点符号。
直到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盒避孕套。不是我们常用的牌子。包装已经拆封，少了两个。
我拿着那盒东西站在书房中央，忽然想起上个月。他说要去邻市谈项目，三天两夜。
宋昭的朋友圈定位也在那个城市，配图是酒店泳池，她穿着比基尼，
背景里有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当时我只觉得巧合。现在想起来，那个身影的肩膀宽度，
和顾祈年一模一样。我没有哭，也没有质问。我只是把那盒避孕套放回原处，
然后给裴砚之发了条消息：请柬还有效吗？他秒回：随时。今晚有空吗？
我想当面谈。地址发你。我化了个精致的妆，换上顾祈年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
出门前，他正好从公司回来，看见我的打扮，眼睛亮了一下。要出去？嗯，见个朋友。
男的女的？他皱眉。我笑了：重要吗？他走过来，想牵我的手：念慈，别闹了。
今晚我订了餐厅，给你赔罪。宋昭也来，她说想跟你道歉。道歉？我避开他的手，
为什么道歉？就……之前那些误会。他眼神闪烁，
她说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想当面解释清楚。原来是这样。不是他觉得自己错了，
是宋昭大度，愿意来解释误会。不用了。我拿起包，顾祈年，
我们到此为止吧。他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分手。婚约解除。
我会通知双方家长。江念慈！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发什么疯？就因为一件衬衫？
一盒避孕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在意什么，
他知道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可他选择视而不见，选择用你发什么疯
来概括我所有的痛苦。松手。我不松！他眼眶发红，你冷静点，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你父母早死了，你祖父也死了，你我抬手，
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顾祈年偏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的自己打的。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她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4、裴砚之的见面地点定在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他比三年前更沉稳了，西装革履，
眉眼温润，却在看见我时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紧张。江学妹。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你比大学时更漂亮了。裴学长也是。我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接手了家里的产业？
嗯，刚回国半年。他递来一杯温水，所以联姻的事……是家里催得紧，
但我确实需要一个妻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你需要摆脱顾祈年，我需要一位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家族。他顿了顿，当然，
如果你之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们可以和平分手。在那之前，我会给你绝对的尊重和自由。
我捧着水杯，看着里面晃动的涟漪。为什么是我？裴砚之沉默片刻，
耳尖微微发红：大学时……我追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我记得。
那个总在图书馆帮我占座的学长，那个在我感冒时送药的学长，
那个在我毕业典礼上欲言又止的学长。只是那时我心里只有顾祈年，只当他是普通朋友。
我记得。我说，裴砚之，我答应你。他愣住，随即眼睛亮起来，
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真的？但我有个条件。我放下水杯，
订婚宴要办得盛大，要请顾祈年，要让他亲眼看着。裴砚之的笑容淡了一些，
却没有犹豫：好。你不问我为什么？你想让他后悔。他轻声说，我看得出来，
你还爱他。但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垂下眼睫。爱吗？也许吧。但更多的是不甘，
是三年青春喂了狗的屈辱，是要让顾祈年亲眼看看，他所谓除了我谁还会要你的江念慈，
转身就能嫁给比他更好的男人。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十五。裴砚之说，
足够你处理干净吗？足够。5、顾祈年以为我在开玩笑。
他连续三天没有收到我的消息，终于慌了。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他直接冲到我的公寓，
却发现密码已经改了。江念慈！开门！他在门外砸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我隔着猫眼看他。他头发凌乱，眼底青黑，衬衫皱巴巴的，
像是几天没换。曾经我最心疼他这副模样，现在只觉得可笑。顾先生。我打开门，
语气疏离，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分手？他挤进门，我不同意！
我们订婚了，双方家长都知道，你说分就分？那你想怎样？我抱臂看着他，
继续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跟宋昭做兄弟？我说了那是误会！什么误会？
我冷笑，避孕套也是误会？酒店泳池也是误会？顾祈年，你把我当傻子？他脸色变了变，
随即软下语气：念慈，我错了。我跟宋昭……我们确实越界了，但我发誓，我只爱你。
她就是个意外，我意外？我打断他，一年多的意外？我……他语塞，
随即抓住我的手，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再也不见她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赛车场用轮胎画爱心的男人。那时的顾祈年，眼睛里有光，
说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时，声音都在发抖。现在的他，说着同样的话，
却像是在背诵台词。晚了。我抽回手，顾祈年，我已经答应别人的求婚了。
他僵住：什么？下个月十五，订婚宴，欢迎你来参加。我微笑着，记得带份子钱。
江念慈！他怒吼，你疯了！跟谁？那个什么校友会的？你认识他几天就
我认识他四年了。我平静地说，比认识你早。顾祈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后退一步，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你早就跟他……没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你眼里，
我就是那种人是吗？一边跟你谈恋爱，一边跟别人暧昧？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
我打开门，滚吧。下个月见。他站在门口，身形摇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临走前，
他回头看我，眼眶发红：念慈，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没有回答，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