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我在拿奖那天拨通了前夫傅炎的电话。“傅炎,看见没?
没你我也一样能过得挺好。”电话里传来他低声借钱的声音,我笑着挂断了电话。但三秒后,
账户就收到二十万转账——那是他器官捐献的补偿款。在医院又碰到他时,
我挽着新男友阮江,看着他蜷在走廊咳嗽。阮江故意把他绊倒,病历全都掉在地上了。
“心肌衰竭晚期?傅炎,你竟然拿这种假病历来骗我回头?”我踩着病历,挽着阮江离开了。
直到那天宴会,阮江一脚踢向他胸口。我摘下他口罩时,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
他咳着血倒在地上,玻璃碴扎进后背里面。寇北冲进来喊道:“你可知道不?
七年前他把心脏给了你!”我扯开他的衣领——那道疤,和我胸口的移植刀痕,严丝合缝。
---他把心脏给了我1 颁奖现场前任来电“傅炎,你看见没?没你我也过得挺好。
”镜头对着我的脸,聚光灯照得后背挺暖和。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电话接通了,扩音器把那边所有声音都放大到整个演播厅。背景音有医院的叫号声,
有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他的声音,特别沙哑,就像砂纸磨生锈的铁皮似的。
“梅偲……”“傅炎,当年不是嫌我穷吗?不是要甩了我去抱高枝吗?”我朝着镜头笑着,
笑得还挺光彩照人,“现在后悔不?”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梅偲,
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全场都哄笑起来。导播给了个特写,
把我嘴角那股嘲讽清楚地拍摄了出来。“借钱?”我把尾音拉得很长,“傅炎,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三万,就三万……”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急着用,
我肯定会还你。”我挂掉了电话。笑着把手机扔进包里,对着镜头一抬肩膀:“前任,
就是用来提醒自己当年有多瞎得离谱。”掌声响得跟打雷似的。三秒之后,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银行短信显示:到账 200,000.00元。我呆了一下,
那笑意还僵在脸上。他哪儿来二十万?2 医院重逢病历疑云一周之后,
我在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碰到了他。阮江陪我来复查,
他搂着我的腰一路说着今晚要办庆功宴,还说他爸看了我演那部剧,
夸我演技挺有灵性之类之类。没听进去的是我。走廊尽头的塑料椅子上,傅炎缩成了一团。
他穿着件洗得都发白的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咳嗽。
那咳嗽可用力了,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瞅什么?”阮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流浪汉。”我没有出声。傅炎抬起头。隔着一整个走廊,
他看见了我。就那么一眼,他立刻把头低下去,把脸埋进卫衣帽子里。
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阮江搂着我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
阮江的脚“不小心”伸了一下。傅炎被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
他手里攥着的那些纸散了一地,病历、检查单、缴费通知,白的黄的铺了半条走廊。
“对不起啊,没看见。”阮江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炎没吭声。他跪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纸。手抖得厉害,捡起一张掉两张。一张检查单飘到我脚边。
“心肌衰竭晚期”——那几个字撞进眼睛里。我弯腰捡起来。傅炎抬起头,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傅炎,”我把病历举到他眼前,“为了骗我回头,
你连这种假病历都敢造?”他愣住。“心肌衰竭晚期?”我一字一字念出来,念得很慢,
让他听清楚每一个字,“你当年甩我的时候,不是身体好得很吗?不是说要活到一百岁,
跟你的富婆长长久久吗?”他嘴唇动了动:“梅偲,我没骗你——”“够了。
”我把病历甩在他脸上,“七年前你没钱,我陪着你吃馒头就咸菜。
七年后你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我?“傅炎,你还要不要脸?”纸片从他脸上滑落。
他跪在那儿,仰着头看着我,眼眶都红透了,可一滴泪都没掉。阮江踢了他一脚,
说道:“看什么看?还不滚?”傅炎爬了起来。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走到拐角那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接着他就消失在了拐角处。“走吧。
”阮江搂住我的腰,说,“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我跟着他走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胸口那个地方,忽然抽了一下。3 夜探出租屋的秘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我找到了他的出租屋。城郊那栋快要被拆掉的筒子楼,在三楼。走廊里的灯坏的坏、灭的灭,
满地都是烟头跟垃圾。门虚掩着。我从门缝往里面看去——他蜷卧在床上,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一只受伤的猫。屋里空空的,
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还有一包已经打开的榨菜。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手使劲按在胸口,那力气并不小。胸口在起伏。一下,
两下,三下……那不是正常的心跳,那是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好像机器在运作似的。
他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听到了——“梅偲……梅偲……”他正在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足足一分钟,
那阵颤动才过去。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接着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寇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那二十万……银行说操作出错,要追回去。你那边……还有没有?
”电话那头正在说些什么。“三万就行。”他咳嗽了两下,“我跟房东说好了,
月底要是交不上就得搬……我知道,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了……”又咳嗽了好长时间。
“不用过来,我还能撑得住。真的,我还能撑得住。”挂断电话后,他盯着天花板发起愣来。
我推门进去。他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下意识想爬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床上。
“梅偲……”我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他:“二十万,哪来的?”他不说话。“我问你,
二十万哪来的?”“借的。”“借的?”我冷笑,“傅炎,你什么朋友能借你二十万?寇北?
他开出租车的,一个月挣多少,能借你二十万?”他低下头:“你别管了。”“我不管?
”我走过去,站在他床边,“那二十万你转给我了,银行现在要追回,你说我管不管?
”他抬头看我,眼眶又红了。“梅偲,那二十万……就当没收到过,行不行?
”“什么叫没收到过?”“就是……”他攥紧被子,“你别管是谁转的,也别管从哪转的。
银行要追回,你就让他们追回。你当没这回事。”我盯着他。他躲开我的目光。“傅炎,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睫毛抖了一下。“没有。
”“你看着我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字,
“梅偲,你回去吧。阮江会不高兴的。”我直起腰,笑了。“傅炎,你他妈还是这么怂。
”他低下头,不再弄出声响。我转过身去,直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是坐在床上,手按着胸口。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出蜡黄蜡黄的样子,
就像一张旧报纸似的。我摔上门后走了。4 宴会羞辱真相撕裂三天之后,阮江家办宴会。
虽说叫做宴会,其实就是在显摆财富。他爸爸的公司周年庆,邀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
我作为他的女朋友,肯定得去。化好妆、穿好礼服,挽着阮江的胳膊走进场地。
水晶灯、香槟塔,长桌上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点心,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奉承的话。
阮江带着我一桌一桌地去敬酒,把那些叔叔伯伯介绍给我。我笑得脸都快僵硬了。“梅偲。
”他凑到我耳边,嘴唇挨着我的耳垂说,“今晚不要离开。”我偏过脑袋,没有回应。
眼角瞥见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正低着头往托盘上放酒杯。
那个背影……我就愣住了。他转过身来,端着托盘朝这边走过来。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可是那张脸——傅炎。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端着托盘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全程低着头,
脚步还挺快,好像恨不得马上就消失似的。阮江也看到了。
他勾起嘴角:“这不就是那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位?”傅炎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往前走。
“站住。”阮江声音不大,却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傅炎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傅炎没动。阮江走过去,一把就扯下他的口罩。傅炎的脸就露出来了。
周围有人认出他了——我前夫,当年那个穷小子。小声议论的声音就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这不是梅偲那个……”“对,就是那个嫌贫爱富把她甩了的。”“他怎么在这里当服务员?
”傅炎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手还端着托盘,手指关节攥得都发白了。“梅偲。
”阮江回头看着我,“你前夫这是……来要饭?”我没出声。阮江抬起手,
在傅炎的礼服上摸了摸:“这衣服还挺好的,是租的还是借的?”傅炎往后退了一步。
阮江的手跟着往前伸过去,忽然一使劲儿——嘶一声。礼服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哎。
”阮江装出吃惊的样子,“弄脏可怎么办?”傅炎还是不说话。他低着脑袋,瞅着地面。
“这衣服不要赔吧?”阮江提高了音量,“服务生弄脏了礼服,是不是要从工资里扣?
”旁边的好几个阮江的酒肉朋友跟着瞎搅和道:“扣,肯定扣!”阮江拍了拍傅炎的脸,
说道:“跪下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傅炎抬起了脑袋。他望着阮江,眼神挺平静。
那平静得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而后,他瞅见了我。就那么一眼,
就那么一下子。但我看清楚了——那里头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连失望都没有。
空的。他弯下腰,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全场安静了。阮江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傅炎真会跪。傅炎跪在那里,
对着阮江的方向,低下头:“对不起。”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阮江回过神,笑了。他抬脚,鞋尖抵着傅炎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大点声,听不见。
”“对不起。”“还是听不见。”“对不起。”傅炎提高了声音。“这还差不多。
”阮江收回脚,拍拍裤腿,“行了,滚吧。”傅炎站起来。他没看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阮江忽然又说:“等等。”傅炎站住。阮江走过去,
绕着他转了一圈:“你这胸口……怎么鼓起来一块?”傅炎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
阮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别——”傅炎往后退。
阮江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用力一扯。扣子崩开,胸口露出来。那道疤。从锁骨下方开始,
斜斜地向下,一直延伸到心脏的位置。褐色的,凸起的,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
全场又安静了。我盯着那道疤,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那道疤……阮江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笑了:“哟,做过手术?心脏?”傅炎把衣服拉上,转身就走。“站住!
”阮江的声音变了,带着狠劲,“谁让你走了?”傅炎没停。阮江两步追上去,
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傅炎整个人往前扑,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酒杯、盘子、刀叉哗啦啦砸下来,碎了一地。他倒在碎片里,玻璃碴扎进手心、扎进胳膊。
“跑什么跑?”阮江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问你话呢。”傅炎撑着地想起来,
手刚按下去就被碎玻璃扎得缩回来。阮江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就是那道疤的位置。
“阮江——”我开口。阮江回头看我,笑了:“心疼了?”我没说话。他用力往下踩。
傅炎闷哼一声,脸瞬间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咬回去。“叫啊。
”阮江又加了点力,“叫出来我听听。”傅炎的嘴唇咬出血来,但他就是不叫。
阮江没了耐心,一脚踢在他腰上:“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傅炎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晕过去了。然后我看见他在动——他撑着手肘,一点一点地往起爬。
玻璃碴扎进掌心,血流了一地,但他就是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撑起来。他跪在碎玻璃里,
满头满脸的汗,抬头看我。就那么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胸口那个地方,